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帝就是要借自己的口，说出那番话，还好当时自己蒙对了！

“那你，为什么……”蒋起张了张嘴，有些吃惊的看着林海，这难道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真实版吗？

林海自嘲的说道：“知道，知道又如何，世家子弟可不止我一个，探花也不过是三年后又要出来一个，能有多稀奇。不向着皇上证明你的价值，只能成为皇上手中被抛弃的那颗棋子，如果我没有差错的话，除非能有什么天降奇功，这个李状元也只能慢慢的熬资历上去了，而且还要看皇上的气消了没有，还要有没有什么敌对的家族从中做乱。”

熬资历，对于三甲的同进士和二甲出身寒门的人来说，这是一生的官涯，大多数时候都在干的事，但是对于像李星河这种名次是状元，要家世有家世要背景有背景的人来说，熬资历，就是天大的讽刺了！

“再者，如今皇上虽然坐稳了龙椅，但是新旧势力并没有完全的结交完毕，那些手握重权的人，又岂甘大权旁落，只不过是因为皇上如今还在稳定整个凤朝的秩序，没有动而已。而对于那些大权在握的人来说，能多一天掌权的时间，也是好的，因此才照成了现在这种歌舞升平的假象。”说着林海的眼睛半眯了起来，有些感慨的对着蒋赵说道：“你以为岳鹿书院的于山长失节，真是表面上的那么一会事。”

“难道不是？”别说蒋赵了，就是蒋起也睁大了眼睛，到底是没有经历过明争暗斗的黑暗的官场生活，就是有些聪明，脑袋也还是没有转过来。

“怎么不是，三司会审不就是定的这个罪吗？”林海有些嘲讽的弯起了嘴角“你要是觉得以一个秀才的身份不好意思娶大妹妹，去考乡试，我也无所谓，男人嘛！想要成家立业，这是值得鼓励的事。可是马上就是新旧权力交接的时候，明年那届会试殿试正好遇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说不得，那一届的科举还会成为一个引子，随后爆发出来，不要说朝廷之中，就是我们这些在翰林院的说不得都要小心翼翼的过几年。”

“有那么厉害？”蒋赵有些傻眼了，他懂事的时候，父亲已经是尼山书院的山长了，而大哥正在苦读四书五经，加上蒋起高中之后就一直留在京城了，因此蒋赵虽然读书这方面很聪明，但是对于官场上的这些事情并不精通。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穿越者，不是人人都是重生者，更加不是人人都是天才和变态。

蒋赵不懂这些，那是可以原谅的。

“怎么会没有，我估计这两届的进士，除了自己有本事的，或者是背后有人罩着的，其他的基本上就是皇上手中的棋子。”说着又是一个诡异的笑容浮现在林海的嘴边“也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当年江宁织造柳大人的事。”

柳家当年也是书香大族，只是到了柳大人这一辈，子嗣上也是非常的艰难，当年柳大人三十岁的时候，也只有柳夫人生的一个儿子。然后那年身负皇命去江宁赴任，结果路遇盗匪，惨遭横祸，连尸体都没有找回来，不想偏又遇上柳大人唯一的儿子守孝之时受了风寒，病重不治，不到一个月就没了。双重打击之下，柳夫人也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打击，被娘家接回调养了，不过这时却又发现柳夫人已经有了身子，只是悲伤之下没有察觉，最终小产血崩，一尸两命，柳家瞬间四分五散。

这人间惨剧，当年可是被人津津乐道的，不仅京城这边传便了，便是整个江南也是传遍了！

蒋起和蒋赵一听林海说起这事，便有些不寒而栗起来，当年发生这件事件的时候，他们年纪虽小但是还是听说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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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红楼姻缘 第一百三十七章 做戏得做全

柳家的事，可是给众位外放的官员提了一个神，因此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有点见识的都在私底下养起武夫来！虽然这让当时的皇上感到有些不舒服，但是有了柳家血淋淋的例子，加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柳家不知道在当时是碍着谁的眼了，最后再加上法不责众这一条，因此只要你养的人不超过皇上的底线，皇上也多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要是底下的官员人人都没了安全感，人人一天到晚都在东想西想的不认真办事，那这朝廷的次序还不被搞乱呀！再说了当时的皇上想着也是某人的心思大了，生怕某人今天想着刺杀大臣，明天就想着逼宫了！因此就算皇上也好几天明卫暗卫不离身。

咳咳，当然了这件事跟林海没多少关系，那柳家也不是林家的世交，再说这事都发生了十几年了，还是林海还没有穿越过来之前发生的！因是皇家新闻，大家就算心里明白表面上也要揣着糊涂，只是隐隐约约的听说后来，有位宗室亲王暴毙了！

但是文人可不是那些武将，好了伤疤忘了疼，文人的小心眼，林海可是见过的，就是自己老婆孩子的称呼，都要和功勋之家的那些暴发户不同，已示自己的不同。

流传在文人圈子里，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否则为什么华夏只出过一个女皇帝了，原因很简单，就是文臣后来将一些制度给改了，别说第二个武则天了，就是武则天在世，也得老老实实的在后宫待着。这可不是一句‘后宫不得已干政’能解决得了的事。

蒋起和蒋赵两人面面相觑。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你们且等着看吧。没过多久，朝廷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也不知道，到时候有多少人还有今天这样把酒言欢的日子。”林海弯了弯嘴角，其实某些电视剧和小说里面的东西还是很有道理的，哪个皇帝能够容忍和自己对着干的臣子，只要皇上能够空出手来，贬官都已经算是最轻的了！

