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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风流 不详 4600 字 5个月前

了宿命忘记自己是谁。

若两人一同放手,最后剩下的猫儿,得到的,又是怎样的痛苦不堪?

曲陌只得退一步,让猫儿自己为这段崎岖的感情做最后的定论,无论是与否,他能给猫儿的,一定是最好的结局。

思及此,曲陌开口道:“姑且问你一事。”

猫儿忙睁大眼睛:“你说,你说。”

曲陌启唇道:“你……觉得我与银钩,谁最美?”让一个男子问女人自己与另一个男人谁更美,这样的事情在曲陌认识猫儿以前是决计想不到的,但,猫儿的思维却与常人有些异样,怕是少了些婉转心思。且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若……猫儿心系自己,姑且就用这个美字来定论吧。

猫儿眼波转了转,有些支支吾吾。她本欲出口的“你最美”变成了糨糊,因为,她曾经答应过银钩,若有人问起谁最美时,只能说银钩最美。虽然猫儿对于感情仍旧懵懂,但却已经不是完全不知,明白若此番一说,曲陌定要像银钩一样生自己的气了。只是……若不说,怕是日后无法跟银钩交代。

猫儿的为难看在曲陌眼中就变了样子,那种无言的触痛若蔓藤般攀爬上曲陌的身体,带着荆棘慢慢勒紧,伤了,却不见血痕。

所有的痛,皆在猫儿启唇的刹那消失,不是不痛,是痛到不知痛。

因为猫儿说:“银钩最美。”

曲陌缓缓勾起唇角,用嘲弄在顷刻间将自己武装好,任谁也看不出他内心的痛楚与挣扎,任谁也不晓得他此刻努力抑制的情伤。不是不痛,却是要隐忍着不动手掐断猫儿的脖子!

曲陌身体里的野兽变得狂躁,他缓缓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嗜血叫嚣。

他记得娘说过,一切,要忍得,他终要站在制高点,俯瞰芸芸众生!

他记得爹说过,他云淡风轻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嗜血猛兽,要学会压制,学会控制,没有人可以牵住他的灵魂,他只能做自己的主人!

只是,没有人对他说过,被一个毫不干系的人说不爱,会这样地痛!

曲陌若淡染着墨的身子在夜的吞噬中越发飘忽,那笑颜却是愈发清晰,若诱惑人堕落的妖孽般勾魂夺魄,又若身陷迷境般缥缈无依,终是在万籁俱静中纵身上马,将猫儿一手拎到马背上,长啸一声,狂奔而去。

马儿在山间呼啸,树叶刮在脸上犹如掴了一巴掌般刺痛。猫儿紧紧抱着曲陌的腰,不知道他要将自己带去哪里,却又觉得去哪里都不重要,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

只是,若真走了,银钩怎么办?自己答应陪他找娘子的。

猫儿一向无人打理的情感空间出现纷乱的灰尘,她不得不挥舞着大扫把在里面一顿拍打,却是越打越乱,灰尘四起间,简直让人无法呼吸。

马儿在夜色中狂奔,就在猫儿以为曲陌要带她奔跑到世界的尽头时,曲陌却将猫儿扔到地上,冷漠地道:“你走。”

猫儿愣了,忙爬起,扯住曲陌的衣襟,仰头急切地道:“不是我们一起走吗?”

曲陌任猫儿抓着,却如同陌生人般无视道:“感情受不起愚弄……”目光一涩,“你若真看清了自己的心,我……带你走。”话锋却是一转,犀利地道,“若你此刻想着银钩,便寻着自己的心思去做吧。”

猫儿无法否认自己没有想银钩,这是笔糊涂账,绝不是任何一个精明的掌柜能算得清楚的。

曲陌在等待中攥紧缰绳,好几次想就这么掠了猫儿,不去管她的心中到底装了谁。可……自己已然动情,若非得到感情的唯一,伤害的,何止是心?怕到时,他怨念一起,猫儿的小命就危在旦夕。遇情,则愚。

猫儿仰着无措的小脸,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喜欢的曲陌要让她走?为什么她不能陪着银钩直到找到他的娘子?为什么她代嫁后要出这么多的纷乱?为什么她看不得银钩受嘲讽?见不得曲陌受伤?

