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都是做额娘的,当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安佳氏笑道,“当然我也吩咐了大夫,不到最后是不会那样做的。”
秋桃微微低下了头,“奴婢明白了。”
“我把宝宁交给你了。”
康熙四十一年三月二日,宝宁此时已经怀孕七个多月快八个月了,不过肚子大的和别人将要生产了一样。
她一手撑着腰,在钟嬷嬷的搀扶下,慢慢在屋里走动,却不想宝宁肚子忽然疼了起来,若不是钟嬷嬷还有几分力气,怕是宝宁直接软倒在地上了。
“疼……”宝宁脸色苍白,额角甚至出了冷汗。
“怎么会忽然疼起来?”秋桃在一边,吓了一跳,“这才七个多月啊。”
“快把主子扶上床,秋桃去喊爷,秋橘去喊接生婆和太医来。”李嬷嬷赶紧过去,和钟嬷嬷一起扶着宝宁,厉声说道。
“是。”秋桃秋橘也不敢耽误,都朝着外面跑去。
宝宁伸手抓住李嬷嬷的衣袖,咬牙说道,“我是不是快……生了?”
钟嬷嬷等宝宁躺倒床上,就急急地看了眼宝宁的□,“主子羊水还没破。”
宝宁只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的几乎让她喘不上来气。
九阿哥得了消息,急忙赶过来的时候,接生婆子已经进去了,只得抓住守在门口的太医怒道,“不是还不到月份,你怎么给福晋看的?”
“禀爷,福晋怀的是双生子,和一般妇人不一样。”太医满头冷汗,说道。
就在这时,忽然间秋橘从里面出来,胤禟皱眉问道,“福晋怎么样?”
秋橘福了福身子,低声说道,“福晋……福晋想喝鸽子汤。”
此话一出,九阿哥也是愣了,咳嗽了一声,“还不快去,让厨房紧着好的上。”
九阿哥的奶娘也赶来了,一听就笑着说道,“爷,福晋是个有福的,这能吃就好。”
“可还不足月。”胤禟还在为这个担心。
“我的主子爷,生孩子讲究的是七活八不活,福晋正巧七个月,定会母子平安的。”奶娘笑道,“爷给宜主子报喜了吗?”
“奶娘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小林子快去和给额娘说声,也去富察家知会声。”胤禟赶紧吩咐道。
阵痛过去后,宝宁就移到了早就准备好的产房,此时正半靠在铺着白布的床上,吃着秋橘端来的鸽子汤,这个鸽子汤是钟嬷嬷早就炖好的,本准备是午饭的,却不想这时候就被宝宁给吃了。
乳白色的鸽子汤,莹白的大米粒,还有几盘小菜,其实宝宁此时没多大胃口,只是钟嬷嬷说了,孩子一时半会儿生不下来,吃些东西才好有力气生。
宝宁实在吃不下了,才让人把东西收了,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等着下一波疼痛的到来。
郎氏刘氏兆佳氏甚至完颜氏此时都聚在宝宁院子里,一个个脸上都是又担心又着急的样子。
宜妃得了消息,“桂嬷嬷,再带两个太医去,等孩子平安了再回来。”
“菩萨保佑,保佑宝宁母子平安。”安佳氏跪在佛堂,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只能看天意了。
桂嬷嬷带着人来的时候,就见宝宁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桂嬷嬷皱了下眉头,问道,“福晋怎么样了?”
