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颜晓真,那一刹那他觉得有点抱歉,虽然他没有对她表白过什么,但是他对她曾经是有那么点喜欢的,但是现在……就算他现在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感觉,作为朋友他也应该过去打个招呼的,于是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拉着程苏走过去了。
颜晓真看到他的时候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开心,楚少恩坐下来和她聊了会儿天,虽然他对她不再有那样的感觉,但是和她聊天还是挺愉快的。
程苏却不高兴了,她一直在旁边捣乱,一会儿对他做鬼脸,害得他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又把头搁在他颈窝上乱蹭,然后又搂着他胳膊装出一张愁肠百结的脸,搞得他只好早早收场,抱歉地表示他困了要先回去睡觉。
楚少恩告别的时候颜晓真脸上的失望之色真是十里开外都能看得见,楚少恩只好装做看不见,因为他的旁边已经有个小程苏。
回到帐篷后,楚少恩先猛刮了程苏几下鼻子:“不是告诉过你吗?有别人的时候不许乱动,人家会起疑心的。”
程苏不乐意了:“楚哥哥你很好色。”
楚少恩打了个趔趄:“我怎么好色了?”
“你看到漂亮的姐姐就舍不得走了。”程苏回答。
小丫头给人乱定罪,楚少恩笑吟吟地:“可是,我还没有女朋友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怎么能叫好色?如果我只是找一个女朋友那也没有什么不对。”
程苏沉默了,她以前本来还希望楚哥哥找个女朋友,这样她就能多一个姐姐玩了,但是今天她突然发现自己很不愿意楚哥哥交女朋友,即使看到他和别的女孩子稍微亲近一点,她也不愿意。程苏还不太明白她那种情绪就是俗称的“吃醋”。
楚少恩以为程苏不高兴了,赶快哄她:“好啦好啦,开玩笑的。我不是说过我不找女朋友的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时曹阳拉开帐篷探了个头进来:“晚上我和你睡?”
楚少恩摇头:“去找别人,我要自己睡。”
曹阳以为楚少恩晚上有什么猫腻,挤眉弄眼滴:“行了,重色轻友,有美女侍寝,哥们退位让贤好了。”刚把脑袋缩回去,不一会儿又探进来:“不对呀,你一整天把人家颜美眉晾在一边,我刚才还看到她独自一人坐在外面,面色不善,你晚上的哈皮堪舆啊堪舆。”
楚少恩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堪的话,赶他走:“去去去,少罗嗦。”
曹阳哀怨地瞄了他一眼,“刷”的一声又把头缩回去了。
程苏笑了半天又问道:“楚哥哥,他为什么说你晚上有美人侍寝?”然后又红着脸结结巴巴滴:“是不是颜姐姐她,她要来,这里睡?”
楚少恩哪里好向她说明男生心里的那点龌龊心思,脸红了红,只好胡乱说道:“他乱开玩笑的,你不要听他胡说,谁也不会来,只有我们两个,你不睡觉就打开手电筒看书吧,我要睡了。”
程苏听到这句话才算放心,她也和楚少恩一起躺下来,两人手拉着手侧耳倾听外面传来的虫鸣。
25.洗澡
两个多月大的楚峥开始懂得微笑,比如说现在,当他换完尿裤吃完奶,很惬意地躺在婴儿床上时,可以感觉到他的心情是比较舒畅的,因为他突然对程苏含蓄地笑了笑,程苏点头表示赞许:“嗯,帅哥,你很矜持。”
只听“噗”的一声笑从身后传来,程苏转过头去,是楚哥哥,她开心地笑了。
楚少恩笑着走过来:“不好意思啊,大嫂,不小心听到你和小帅哥的对话。”
程苏道:“你来看看他是怎么笑的。”她用食指轻轻点了点楚峥的小下巴,诱导地:“快点笑一个。”
楚峥果然又微微咧开嘴露出一个含蓄的笑,这下程苏和楚少恩两人一起哈哈大笑,楚峥眼珠子转了转,不爽了,收起笑,目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两头傻鸟,这下两人笑得更欢了。
程苏突然想起来,高兴地:“楚……少恩,我们给他拍照片吧?”