猫儿乱了,慌了……

曲陌见猫儿那一向清澈无忧的眸子染上痛苦的痕迹,就仿佛是一把烙铁烫在了自己心上,这种痛楚,他不曾尝试过,有些慌乱,有些无措。他下意识地大喝一声,策马狂奔而去,没有看见猫儿咬牙踮起的小脚,正要飞身上他雪白的马背。

这是人生中的一次错过,可否还会有错过的资本?那便是……恩赐的交集。

逐风流(上) 第三部分

第十五章 情开残败孤远帆(1)

夜色沉寂,放眼迷茫,猫儿认得家的方向,却找不到回家的路。不过,她终有一天会回到花蒲村,去祭拜爹娘,告诉他们,她很好。

曲陌策马离开,决然得不再回头。

猫儿踮起的小脚直到抽搐了才放下,手仍旧攥紧曲陌衣衫的一角,没有温度,冷得冰人。猫儿一直望着曲陌消失的方向,直到白衣完全融入黑暗中,才想起拔腿去追!

然而,猫儿没有内力,没有轻功,单凭着双腿奔跑,即使再快,也不可能追上策马狂奔而去的曲陌。

在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后,猫儿汗如雨下地躺在了身后的土地上,被那扑起的灰尘掩盖成蓬头垢面,似乎一如昨日的贪玩,只是今时,劳累的不只是身,更是心。

不知道休息了多久,直到恢复了一些力气,猫儿噌地站起,使劲跺了一下小脚,犹如固执的小笨牛般又开始向前追去!有时候,明知道不可能,但猫儿却傻傻的不愿放弃。

跑着,跑着,猫儿跑到一片湖边。原本黑漆漆的荒地变成了一片旖旎春色,一盏盏小灯暧昧地燃起,轻盈的红纱缥缈,精雕的船儿摇曳,歌舞湖畔犹如女子多情的眼眸般荡漾在黑夜间。

河畔一边是杨柳依依,一边是灯火阑珊,一家家张灯结彩的花船在波光粼粼的河畔上舞动着年轻的腰肢。花魁们争相斗艳,粉黛红颜中,肌肤相贴间,用声色犬马吸引着夜色的眼睛,用一颦一笑卖弄着曲曲欢歌,为醉生梦死的人盖上红颜罗帐,暖这乱世的体寒。

缠缠绵绵的腔调唱得好:盼君颜,思君顾,唯恐妾身不能侍,仅以此酒醉尘间,只愿君心怜妾意,莫相弃……

那些歌舞升平的妖娆如同走马灯般在猫儿眼前划过,只剩下一缕歌声以及数不清的缭乱,晃得人有些迷离,分不清此身在何处。

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夜晚,靡丽而多情的河畔,一抹宝石蓝的身影在这片花红粉颜中煞是醒目,犹如一株奇葩般绽放,不是遍地,却是极致。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令猫儿无法出声去唤的银钩。

银钩斜躺在众美环绕中,头枕着一粉衣美人的酥胸,接过绿衣美人递来的琼浆玉液,将那白玉杯子举起,仰头倒出清冽的水酒,在夜色中划出晶莹剔透的溪流,若不知愁滋味的泉水,醉的不是身,而是魂。

银钩张口接下这世间佳酿,动作放荡不羁,又混合了轻浮醉态,端的是风流倜傥,任性而为。他饮下清冽的佳酿后,随手将那价值不菲的白玉酒杯一扔,扑通一声,酒杯跌入湖中,打了个转儿,便沉了下去。

银钩半眯起风情万种的桃花眼,用食指挑逗着身旁歌女高耸的胸脯,醉道:“陈词滥调,陈词滥调啊。美人们,你们不知道,现下最多的就是这种动了真情的傻子,听着腻歪,活该被践踏!换一个,换一个,换一个开心的来。”

被挑逗的女子身子一软,依偎进银钩的怀里,用那硕大的胸脯蹭着银钩的手臂,撒娇道:“好哥哥,奴家唱得嗓子干得慌,您就喂口酒水吧。”说罢,身子妖娆低下,将那鲜红的唇瓣嘟起,凑到银钩跟前,以仰望的姿态博得男子的爱怜。

银钩却嬉闹道:“好哥哥我口中无佳酿,怕是喂不饱你个馋狗儿。”

那女子不依地蹭着胸脯,娇嗔道:“好人儿,奴家是馋猫,可不是馋狗。”

银钩目光一凛,吓得那女子一瑟缩,再细看银钩,又如妖孽般睨着自己笑着,笑得自己的小心肝扑通通地乱跳,哪里还有看见刚才的狠相?就瞧着银钩面相,即使不得这银子,她也是甘愿伺候的。

第十五章 情开残败孤远帆(2)

银钩唇勾懒散笑颜,状似漫不经心地道:“还是做狗吧,够忠诚。猫啊,是个喂不熟的东西,得了好处就要走,哪里记得我曾经喂食的辛苦?”转而把玩着女子的脸颊,眯眼道,“你说呢,狗儿?”

