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那他要恨谁?恨老天么?
“若是不能爱,那就恨吧!”起码,不管如何,她会记得他,不能爱,就恨吧,“你是该恨我的,我逼你入宫,杀了你姐姐,又逼死轩辕霄,最后连红蔷也不放过,你亲近的人,我一个个地除掉,你是应该恨我的,茉歌,努力的恨吧!”这样也许她还能痛快些,至于他怎样,又有谁会关心呢?所以,无所谓吧!
“住口!不要再说了!”茉歌嘶吼着,声带悲戚,为何要逼她至此呢。凝视的眸中藏了太多太深的情绪,是爱是恨,是怒视怨,茉歌早就分不清了,两人的情场角逐,她早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为什么不用说呢,说出来,你会好过一点,我杀人,向来不讲理由,该杀就杀!你不是一直认为我冷血无情么,对的,我轩辕澈就是这样没心没肺的东西,早在出生的时候,我的心就交给魔鬼保管!”轩辕澈平平淡淡地说着,像是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至始至终,他脸上除了木然,没有第二种表情。
“轩辕澈,我叫你住口听见没有?我真的恨不得一刀杀了你!”
木然的表情有一丝狼狈的龟裂,邪魅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突然,手上出现了一个尖锐的匕首,在茉歌的目瞪口呆下,他把匕首放入她手中,脸上带着逼人心魂的笑容,让那把匕首缓缓地指着他的心口。
“茉歌,我给你这个机会!”
“你……”茉歌心惊胆战地看着他脸上的平静无波,她知道,她的手在颤抖,通红的眸中浓稠的恨意被人狠狠地拽着,注视着她手里的匕首。
轩辕澈想要干什么?她已经输得一无所有了,他还要逼她到什么程度才甘心?
“你一身的本事,想要杀你,你直接说杀我算了!”茉歌愤恨地想要松手却被他狠狠地拽着,不由得吼道:“放手!”
“茉歌,我给你就会让你报仇,不是你一直希望的么?”
“你以为我是傻瓜会相信你的话么?你轩辕澈是何人,会为了一个女人去死,哈哈……你当真当所有人都是傻瓜不成?”
决绝和偏执同时涌进他的眸中,如果杀了他可以让茉歌相信,他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
“茉歌,只要你下得了手,我轩辕澈这条命就是你的,你也是天下唯一有资格杀了我的人!”
“放手!”见到他眼中的专注和坚决,茉歌心慌意乱地大吼着,“轩辕澈,放手吧,我不玩了,不玩了成吗?我认输了,你赢了,你全赢了,可以了吗?”
“玩?输赢?”苦楚爬上他绝美的眉梢,让轩辕澈蹙着秀致的眉头。
他的心不是冷硬到足以对抗一切风雨了么?他一直以为它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可是茉歌教会它,教会它如何急促地跳动,让它学会了何为心动。教会它何谓幸福,第一次给他做的那碗饭,暖到心底,从此放不开手。教会她,何谓温馨甜蜜,如在清莲殿那段知心的日子。教会他,什么是酸涩,什么是绝望,如同现在此般……
茉歌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受伤是么?如果从来不受伤,那心里那阵如被铁锤狠狠地敲打的感觉是什么?现在心里那股如被人狠狠地撕裂的感觉是什么?
“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茉歌,原来你以为当初和你的约定就是一场游戏是么?原来你是这样看待这段感情的……”锥心刺骨也不过如此吧,凭什么就他一个人置身在这抽不开身的流沙中,而她却置身事外,凭什么?
“茉歌,别忘了,我杀了芷雪,你最亲爱的姐姐,我杀了轩辕霄,可以和你谈天说地的朋友,我杀了红蔷,对你真心相待的红蔷……我杀了……”
“不要说了,我叫你不要说了听见没有?”成功又彻底地激起了茉歌的仇恨,恨极的她看不见轩辕澈脸上再难掩藏的悲苦酸涩,看不见轩辕澈唯有在她面前才敢流露的真实情绪。
扬手,银芒闪过床幔,寒光闪过。匕首就这样狠狠地没入轩辕澈的心口,连根没入……
万籁俱静……
山外青山楼外楼 012 承诺
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面临这样的困境,会陷入这样的绝望和痛苦之中,不是没想过一刀杀了轩辕澈,可从未真正实施过,因为不管他做了什么,她始终都能包容,始终能体谅。
怜他、惜他 、爱他······从未停止过,即使恨,怨,亦没有停止过唉······
可是,是什么让她把刀狠狠地刺向他的心脏,是什么让她觉得如置冰窖,是什么让她泪流满面,停也停不下来,是什么,把她面前的空气抽走了,让她窒息呢?
