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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分凝重,“是非功过,只有后人能评说。穆清,你说的对,只要大舍有出息了,我沈箴在世人眼中,这一生也就无过了。”

沈穆清不住地点头:“是啊,我们何必重作冯妇。”

沈箴笑着点头。

沈穆清这才彻底放心,和沈箴闲聊了几句,起身要告辞。

沈箴却喊住了她:“穆清,你等等。我有件事想告诉你!”神态间很是犹豫迟疑。

沈穆清吓了一跳。

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沈箴沉默良久,从画案后拿出一个红漆描金拜匣。

“穆清,前两天我又收到了曾菊的一封信”,沈箴斟酌地道,“他还是老生常谈,想为你和萧飒保媒……”

沈穆清征楞。

算时间,萧飒也该收到自己的信了。怎么曾菊还为他们保媒?

沈箴见了,颇有怅然地道:“穆清,我没有拒绝。这件事,你仔细考虑考虑……要不,你暂时别去福建了,和萧飒见一面,有些话,大家当面讲清楚。成不成,你都说一句话,不要这样拖拖拉拉的。说起来,他今年也是二十出头的人了。他不急,他家里的长辈也该急了。”

沈穆清没有做声。

回到听雨轩,她神情恍惚。

人生好像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她难以抉择,无所适从。

不过四、五天的功夫,就整整瘦了一圈。

沈箴见了,摇了摇头,给曾菊写了一封信,婉转地表示,萧飒出身门第太低,如能图得功勋,再议婚也不迟。

话虽如此,他私底下不免和陈姨娘感叹:“……她是和离过的,如果再说出‘不纳妾就允婚’的话,只怕这名声就完了。

第一百七十章 半路折回

沈穆清知道了沈箴回信的内容,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为什么,眼泪如的春雨似地地落个不停。

时静姝也只能叹一口气,。

好在去福州的事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沈穆清打起精神来指挥丫鬟们装箱。

就在她请沈箴帮着看启程的黄道吉日时,常惠突然来找她。

“出了什么事?”沈穆清在外院的花厅见了他。

常惠依旧一副市井模样。

他笑道:“听说姑奶奶家里找了镖师准备去福州,怎么还没有启程?可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要是您不嫌弃,让我也跟着去,如何?”

沈穆清一怔。

她还以为他是来借钱的……沈穆清不由得有几分心虚,又想到他一副好身手,连连点头:“你要是能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常惠听着笑了起来:“那就这样说定了,你走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沈穆清点头,两人闲聊几句,常惠起身告辞了。

她又叫了庞德宝来,把常惠的情况跟他说了说。

……上次是二掌柜请的人,你去问问,看他在哪个镖局,把他请来,时候过给他一倍的工钱。““姑奶奶放心,我这就去办!”庞德宝应声而去。

沈穆清见事情都安排好了,和沈箴定了三月十二日启程。

三月十二日,他们在通州上船。

船行至临清的时候,听到皇上御驾亲征的消息。沈穆清不由微微一笑。

庞德宝解释道:“皇上调了甘肃、青海、贵州、云南、和辽东的兵力去宣州,甘肃领军的,就是我们少爷。”

沈穆清怔住:“他不是要回京述职吗?”

庞德宝笑道:“事有轻重缓急。如今皇上御驾亲征,所有官吏的黜升都暂时停了。”

沈穆清没有作声。

他们走到淮安时,淮安城张灯结彩,庆祝阳高大捷。

沈穆清松了一口气。

四月中旬,他们一路平安地到达了福州。

沈箴一个叫喻彬的门生接的船,喻夫人还亲自把她们接送到喻彬给她们安排的落脚处——-一个叫金石园的美丽别院,别院里丫鬟婆子早已在那里候着了,喻夫人把管事的妈妈介绍给沈穆清后,就告辞了。

那些丫鬟婆子一看就是惯于服侍人的,加上英纷几人手脚麻利,沈穆清和时静姝很快就安顿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喻夫人就过来了。