楚少恩点头:“好啊,我去拿相机。”
等他回房拿完相机过来,发现婴儿房里没人了,程苏在自己房间里喊楚少恩:“在这儿呢。”
楚少恩走进程苏的房间,不禁发出和楚少远那天一样的爆笑声。
原来,程苏把楚峥放在黄褐色的虫虫睡袋里,只露出一张无辜的小脸,滴溜着眼睛莫明其妙地看着这个世界。
楚少恩拿起相机拍下这条可爱的小脸大虫,程苏突发奇想:“我也一起拍。”
她高兴地钻进另一条虫子里,先是两条可爱的虫子头碰头合照了一张,紧接着她和把楚峥抱到自己的睡袋里,于是双头怪虫又拍了一张。
楚少恩看着程苏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个嫂子其实还挺可爱的,怪不得大哥最近和她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再一想到大哥每晚都和嫂子一人一个睡袋,更加忍俊不禁:真是一对极品,应该给这对极品夫妻也拍一张的。
小小楚峥的脸部表情千变万化,十分有趣,两人给他拍完一堆照片后又拷到电脑上一阵倒腾。
楚少远回家时,经过楚少恩的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情形――楚少恩和程苏两人坐书桌前有说有笑地在电脑上弄着什么。
从背影上看,两个人似乎很默契,楚少远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有一些不高兴,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举手在敞开的大门上又敲了敲。
屋里的两个人一起转过头来同时出声:
“大叔。”
“大哥。”
楚少恩喊完大哥后奇怪地问程苏:“你喊大哥什么?”
“大叔。”程苏笑吟吟地。
楚少恩哈哈大笑,再转头看一脸黑线的大哥,连忙一正声色,端正态度道:“大哥,你快来看你儿子的照片。”
楚少远走过来,看到屏幕是一张楚峥张嘴打呵欠的照片,照片上写着几个字:“你知不知道你好烦!”
楚少恩忍住笑道:“嫂子说,这张可以给你当电脑桌面。”
程苏笑咪咪地看向楚少远,不出所料又是一脸黑线,她和楚少恩对视片刻后一阵大笑。
程苏一边笑得直抽抽,一边向着楚少恩:“我说的吧?我说的吧?你还不信。”
楚少远怒了:“什么事那么好笑?!”
楚少恩翻开电脑上另一张楚峥的照片,这是一张他不太爽的脸,一个不太合谐的表情,他一边笑一边道:“嫂子说峥峥这个表情和你最像,我本来还不信,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楚少远凑近一看,不吭气了,却转而用手捏住程苏鼻子。
程苏做垂死挣扎状:“大叔,我们要文斗,不要武斗,我们要合谐,不要对抗。”
楚少远紧绷的脸开始放松,刚刚看到程苏和少恩在一起时的不自在总算在这刻有了些微的补偿。
楚少恩离开前的这一天,对程苏来说,是多么快乐的一天,这偷来的小半天,她仿佛再次和楚哥哥回到从前……
第二天,只有楚少远送楚少恩去机场。
楚鸿显照例是一大早和楚少恩打了招呼就上班去了,在他看来,男人本来就不要太婆婆妈妈,儿子只是出国读书又不是不回来了,犯得着全家出动送别吗?
江锦虹却是因为真正的伤感而不想送小儿子去机场,她只送儿子到家门口,程苏躲在楚妈妈身后,虽然她大部分时候半低着头,但是当她抬起头时眼光中一闪而逝的哀伤并没有能逃过楚少远和楚少恩的眼睛。
去机场的路上,兄弟两人各怀心事沉默着。
楚少远一边开着车,一边认真地回顾他与陈念慈认识及交往以至结婚后的点点滴滴,他可以确定陈念慈和楚少恩只有过有限的几次见面,他实在不相信她会喜欢少恩,但是她初见少恩时的欣喜和刚才分别时的哀伤却象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上。他可以确定少恩一定是不知情的,可是,陈念慈前几天居然提出想和他离婚,和这个有关系吗?
