被关了十几天，每日吃不饱饭，没有篝火取暖，还要忍受密闭空间的黑暗恐怖，拖出来后，他们不知是该感觉解脱了还是该感觉更加恐怖。传言中，慧慧族长（现在是酋长了）是个无所不能的人，能够从大火里救出族人，能够与森林里的猛兽搏斗，控制森林果实结果，虽然她看起来还是个人样，但是在他们心里她已经被神化了——邪神化了。

阿飞把他们扔进了木屋地上，三人感觉到篝火的温暖，偶尔能闻到周围空气里食物的香气，一个个忍不住吞咽口水扬起鼻子在空气中贪婪地嗅来嗅去。突然看见正襟危坐的常慧慧和庄严肃穆的长老们，他们顿时吓得趴在地上，全身颤抖不止。

常慧慧闻到一股浓重的动物身上的味道和伤口化脓的味道，皱了皱鼻子，忍下恻隐之心，大声问道：“你们森林狼氏族是怎么勾结上茶酋长谋算我们部落的，说”她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木屋里产生了回音，声声震荡着人们的耳膜。

三人颤抖得更加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把脑袋深深地埋在地上的灰尘里。

常慧慧看着他们的鸵鸟样子心里更加不耐烦，问个话都问不明白，这样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她给阿飞使了个眼色。

阿飞上前踢了他们几脚：“没听到慧慧酋长问话吗？快回答”

三人放声而哭，在地上爬来爬去躲避阿飞的无影脚，与当日他们盛气凌人的姿态完全相反。

长老们本来看到森林狼氏族人很气愤，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们才好，此时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快意，但是常慧慧没笑甚至皱着眉头，他们也不敢笑出声。

狼氏族女人最先开口，说的情况和常慧慧那日审问的南陶女人说的差不多，不过他们对常慧慧的形容更加夸张了一点，还提到了茶与森林狼氏族的交易。

常慧慧的目的在于让族长们清楚事情的始末。

“你们只今年的食物不够吃吗？”她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们的食物每年都不够吃，要饿死很多人。”

常慧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在森林里捡大山狼氏族的孩子来养吗？”

女人一愣，呆呆答道：“老祖宗们这样做过，但是后来我们两族经常发生冲突和战争，就没有再养过他们的孩子了。”

后来常慧慧才知道她说的“养”是什么意思。

女人说完，连连磕头道：“求慧慧族长放我们回去，我们不想死啊。这次挟持全是茶酋长的主意，到头来茶酋长却违背承诺，她死了也是活该。我们森林狼氏族原本不知道有北岸部落，又怎么会想到攻打你们呢？”不一会儿脑门上就出血了。

常慧慧眼中充满了怜悯，说道：“我知道不全是你们的错，但是我若是放你们回去，你们能保证你们的族长把兽皮还给我们吗？”

女人呆愣住了，喃喃说道：“这不是我们能做主的，族长们也肯定不会为了我们几个人就还回兽皮。”

两个男人绝望地哭起来。炎族的猎手们鄙夷地看着他们。

常慧慧眼中的可怜神色更加明显了，缓缓说道：“那就没办法了，我们放了你们回去得不到任何好处，我若是放了你们，我的族人们都不会答应的。”

长老们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

三人没辙，一时只是哭却想不到办法挽救自己，他们绝对不想再回到那暗无天日只有野兽嗥叫的地方。

“但是留下你们又会浪费我们部落的食物，怎么办呢？”常慧慧似乎在自言自语。

三人恰好听见，他们杀了炎族人，现在被抓，人家不愿意给他们食物，能怎么办？三人想到了各种各样的死亡，禁不住浑身发抖，脸上绝望之色更甚。

常慧慧喘了一大口气，这才说道：“这样吧，你们告诉我你们部落的具体位置，还有你们知道的别的部落的具体位置，我就放你们回去，也好过你们在路上迷了路。你们看，我是真心放你们走的。”

三人脸上重新燃烧起了希望。

长老们却是不赞同的，个别长老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不明白常慧慧想要干什么。常慧慧对他们自信地笑了笑，长老们暂时压下疑惑，总归常慧慧不会害他们就是。

霍农一年四季的忙，常慧慧让霍虚给她当秘书，让她在兽皮上仔细画出三人所有的部落位置。

“这是你们部落，你们部落在哪个方向有哪些部落？离你们部落有多远？这些部落的族长有名字吗？部落周围有什么明显的标志没有？”常慧慧指着一个墨点说道，“你用手给我比划比划。”

这里的人提到方位一般是按太阳的方向说的，分为“日出”、“日落”和“日中”三个方向。

三人一边说，常慧慧一边指点霍虚在兽皮上某个地上标注部落位置和狼族女人部落的距离。女人说完之后，两个来自不同部落的男人接着说，他们顾不得常慧慧这种近乎诡异的问法和做法，为了性命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最终，三人所说的部落一共有三十多个，把三张图合在一起，共有二十多个部落被标注。

常慧慧点着头欣赏倒腾出来的原始社会的第一份地图，她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三人，说道：“我问你们这些不过是为了以后方便给你们送去兽肉，你们别怕。我们是个友好的部落，整座森林里的人都知道。”

狼族女人的神色放松了一点，两个男人却是恍然大悟的样子。

第102章积极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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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积极备战

常慧慧吩咐阿飞：“你去给他们找些食物和毛皮带着，草药就算了，他们很快就会回到自己部落的。唉，我也不想造杀孽，杀孽太重会受到老天惩罚。”