陪着沈穆清和时静姝用过早饭,打架坐下来喝茶闲聊,喻夫人很贴心道:……一路舟车劳顿,在这里多歇两天,然后我们去姑子庙吃斋菜—我知道两位都是从京里来的,寻常的地方也不敢献丑,这姑子庙的斋菜,却是我们福州的一绝,两位一定要去尝尝。“沈穆清觉得这位喻夫人真是位妙人。

自从见面,她即没有称它们为“两位姑娘“,也没有单独称她为”姑奶奶“。

“多谢夫人了,我们过几天要去安溪,”沈穆清委婉地说出自己的行程,“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缘分去姑子庙吃斋菜?

喻夫人立刻笑道:“原来您是要去李大人那里啊!李大人是我们家老爷的至交,到时候,我陪着您走一趟。”

没想到会这样……沈穆清意外之余,也希望能和喻夫人多亲近一些,如果她真的要在福州开茶场,和喻夫人走近一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两人说说笑笑,把去姑子庙吃斋菜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去泉州的日子定在了五日后。

待喻夫人走后,时静姝不由抱怨:“去吃什么斋菜啊?我们不如早点去泉州才是正经。”

沈穆清把自己的应酬喻夫人的想法细细地告诉她。并道:“礼多人不怪。人家越是尊敬我们,我们就更应该对人家客气才是。”

时静姝没有作声。

过了几天,喻夫人果然应约来请沈穆清和时静姝去姑子庙吃斋菜。这一次,时静姝对喻夫人很是客气,从京都都流行的簪子一直说到了喻夫人家儿子最近手上长了一个小疖子,把喻夫人哄得喜笑颜开。

沈穆清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只要时静姝愿意,她可以是个很甜美可人的女子。

从姑子庙回来,喻夫人对待她们少了些客气,多了几分亲昵,回家就派管事的妈妈送来了福州很有名的鱼丸。

时静姝从镜奁里拿了一对金镶青石寿字金簪作为喻夫人的回礼,甚至还写了一个治疖子的方子让紫荆一并带去。

沈穆清不由掩嘴而笑。

时静姝道:“我这样,还行吧!”

“行,行,行。”沈穆清和她打趣,“再行不过了!”

时静姝听着她语气揄挪,就去挠她。

沈穆清自然是躲。

两人正笑嘻嘻闹做一团,有小丫鬟禀道:“常惠来了。”

沈穆清忙坐直了,问时静姝:“头……没乱?

时静姝帮她整理头发,困惑地道:“你叫常惠来干什么?

沈穆清含含糊糊地道:“我让他给我办了点事。

时静姝听那口气,不再追问,帮沈穆清重新把珠簪插好,去了西边次间。

沈穆清在堂屋见了常惠。

“怎样?这段时间庞德宝都在跟谁见面?”

常惠低声道:“福建的四大商贾,晋安王家,仓山陈家,台江刘家,还有闵江孙家,庞管事都曾一一去拜访。其他的时候,他都和几家大掌柜一起喝酒聊天……这是意料中的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庞德宝到了福州都应该拜码头。

沈穆清点头。

常惠又道:“不过,今天庞管事见了一个从南京来的人,我听旁边的人称呼,好像叫什么‘成爷’来着。”

沈穆清一怔。

难道是萧成。

“我见庞管事对他态度很特别。既不对其他当家人那样的恭敬,又不像对其他掌柜那样的亲和……那肯定就是萧成了。

只是不知道庞德宝见萧成干什么?

想到这里,沈穆清不由抿了抿嘴。

“你明天盯紧庞管事,如果他和那个‘成爷’见面,你想办法快点通知我,我要撞他个措手不及。

常惠咧嘴一笑:“我听姑奶奶的吩咐。

沈穆清也笑了起来。

这一路上,常惠对她非常的照顾,只是要她交待的事,从来不问原由,总是尽心尽力地办好。

真不知道六娘为什么不喜欢常惠与自己多接触?