钟嬷嬷一直盯着宝宁,头也没回地说道,“羊水还没破。”
却不想话刚落,羊水就破了,只是产道还没开,李嬷嬷在旁一惊,下意识地看向桂嬷嬷。
桂嬷嬷自然也注意到这个情况了,低声说道,“福晋怕是难产了吧。”
第二十一章 儿女双全
屋里没有人回答她,桂嬷嬷看了一眼她从宫中带出来的嬷嬷,那个嬷嬷点了下头,就出去了。
秋桃看着桂嬷嬷,唇紧抿着,又看了眼自己的主子,钟嬷嬷满脸的汗,因为宝宁□已经出现血丝了。
没多久,一个嬷嬷就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药,桂嬷嬷接了过来,端到床边,“福晋,您怕是难产了。”
李嬷嬷一闻那药,脸色一变,就要上前,却被两个嬷嬷从后面制住了,不仅是她,钟嬷嬷也被两个嬷嬷看住了。
秋桃和秋橘身边虽然只有一个嬷嬷守着,可是门口却又两个嬷嬷守。
宝宁睁开眼,其实她现在看东西已经有点恍惚,但是大概的情况还是能看清楚的,钟嬷嬷的声音忽远忽近,宝宁看向桂嬷嬷的眼睛。
“福晋,皇家子嗣为重。”桂嬷嬷的声音像是一记响钟一样敲在宝宁心里,“福晋,宜妃娘娘说了,若是福晋生了男孩,有她看着,谁也莫不过福晋生的孩子。”
宝宁的肚子坠着疼,她看着桂嬷嬷手中的药,不甘心,是的不甘心,人死灯灭,就算宜妃说会护着自己孩子,可是宜妃毕竟在宫中,而自己孩子是在九阿哥府里……继福晋若是生了孩子,能对自己的孩子好吗?
只是现在这个局面,有她选择的权利吗,还不如随宜妃的意思,起码……“自然、自然是保孩子……”宝宁的气息不稳,每个字却说得格外仔细,“秋桃、告诉爷、我……不能伺候他……以后孩子、只有阿玛、望爷……多点怜惜……”
“主子……”秋桃满脸泪水,狠狠咬了一下唇,喊道,“不能喝啊……不能喝,您想想孩子啊……”
桂嬷嬷让人扶起宝宁,手稳稳地端着药,送到宝宁嘴边。
因为宝宁的松口,桂嬷嬷带来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想到宜妃的话,九阿哥最后的位置怕是宝宁的儿子继承了,而屋里的这几个人都是宝宁的心腹,以后肯定会跟在那孩子身边,自然也不敢太得罪,就放松了些。
秋桃握紧了拳头,猛的冲了过去,可是袖子却被人拉了一下,就见秋橘拽着她,自己跑了过去,一把推开桂嬷嬷,手里的药撒了宝宁一身,桂嬷嬷自己也摔倒在地。
屋子里猛的静了下来,就听见碗破碎的声音,秋橘愣了一下,看了宝宁一眼,往外跑去。
两个守着门口的嬷嬷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桂嬷嬷也顾不上叫疼了,喊道,“拦住这个小蹄子。”
可是为时已晚,秋橘已经跑到外面,桂嬷嬷追出去的时候,就看见她跪在九阿哥面前。
“求爷救救主子……”秋橘的脸色惨白,身子也不断发抖,“主子说要保孩子……可是爷,孩子还可以再有,主子若是……就没有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只是每个字却格外清晰。
九阿哥看了眼追出来的桂嬷嬷,又看了看秋橘,一时间没有说话。
奶娘没有进去,此时听了,皱着眉头,开口道,“既然福晋都开口了,你听命就是。”
桂嬷嬷上前,一巴掌扇在秋橘脸上,阻止了她下面的话,“耽误了福晋和阿哥,你几条贱命都不够赔的。”
桂嬷嬷这一巴掌满是怒火,自然用了大气力,秋橘脸马上肿了起来,摔倒在地上,满身的狼狈,正好看着秋桃赶了出来,秋橘反而冷静了下来,“爷,孩子不能没有额娘啊。”
“福晋说了,在她死后告诉爷,不能再伺候爷,以后孩子只有阿玛了,望爷多点怜惜点。”秋橘说的不快声音也不大,甚至也不再哭,“爷,主子一心都是爷,望爷怜惜主子。”说完,就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然后对着桂嬷嬷,“奴婢刚刚多有得罪,望嬷嬷谅解,奴婢无法眼睁睁看着主子被灌药……”
“被灌药?”一直静静听着的九阿哥忽然问道,“谁敢给福晋灌药?灌什么药?”说着就看向桂嬷嬷,然后又看向几个太医,“你们不是说福晋一定母子平安吗?”