她转过头，眼中怜悯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凌厉和冷漠，不过，那三个狼族人却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出她话中的意有所指。

长老们纷纷阻拦：“慧慧酋长，放了他们可不行啊，他们森林狼氏族杀了我们多少族人……”云云。

阿飞却明了常慧慧关了三个俘虏这么久，又制作了地图，事情并没有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他迅速地执行她的命令。

常慧慧安抚了下长老们：“他们帮了我们大忙，放了他们是应该的。”

“云，你把他们送到部落外面的森林里去，嗯，就送到森林狼氏族那晚休息的地方好了。记住，要像进入部落的时候一样把他们的眼睛蒙上。”

三人听了禁不住打个寒颤，那里就是森林狼氏族吃人的地方，心中模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抬头看常慧慧平静的脸色却看不出任何端倪（他们也没那察言观色的本事），只对常慧慧感恩戴德，磕破了脑门。

云再三犹豫还是应了下来。

常慧慧知道他想为陶鸣不平，心想，这三人在路上可有的苦头吃了。

云带了五十人浩浩荡荡地送狼族人下山。

常慧慧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雪地里，这才回转身突然对生闷气沉默不语的长老们说道：“我决定亲自带队剿灭森林狼氏族”

她的一句话就像投了一颗炸弹在人群里，长老们一时反应不过来，刚刚常慧慧还在采取“怀柔”政策，怎么转眼就要袭击森林狼氏族了？

待躁动兴奋的人群安静下来，常慧慧慢声说道：“森林狼氏族于我炎族有大仇。若此仇不报，我们死去的族人无法瞑目，受病痛之苦的族人日日煎熬，而且他们手中握有我们的兽皮欠条，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我们必须报仇，夺回兽皮欠条，一雪前耻。”

常慧慧此次想要先发制人也是迫不得已，谁也不能预料来年的收成状况，如果他们无法完成兽皮欠条上的债务，那么森林狼氏族可能会再次纠集更多的人来骚扰炎族。森林狼氏族与炎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

与其被人逼迫，不如主动出击。何况，森林狼氏族手中的兽皮欠条本来就是靠“绑架”炎族人的卑鄙手段得来的，如果红斑点狼氏族不加入争抢的行列她还能赖掉，甚至想办法挑动两族的战争，让森林狼氏族有命拿，没命吃，但是依上次狼氏族抢夺兽皮欠条的狠辣来看，炎族就是想赖也赖不掉。是她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同时，她想通过这次主动袭击向南岸诸族发出信号，炎族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南陶部落大势已去，与炎族作对的茶酋长已死，此时正是炎族崛起的最佳时机，就算以后真的发生大旱，各部落想要争抢炎族的食物，他们要么杀光炎族人，不然，他们就要小心炎族的报复了。她绝对会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和印象。

炎族并非无名之师，出兵的理由很充分，不是想赖帐抢夺兽皮欠条，而是为了给族人报仇。森林狼氏族食人的行径无论是哪个部落都会看不过去的，不然，他们也不会费尽心机仍得不到狼氏族的承认。

然而，常慧慧并不打算让狼氏族得知这个消息，更不打算与狼子野心的狼氏族联手。

炎族要给族人报仇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门口好奇打听消息的族人很快传遍了全部落，族人们聚集在门口议论纷纷。常慧慧从他们眼中看到的不是畏缩不是反对，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和斗志。

她的选择没有错。

“我们早该这样做了，”个别长老们脸上满是泪水，“还以为慧慧酋长给忘了。”

“阿飞，你去各个木屋中通知大家，我们三日后就出发去攻打森林狼氏族，除了狩猎队员，女族人们自愿报名参加。”常慧慧在长老们感慨完时说道。

木屋外的女族人听说她们也可以参战，立时涌了进来，争先恐后地说道：“慧慧酋长，让我去吧。”“让我去吧……”

常慧慧深吸一口气，严肃的脸上有了点放松的笑容，说道：“这一次十分危险，我会根据报名的人来挑选身体强壮的人参加，其他人守在部落里。霍虚，你把名字记在竹简上，明天我会亲自挑选。”

趁着大家忙乱，常慧慧招来十个猎手：“你们快点去追云队长，把这件事悄悄跟他说了，最好别让那几个狼族人听到了。让他放了那几个人之后分成三队跟踪他们，在路上做记号，别被人发现了，更不要惊动红斑点狼氏族。让他们五日后无论跟踪到哪里，都要回到放人的那片森林里等着我们。记住了吗？给我重复一遍。”

猎手们纠结着眉毛，吭吭巴巴说不完整，常慧慧又说仔细说了一遍，才有两个猎手重复下来。

“快去吧。路上小心点，传完了话就回部落。”常慧慧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

猎手们不安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匆匆走了，边走还边念念叨叨常慧慧发出的命令。

常慧慧叹口气，暗自决定一定要好好培养这一代的孩子，这么简单的话都重复不下来还能指望别的吗？

她略想一想就算了，把猎手们送到木屋外，然后带着几个人清点“出征”的食物、武器、毛皮等，到了晚上让没报名的女人们连夜将腌肉烤熟，凡是可能出征的人被强制休息补充体力。

晚间，霍农终于能跟常慧慧说上话了：“慧慧，你留下来，我来带领队伍攻打森林狼氏族好不好？战场上太危险，你的身体到了冬天就犯疼……”

“我没事，”常慧慧打断他，亲昵地搂着他的胳膊，“这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