“那，翰林院……”蒋赵连乡试都还没有考了，自然无所谓。就是牵连也牵连不到他的身上，可是蒋起就不一样了，他可是实打实的翰林院侍读学士。虽然大家都说这侍读学士品级虽说不是很高，但是经常召伴皇上，要是有了什么好处，皇上也会想起他来的。

但是实际的内情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他是侍读学士不假。但是却不是宣德帝提拔上来的，而是他在先帝还在世的时候，偶然得了一个机会展现了自己的才华，才被先帝提拔上前的。谁知不知道宣德帝会不会将他看成是先帝的人呀！虽然他在宣德帝登基后，表了好几次的忠心，不过貌似好像都没什么作用。

林海看着蒋起浅笑道：“翰林院是修身养性学习的地方。能有什么事呀！对了”林海装作一副不经意间想起“我倒是听说皇上最近在物色官员下江南看看海关那边的情况。”

蒋起听了双眼一亮，到底是在官场上混了很久的人了，沉思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不知皇上派人去打算做什么？”这个蒋起倒也不愧是凭着自己的能力。坐上侍读学士的人，也就是因为在官场上没有多少人脉，消息要比林海这些来的慢半拍，光说脑子，并不比林海差半分。

林海抚摸着手中的青花瓷茶杯笑道：“还能有什么。海关是干什么的，自然就是让人去监督什么的。皇上可指望海关能够争一口气。说不得日后打北边的军费就落在这上面了！”

蒋起听了林海这话，眼神更加的亮了！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蒋起也不例外，他当年高中二甲日后又考入翰林院做庶吉士的时候，也是志气满怀，有道是：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故此庶吉士号称“储相”。可是现实永远都是相反的，这个时候便是拼家世拼人脉的时候，因为除了一身的才华蒋起什么都没有，因此才会在翰林院混了这么多年，还是靠着一次意外入了先帝的眼，蒋起才升了官。

蒋起在官场上也算是混了多年了，他相信林海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些话出来，要知道这也可以算作是机密了，毕竟宣德帝还没有正式的下旨了！这说小了就是猜测，说大了就是揣摩圣意了！那可是要被杀头的。

那么这是不是表示，这是林家在暗示他这是一个好时机，蒋起虽然一直在翰林院，但是也知道，只要是关乎‘粮’、‘铁’、‘盐’、‘茶’、‘税’这方面的差事都是肥缺，甚至在某些时候不用自己去贪污，拿别人的孝敬就能发起财来。

要说这翰林院侍读学士清贵是清贵了，但是也清贫的很，还好蒋家在江南倒也还有些良田，加上娶的媳妇也是江南的大家闺秀嫁妆也不少，因此蒋起在京城过的日子倒也不是清贫，只是男子汉大丈夫，总是让家里拿银子出来，而自己去没有什么进项，总是不太好意思的。

要是这个消息是真的，而林家也有意相助，那么是不是自己就算是苦熬出来了！蒋起美滋滋的想着，加上宣德帝设置的通商口岸，杭州也是榜上有名的，说不得他还能回去守着父母了！当然对于林海后面说的，什么宣德帝很看好海关呀，这些话他也是听进去的。

官员贪污？

有能力的谁都在贪，靠朝廷的那点俸禄，呵，一家人都去喝西北风算了！只是贪的多少而已，只要没弄出一个‘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事情来就好了！

“多谢如海贤弟提醒了！”

“蒋兄客气了！”林海很满意，蒋起的反应，在他看来给自己人一些甜头吃，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

当然林海也没有圣母到，将好的差事推给别人做。

实在是这次海关的事林家不能插手，也不敢插手。当时第一个向着宣德帝提出这个意见的人是林海，那么在某种程度上讲，林家子弟在这件事上就必须要避嫌，才能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

不过林家子弟要避嫌，不代表其他人要避嫌，林家的亲家可不就是不用避嫌的吗？而且也可以给蒋家卖个好。

当然林海这么做，其实还是有私心的，那就是林汧玉今年下半年就要行笄礼，差不多明年春天就要出嫁了！

这年头婆媳关系说不清，可是妯娌关系又何尝说的清了？

还不如早早的将蒋起一家都调走，让蒋赵和林汧玉两人在京城过自己的小日子，至于蒋赵会不会回杭州的事，这个林海也早就想好说辞了，就说蒋赵的笔锋太偏南方了，不利于他在会试上的成绩，然后要他留下来学习一下京城的笔锋。

多么正大光明的理由呀！为了蒋赵的前程，林海想就是蒋夫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否则当年蒋赵也不会留在京城了！

“咱们都过来这么久了，是不是该出去了？”蒋赵看着大哥和未来的大舅子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才开口说道，前头的宴会还没完了，林海可是主人家，要是这主人家都半路跑路了，也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出来。

林海想想，他们也的确说了不少的时间了，起身说道：“也是，咱们也该出去了，不过先等一下，我拿样东西。”说着就在蒋家两兄弟好奇的眼光中，转身走入内间，然后拿了一套衣服出来。

看着林海将衣服递到自己的面前，蒋赵傻眼了，有些疑惑的问道：“这是……”

“咱们出来了这么久了，也得找个借口不是，免得有人说我怠慢了客人。未来的妹夫的衣服，被莽撞的端着茶水的小厮打湿了，我领着他到自己的书房换一件衣服。这个借口如何？”林海笑眯眯的看着蒋家两兄弟。

额……

蒋家两兄弟不好做出评价，只能说林海真是撒谎不眨眼，说得可真理直气壮的。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