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什么世面。被小二鄙视一下有什么关系?话说,朱英雄他们倒是唯恐被当成土包子,换了簇新绸缎衣衫,可是衣服不是太合身,款式也明显的有些……不合时宜,总之,越发显的土。店小二的鄙夷藏在热情笑容后面,他们的粗神经一点儿没察觉,大吃了一顿,还要继续接着逛去。
凤宜说:“你们要玩,就多玩会儿吧,我们先回客栈去。”
我们在半路分开,我们回客栈,他们要去以繁华闻名的城西。
回去的路上,有个挑担子的小姑娘经过我们身边,她和我们擦肩而过,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低头看,她挑的篮子里有许多鲜花,一簇簇开的蓬勃旺盛。花瓣上还带着水珠,衬着绿叶,更显地娇艳美丽。
那小姑娘停下来,殷勤的对我笑着说:“姑娘,买朵花戴呀?这都是很好的鲜花,我们自家园子里种的。”
我摇摇头,不太好意思的说:“不用了。我不戴花的。”
“买朵吧。”凤宜打量着那个篮子,挑了一朵雪白的,我叫不出名字来地花。
“这位大哥真是体贴的,这花儿叫脉脉香,又叫两心花,您看这花,花芯是不是有两个?”
我好奇地也凑过去看。指尖拨开重重地挤在一起地花瓣。果然两个半圆地花芯连接在一起……真神奇。象并蒂莲什么地那些花都是一枝开两朵。这种花倒是真正地双生连体花。
“好。买一朵。”
凤宜付了钱。两指拈着那花:“要戴上么?”
我摸摸自己今天地头发。笑着摇头:“不了。披头散发地不衬。”
他把花递到我面前:“送你吧。看你很喜欢。”
“好。多谢啦。”
可是我已经接着了花,他却还没松手。
我们地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一起。
我抬起头看他,凤宜眼中带着柔和的笑意。然后,他才松了手。
我顿时觉得,我手里拿的哪是花啊!明明是根烧红的铁钎子嘛!这么烫,这么……
这个花叫两心花,又长成这个样子,就是傻子也明白拿这花送姑娘的意思,不就是……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而我又接了这朵花,那不代表了我……我也有那个意思吗?
凤宜倒背着手在前面走,脚步好象显的异常轻快。衣裳头发被风吹的,显地那么飘逸……他整个人,好象从到脚都透出“我很快活,我快活的飞上天”了似的感觉!
我拿着那朵花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凤宜停住脚,转回头来看我。
我也朝他笑笑,快步赶上前去。
我们朝客栈走,好象还和刚才一样。
唔,多了一朵花。
还多了些……别的东西。
我觉得脸上发热,最近我总是好发热。
悄悄反手背贴在脸颊上。手背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是不是……太快啦?
上辈子看到身边的同学谈恋爱,总是得男生写好些回纸条。约个半学期,才羞答答的答应到学校外面的小河堤上去见见面……
在桃花观的时候。牡丹师姐,还有其他师姐,好象也不用人教,天生就会谈情说爱,耍手腕,使性子,欲擒故纵啊欲迎还拒啊欲说还羞啊这些统统无师自通,而且用起来得心应手。
我不行,我觉得很笨。
我甚至不知道,接下这朵花之后,我该用什么样地目光看他,用什么样的口气和他说话。如果他要牵我的手,那我让不让他牵呢?如果,如果他还要求别的,更多的,那我,那我……
呃,客栈到了。
这一路净在胡思乱想。
这客栈里在地下,大堂里空气略显污浊,不过我们的房里被凤宜手指一弹,立刻清爽宜人。
“怎么老看那朵花儿?”
我在肚里呐喊:那因为我不知道怎么看你啊!
不过嘴上说的:“我怕它……太快就谢了。”
“呵,就想这个啊,你的小脑袋,有时候真是不大顶用。”凤宜把花儿又接过去,手指尖有一点莹光,点在那朵花的花萼上面,然后再把花递回给我:“喏,这样就不会谢了。”
我看看花又看看他:“这样,它能开多久呢?”
“你希望,它能开多久?”
呃?
我答不上来。
花无百日红,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凤宜这一句,似乎另有他意。
我没回答他也没追问,从袖中抖出我们今天买的那些书来,我倒了杯茶给他,然后翻着看他都买地什么书。
大部分都是些闲书,我地意思就是,四书五经这种东西原来魔域也有哇?这种书在这里怎么会有市场呢?我摸起一本翻翻。又丢下。
都不是我喜欢的书。
唔,我喜欢看话本小说,但是又不要太俗套地公子佳人。大概这种书在魔域也一样难寻吧。
凤宜把他地那个窥术又使出来,我坐那儿看看街景,喝杯茶,再翻翻书,不知道朱英雄他们逛到什么地方去了。
闲着也是闲着。我坐在炕沿,一手挥出许多丝来,继续开始完善我地千蛛网。
这网当然没有一千层那么夸张,可是几百层可是有了。反正我闲着没事儿就弄这个,弄的层次越多,网越坚牢,我越有安全感。这可是我的防身法宝呢,怎么可以不下功夫认真对待?