如果不知中间有这个鐣隙,她还真想把常惠请到家里来当护院。

常惠见该说的话都说了,起身告辞:“姑奶奶早些歇下吧,明天还要启程去泉州!“沈穆清站起来送常惠。

常惠一边朝外走,一边朝着她挥手,:“你别管我了……只是他还没有走到帘子前,外面突然有小丫鬟禀道:“姑奶奶,庞管事求见!”

常惠一听,突然飞身折回来,他满脸心虚地左右瞧了瞧,然后一猫身,躲到了堂屋的幔帐后面。

沈穆清不由掩嘴而笑。

还好他身子矮小,要不然,别人仔细一瞧,肯定能发现幔帐后面躲了个人。

她扬声说了句“请庞管事进来”,帘子就迫不及待地被撩开,庞德宝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沈穆清一怔。

难道是知道自己让常惠监视他,所以来算账了!

她不由仔细地观察庞德宝的表情。

好像很严峻的样子!

而且还一直朝她大步走来————-越过了应有的距离。

沈穆清思讨着,眼睛不由朝着常惠躲身处憋了一眼。

希望常惠能像那天在一文茶铺一样的机灵就好了!

也就这一瞬间,庞德宝停在了离沈穆清不到三步地方。

“姑奶奶!”他沉声道,“我有重要的事和您说,请您遣了左右服侍的。”

语气很坚持。

想到躲在幔帐后的场合,沈穆清神色淡定地遣了屋里的人。

庞德宝等屋里的人都不见了,又上前走了一步,低声道:“我刚得到消息,皇上亲领的五十万大军在大同遇难————-群臣死伤过半,皇上下落不明,公子,侍帝左右,也,也不知下落……沈穆清怔怔地望着庞德宝:“你说什么?“她声音如风中袅袅的香烟般飘渺,听上去是如此的不真实。

庞德宝眼神一沉,重复道:“公子,下落不明!“沈穆清感觉到凉意很快从心口溢满全身,让她如置冰窖般无法抑制地发抖。

“姑奶奶,我想今夜就起程回京都————那里是天子脚下,有什么消息,传递的也快些。““等等!“沈穆清看着庞德宝一副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要走的样子,她想到了萧成,忙到。”这消息是谁送来的?可靠吗?”

庞德宝点头:“消息可靠,是公子的庶兄在南京听到的,他快马加鞭赶过来给我报信。”

沈穆清狐惑地望着他。

庞德宝心里着急,急稷解释道:“我这几年跟在公子身边,认识一些人,有什么消息,打探起来也方便些。”

不知怎地,沈穆清就想到了沈箴给曾菊那封信里说的“萧飒出身太低”的话来……她咬了咬唇,目光坚定地望着庞德宝:“我和你一起回去。

庞德宝惊愕地望着沈穆清。

话说出口,沈穆清一直想忐忑的心突然像夏日午后的湖面般平静下来。

她毫无圜转地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说完,也不等庞德宝答话,扬声叫英纷。

“我们回京都!

庞德宝眼角有晶莹闪烁。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返回京都

从京都到福州用了一个多月,从福州到通州却只用了二十二天。

一路上,入夜泊在镇江、淮安这样的州府,庞德宝都会在酒楼小肆里盘桓片刻,看京都那边有没有什么新消息。可每次带回来的消息都让沈穆清很失望。

皇上没有任何消息……元蒙人已攻破宣同……宣同总兵梁渊战死……随臣中只有辽东佥事戴贵率辽东储卫的两万人退回怀来城……沈穆清心急如焚,彻夜难眠。

没想到梁渊竟然死了……她想到唯一的一次见面,想到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自己和梁季敏回沈家求救……寂静的深夜、马蹄的践踏声、轿子承重时发出的“吱呀”声,还有随行人窸窸窣窣的衣襟摩擦声,都是那样的清晰,让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