几个太医都跪在了地上,谁都不敢开口。
胤禟的声音并不大,只是紧握的拳头,脸上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桂嬷嬷心中一寒,九阿哥看似质问太医,其实质问的是她,桂嬷嬷猛的跪在了地上,“老奴没想害福晋,只是这样耽误下去,孩子就危险了,皇子子嗣为重啊九爷。”
九阿哥明白桂嬷嬷若没有自己额娘的吩咐,是绝不敢这么做的,瞒着自己也是怕自己最终选了宝宁……
屋里,那药宝宁才喝了一口,那药和桂嬷嬷就被秋橘撞翻了,她眼睁睁地看着秋橘跑出去……桂嬷嬷也出去了,钟嬷嬷推开挡着她的嬷嬷,跑到床边,狠了狠心使劲掐了宝宁一下,“主子,使劲啊……别浪费了秋橘的心思啊……”
李嬷嬷拿出参片,让宝宁含着,“主子,再用把力……孩子不能没有娘啊。”
“产道开了,主子产道已经开了……”钟嬷嬷大喜地叫道,“主子用力啊,菩萨保佑,主子使劲儿啊。”
张太医咬牙,开口道,“奴才开一方子,先给福晋喝下,若是不中再……”
“还不快去。”九阿哥此时一听,怒道,然后看向一院子的人,“秋桃去熬药,亲自给你主子送进去。”
秋桃一听,赶紧福了福身子,就跟着太医去抓药熬药了。
郎氏听到宝宁难产,眼中喜色一闪而过,低下头遮住脸上表情,刘氏捏了一下自己的手绢,面上满是着急。
完颜氏刚生完没多久,自是明白宝宁在里面的凶险,她恨恨地看了眼郎氏刘氏和兆佳氏,又想到自己在宝宁那儿的女儿,若是福晋死了,那么女儿是不是就能回到自己身边,虽是女孩却也是自己唯一的孩子……
兆佳氏咬了咬唇,没有吭声,她心知就算宝宁死了,也轮不到自己坐那个位置,又想到马上要进府的新人郭络罗氏,心思转了一圈,一下跪在了九阿哥面前,“爷,让太医给福晋看看吧……爷求你了……”
“兆佳氏,你安得什么心,你想坏了福晋名节吗?”没等胤禟开口,郎氏就厉声斥责道。
“福晋吉人天相,菩萨自会保佑的。”完颜氏柔声说道。
胤禟没有理会众人,看到秋桃端着急急忙忙往屋里跑得时候,忽然开口道,“爷今儿把话放到这儿了,保大人。”
“主子……”
“九爷……”
奶娘和桂嬷嬷同时喊道。
胤禟看了她们一眼,“我敬你们一个伺候额娘的,一个奶过我的,谁今儿敢出幺蛾子,别怪我不留情面。”
“秋桃,你去告诉福晋,爷就在这儿等着,爷护着她。”说完看了一眼太医,“若是有事,就喊爷,爷陪着太医进去,看是敢说闲话。”
“爷,你不能进去啊……”奶娘一听,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爷还没死呢,哭什么哭。”胤禟第一次对自己奶娘这么不客气,“桂嬷嬷你也留在外面,若是福晋出什么事儿,你们全给去给福晋陪葬。”
秋桃得了九阿哥的话,安了心,赶紧端着药进去了,“主子,喝药……是我亲手煎的。”
李嬷嬷接过药,尝了一口,才喂给宝宁,药很苦,宝宁却勉强自己一口口咽下去。
“啊……”宝宁再也忍不住喊出声来,那是一种彻骨的疼,像是一把锤子使劲捶打着自己的肚子。
“主子,使劲儿啊,我已经看到头了。”李嬷嬷着急的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