那女子虽极其不愿被别人唤这低下的名儿,但此时却是从银钩这样的极品男人口中唤出,犹如情人般的暧昧呢喃令女子身体酥麻,怕是此刻唤她屁儿,也是愿意应的。

虽说风尘女子不应动心,但人都是有心的。那女子望着银钩风雅,不由得痴了,缓缓提高身子,将那红艳艳的诱人唇瓣向银钩凑去。这个男人,她……好想要。

猫儿不知道是怎么看见的银钩,只知道当她看见银钩时就没了思想,只能站在河岸上, 眼巴巴地望着那灯火阑珊处,听着银钩大肆的感言,看着银钩不羁的放荡。猫儿伫立在一片妖娆声乐中,隔着滔滔寒江水,船只微微荡漾,顿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她只能紧紧盯着唯一熟悉的银钩,却越发觉得如此陌生,陌生得连她的心都有些凉了。

风儿一吹,猫儿那破碎的裙子被刮起,犹如开落一地的橘色残败,不是无法拼凑,而是拼凑不起。

船只一荡,银钩一手拦住那女子的腰肢,低头吻住那红润的唇瓣,眼睛,却偷偷瞟向岸上那抹即将凋零的橘色。心中苦味翻滚,他只得狠狠压制身下的娇躯,宣泄这一刻难言的狂乱!

银钩的心里极其挣扎,他甚至希望此刻猫儿能痛吼杀来,哪怕泄恨般将他胸口砸穿,亦能让他在这种无法言语的痛楚中感受快乐。

只是,猫儿没有动,单单看着他。那便看吧,看吧,看看他如何不在乎,看看他是否可以忘记猫儿,忘记自己!

猫儿看着,看着,不由伸手抚摸上自己的唇,有些凉,有些刺痛,还是有感觉的,却是如此苦涩。

曲陌策马隐匿在黑暗中,只余被猫儿抓坏的残衣一角被风吹起在琉璃灯盏下,偶尔翩然,忽明忽暗,窥视不到夜色下掩盖的表情。

猫儿没有出声唤银钩,怕出口的声音变成没有意义的号叫。

猫儿觉得这个地方让她陌生,明明一心待人,却换不到温暖;明明说要与自己相伴,却转身抛开。猫儿不怪银钩,不怪曲陌,却是越来越不懂他们,更是看不清自己。

胸口有些痛,却可以承受,没有摆手,不再流连,没有流泪,不曾笑颜,猫儿静静地转身,悄然无声地走开。

夜色沉寂,放眼迷茫,猫儿认得家的方向,却找不到回家的路。不过,她终有一天会回到花蒲村,去祭拜爹娘,告诉他们,她很好。只是在长大后,才知道有种感情会让人胸口痛。

猫儿的残破衣裙游荡在夜的孤寂里,风起,被吹得东倒西歪,看似涣散不支,却是刮不倒的硬气!那些根深蒂固在骨子里的尊严让猫儿不愿尝试眼泪的咸,只能坚强向前!

猫儿狠狠攥紧拳头,用力吸吸鼻子。一切,没有什么大不了!明天,还是要吃饭,还是要欢笑!

猫儿寂静无声地走着,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却在绕了无数个圈子后,飘零到了揽月楼,站在门口,低低而沙哑地唤了声:“子悠……”

猫儿游荡在夜色里,有些忘记了身在何处,在冷风瑟缩中,不知道应该出现在哪里。她望了一眼皇城,举目无亲,竟觉得自己犹如一叶扁舟,仿佛随波逐流,却永远没有可以靠岸的港口。

无可依偎中,猫儿最终还是去了楚府,悄然无声地攀爬进去,溜进了三娘房里。

第十五章 情开残败孤远帆(3)

三娘一转身看见猫儿,吓得猛地倒吸一口气,手捂心脏,差点昏死过去。

猫儿忙拍着三娘胸口,帮其顺气,声声沙哑地唤着:“三娘,三娘……”

三娘的气顺了,这才惨白着布满皱纹的老脸,颤巍巍地焦急开口询问道:“猫儿,你……你怎么半夜跑这里来了?这身衣服是怎么?莫不是,被银公子打了?”

猫儿摇摇头,虽然觉得自己心里的痛楚比被银钩打上一巴掌还疼,但却又怨不得别人,谁让自己先背弃了与银钩的誓言,想着要跟曲陌走。只是,当她看见银钩啃其他女子的嘴巴时,整个身体就仿佛被硬生生从中间拉扯开似的,痛得连呼吸都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