凤宜看我一眼,没说什么。
我织网织的异常起劲投入,没多会儿功夫已经织好的部分就堆在脚底下。把脚背都给埋了。
凤宜忽然说:“还想吃昨天面摊儿的那面条么?”
“你不是说卖面条地夫妻有古怪么?”
凤宜摇头:“我可没那么说。”
我把手里的网一拢,屋里满地的白茫茫的蛛丝顿时都消失不见了。
“也好。”
我们顺着昨天走过的路去那面摊,可是巷子尽头却是空空如也。
我转头看看,没错,昨天就是在这里吃面的。
但是那面摊今天没摆出来。
“咦?白来了?”
凤宜也有点意外:“去别处吧。”
“嗯。”
他很随意的,很顺手的,很自然的……呃,就携起我一只手。然后转身,缓步朝前。
我则有点木木的,被他牵着走。
不要多想,顺其自然。
我在心里这么和自己反复说,没走几步,凤宜忽然停下来。
“怎么……?”我顺着他地目光看过去,那个一身黑衣正缓缓走近的,不就是昨天吃面时见的那人么!
凤宜说,他就是我当年见过的。蜀山的那个青莲道士。
他为什么会在魔域呢?是他也堕落成魔了,还是他别有打算,跑此处来上演一出正邪相对魔域版无间道?
我怕我的目光泄露什么,把头转向一旁,他看起来也是来吃面的,走到巷口看到那面摊不在,也意外的停下脚步来。
凤宜对我说:“走吧。”
我强忍住想回头去看那个人地冲动,乖乖的跟凤宜走远。
“在这儿吃吧。”
我抬头一看,这酒楼好气派!足有五层高!雕梁画栋,灯火辉煌。
我拉拉他袖子:“八成又没有空座了。还是回去吧。”
“不问问怎么知道呢。”
凤宜和我进了那院门。就有穿着青衣小帽打扮的小二来招呼。到底气派不一样,服务水准也不同。小二丝毫没有以衣貌取人的意思。微笑问:“二位要用酒饭么?可有先订过座席?”
“没订过,有空的桌子么?”
“哦。三楼还有一张桌,二位不妨随我来看一看,合意不合意。”
还是瞎猫撞着死耗子了!
我和凤宜跟着那小二上了三楼,他指着一张靠窗的桌说:“二位看,这里望出去,能看到不远处的丰云河,虽然景致不如那一边,不过也算不错。”
“好,就这里吧。”
我们要了一味清蒸狮子头,一道羊脍,一道鱼圆,还有一样是甜甜的杏仁豆腐羹。菜色果然好,色香味俱佳。
远处的河面上有船,船上有灯,远远地一点灯火飘飘然而来,又悠悠然而逝,酒楼上虽然不少客人,但是并不嘈杂扰攘。
我埋头吃菜,凤宜说:“等下去河上泛舟吧?”
呃?我愣了一下,嘴里鱼圆儿没嚼就咽了下去,结果喉咙差点儿噎住。
这是……约会?
他平静的看着我,似乎并不急于得到答案。
我觉得胸口怦怦直跳,一个字在嘴边打了个转,然后冲了出来。
“好。”
其实我不想小蛛蛛这么快被搞定。。。。
一二四 雨夜旧船与轿子
河上有那种平底尖头的摇船,船身很窄,划起来轻快。凤宜站在船头,当面而立。河上有许多游船,挂着各种不同的灯笼,映在河水里,就成了一团团晃动的瑰丽的光影。
这河转一个岔道就可以划进万仙湖里。我觉得这名字真是讽刺,你一魔域的湖,应该叫万魔湖才对吧,怎么能叫万仙湖?
划船的人不知道我们想去哪儿,反正不少他船钱,他一边划船,一边有暇和我们指指点点,万仙湖中有岛,岛上有魔君大人的行宫。我远远望过去,果然那边的灯火与别处不一样,隐隐约约还能看到楼阁飞檐,屋角峥嵘,周围花木繁盛。
“能再靠近些吗?”
“啊,姑娘不是乐华城人,所以不知道,这咱哪能随便靠船过去啊,嘿嘿。”船夫一边笑着一边再把船划开:“再向前还有好热闹呢,姑娘不用失望,包你不虚此行就是!”
乐华城是不一样,连划船的船夫说起话来都比朱英雄他们文雅的多了。
“今夜不宵禁么?”我好奇的问。
“啊,明天就是魔君大人的生辰庆会正日啦,今晚自然不宵禁。”船夫笑呵呵的说:“再说,也没哪个不开眼的家伙会选这时候惹事生非,姑娘说是不是?”
我想说是,不过我觉得我本身就不是魔域的顺民。凤宜更是一身硌人扎手地傲骨。他会不会惹事,我可不敢保证。
我唔了一声。凤宜却转过身来,递了一个纸包给我:“无聊的话,打发时间吧。”
我还没看到是什么。先闻到一股扑鼻地香气。打开纸包,趁着船着挑的灯笼昏黄的光晕,看见里面包着切好地豆腐干和五香牛肉,尤其是牛肉,一闻就知道火候最佳,肉酥筋软。
我吞了口口水。抬头问:“你什么时候买地。我怎么不知道?”
凤宜只是微微一笑。又转过头去。
我也不和他客气。手在衣服上蹭两下。就捏了一片豆腐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