有时候,人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哪怕他还不明确自己对“陈念慈”是什么感情,哪怕他还不能确定和“陈念慈”的婚姻是否继续,但此刻,他仍然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中的妒意。
程苏临别时的那一眼也让楚少恩震撼,如果说这次回国第一天“陈念慈”过份欣喜的表情是他看错了的话,刚才那个难过万分的眼神他肯定不会看错,可是,为什么?!他和这个嫂子几乎没有交集,他偷偷看了一眼沉默的大哥,千万别误会什么才好。
楚少远正好也看了过来,楚少恩无辜地摊了摊手,两人都笑了起来。
楚少恩走了以后,楚大叔果然如约回锦秀世家去住了,但平时他仍然会经常回来。
不过只要不同睡一张床,程苏觉得楚大叔也并没有那么讨厌。
和程苏仅仅是不再觉得楚大叔讨厌相比,楚少远却发现他似乎是越来越喜欢现在的“陈念慈”。
越和“陈念慈”相处,楚少远就越觉得她和以前的不同,面对这样一个全新的“陈念慈”,他开始自责。特别是到了晚上,看着她熟睡的脸,纯真而又安详,他就会更加自责。这种良心的折磨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反复地想:如果今天的陈念慈还和以前一样,那么他还会如此自责吗?答案是:不会。
因为楚少远的个性,一直遇强则强,遇弱则弱,对他这样的人,最好是不要用任何手段。因为他太聪明,任何手段对他用处都不大,只会让他更反感。而他一向爱憎分明,为了他爱的妈妈,他可以什么都去做,当然,对他讨厌的人,他一样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是程苏的纯真,让他慢慢放下心防。
经常回家的楚少远发现陈念慈现在除了陪江锦虹以外,自己几乎很少出门。
她在家整天不是看书,就是带小孩,楚少远有时也会注意一下她看什么书,原来她看的都是法律专业书。
楚少远疑惑:“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用功?”
程苏只好回答:“因为长期饭票快没有了,总得努力让自己当好自己的饭票呀。”
楚少远失笑:“就算我们以后离婚了,我也会照顾你的。”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今后无论两人怎样发展,他总会照顾她的,是弥补,也是心愿。
程苏想起妈妈常说的一句话,回答道:“有人说,女人的一颗脑袋最好不要乱靠,自己的脑袋还是放在自己脖子上比较安稳。花自己的钱比花谁的钱都可靠。”
楚少远无语。其实他现在反而不象以前那样想离婚了,他觉得楚峥还小,总是需要自己的妈妈在身边,而且,他觉得两人这样相处也不错。但是,他看了看“陈念慈”,她似乎并不这么想。
对于江锦虹来说,当初虽然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娶了“陈念慈”这个儿媳妇,但是如今看来,也并没有娶错,“陈念慈”个性温顺,十分贴心。
以前江锦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或者约一些老朋友逛街,现在还有一个程苏可以陪她,她每次都很有耐心地陪她慢慢看,慢慢挑。
如果说“陈念慈”和以前有点不一样的就是,江锦虹每次要买什么送她,她都坚决表示不要,有一次江锦虹也要买个lv的包包给她,她一双手乱摇:“妈妈,我真的不要。我还是个学生呢,要那么贵的包包干嘛?大家都背几十块几百快的包,我背上几万块的包不好。”
程苏心里骇笑,lv的包包其实大部分都比较适合中年妇女,小女孩最买些二线的品牌就行了,动不动弄个lv干什么,以前妈妈也买名牌包,但都喜欢买一些稍稍低调的品牌,logo不是那么招摇的。
妈妈告诉程苏,只有暴发的人才会想炫富。不然为什么会有“old money ”和“new money”之分呢?又怎么会说三代培养一个贵族?因为只有到了第三代,“new money”沉淀成“old money”以后,那份气质才会自然地融入血液,就象“美而不自知”一样,进入“富而不自知”的境界。
到了那时候,拥有财富早已象是天生拥有手脚一样自然而然,试想想,有谁没事干会伸出根胳膊炫耀:“你们看,老子有手!”伸出腿狂喊:“你们看,老子还有腿!”
那不是神经病是什么?可见得只有暴发的人,才生怕别人不知道,才需要炫富,不时地向别人证明自己的存在感,也向自己证明钱的存在感。ì
什么是恶俗,小小的程苏早就知晓。但是程苏却可以理解陈念慈,因为陈念慈从缺乏,越是缺乏的东西就越是向往。
至于陪着江锦虹,程苏倒真的是没有一点勉强,她觉得就象以前陪妈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