嗓子灼热得如岩浆迸发,狠狠地肆虐着口腔里细嫩的肌肤,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失去了声音,只能吞下自己的眼泪。
为什么不闪开,他不是有一身的武功么,为什么不闪开,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样的痛苦。
灼热的鲜血一滴一滴地顺着她的指缝间留下来,一滴一滴地减开在两人的脚下,穿着绣鞋的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强韧的生命在流逝。
茉歌不可置信的眼直直得盯着胸口的匕首,如果现在能瞎了,她会毫不犹豫能选择挖掉她的眼球,也不愿意看见如此惨烈的一幕。
眸光,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爬过他勾起的唇角,爬过他挺直的鼻子,惊恐地对上了一双平静如水的瞳眸。
轩辕澈的眼光如他的脸色一般,平静得如一湖死水,不起一丝波澜,只是紧紧地锁着她的宛如天人的丽颜,似要把她的音容笑貌刻在心上。
他的眸中,溢出了撕裂绝望地自己,自己的懊恼,自己的后悔,自己的不知所措,都是那样狼狈的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不闪开?”她痛苦的不能自己,低哑的嗓子发出的声音似乎不是自己的······
血色从轩辕澈的唇上慢慢地褪去,转而惨白,可他竟然笑了,轻声说道:“我说过,如果你下得了手,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轩辕澈你这个疯子······啊······”茉歌突然闭上了眼眸,过多的悲伤和感情堆积在心里,早就推成了她无法承受的重量,日夜对着他笑,可谁知道,这些仇恨总会在半夜侵蚀着她的理智和灵魂,让她终于放声尖叫······沙哑,低沉如野兽悲鸣的尖叫······
轩辕扶着床沿,慢慢地坐了下来,任鲜血溢出胸口,别样的触目惊人,苦笑逸出他的死白的唇瓣,这样的相互折磨,究竟为了哪桩?
“疯了,我的确是疯了,那天晚上你给我做的那顿饭开始,我就疯了!”疯得药石罔效,无可救药。
是要死了么?为何觉得身体如此的冰冷,从未听过茉歌说一句承诺,如果说这样世界上他还遗留着什么遗憾的话,就是这个了。
真遗憾啊!
失去焦距的眼慢慢地闭上,那抹笑仍旧挂在他的唇瓣,闭上眼的他,看不见茉歌痛不欲生的脸······也正如茉歌刚刚也没有发现他极力掩藏的悲苦忧伤。
脑海里和她相处相知的的片断如碎片一样飘过脑海,茉歌的笑,茉歌的娇,茉歌的怒,茉歌的恨······一段一段地闪过脑海。在幽阁中有意的针锋相对,在皇宫中温馨的相处,到成为妃子后的知心,茉歌·····茉歌······
一想起来就心痛的名字,为什么插了一刀都不觉得疼,而想起这些就疼入五脏六腑。
爱恨痴缠,满了一心,茉歌可知道,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她陪伴一生而已,单纯地想要把她捧在双手中,一生呵护。
风静静地吹,吹疼了他的心,吹散了一地的······幸福。
他一生,负尽天下人,也没有对不起茉歌一丁点······
无悔了!真的······
无悔了!
悲伤得不可自己的茉歌过于安静的空气惊醒了,倏然抬眸,看见一脸惨白的轩辕澈倚着床头,那模样似乎······
去了!
童眸睁到她无法再睁大的地步,瞬间空白,空洞到她慢慢地碰触到轩辕澈冰冷的手指,这才不可控制地喊了一声······
“轩辕澈······醒醒啊······轩辕澈······”茉歌心慌了,努力地拍打着他苍白的脸颊,试图唤醒已然陷入昏迷的他,可徒劳无功。心顿时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中······这样极端的情绪竟然逼出了她脸上的笑容······
“轩辕澈,你在和我开玩笑么?告诉我,这一点也不好笑,你给我起来······轩辕澈,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来逼我······给我起来啊!不要再睡了,我陪你去批阅奏折,我陪你去雕玉,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去,所以,不要在睡了,好不好,你最喜欢我陪着的······澈,起来好不好,不要开玩笑了······求求你······”
“春儿······”撕心裂肺的吼叫······
从刚刚听到茉歌低哑的叫声时已经深觉得不对劲的春儿赶紧入了内室,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吓得差点没有跪下来······
“娘娘······”
“愣着做什么,快,去把林子淮给我叫过来啊!快点你······”
吓傻的春儿终于回过神来,匆匆忙忙地退出房门,一路撞撞跌跌让太医院跑去,平常要一炷香的时间,她只用了半柱香不到······
“轩辕澈······我认输了,我真的认输了,求求你,不要这样吓我,从今以后,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过问,都会相信,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求求······你······”茉歌哭得声音破碎,语不成句······
“我相信你了,我相信你了,不要用生命如此试探,我承受不住······澈,醒一醒,我是茉歌啊,求求你······对不起,对不起啊!”都是她不好,都是不好,轩辕澈不说总会有他自己的理由,她为什么要把彼此逼到这个地步,看着他失去人气地躺在床上,她心如刀绞,撕心裂肺地疼······
“我不恨你了,澈,我不恨你······不再恨你了,真的······只要你肯睁开眼睛,我不会再恨你了······你不想说的事,我不会再逼你说,你想做的事,我陪你一起做,即使是杀人,造孽,我都陪你一起承担,你不会再一个人痛苦压抑了······我陪你······为什么要这样······”茉歌趴在他腰间嚎嚎大哭,可惜,轩辕澈听不见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不要再睡了,我看着好难受啊,我宁愿你去撒谎人,去杀尽天下人,也不要你这样死气沉沉地躺着,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过大的刺激,过多的情绪逼得茉歌气血翻滚,一股腥甜在喉间被她生生地忍住了,却又疯狂地涌了上来······
“轩辕澈······我爱你啊······”茉歌几乎是嘶吼而出,随着的是一股鲜血喷涌,猩红地染上了轩辕澈明黄的龙袍······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昏倒在轩辕澈身上······
林子淮匆匆而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血染的床,染血的地,处处飘散着血腥的味道,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倒吸了一口气。
春儿吓得脸色发白,站在原地,杀了······
林子淮毕竟是林子淮,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转头吩咐春儿,“赶快,让外头的宫女太监们闭紧嘴巴,这件事谁要是敢多嘴,杀无赦!”
春儿混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