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净初冷冷地置身事外,玉家,也不过就这副德行!
她岂是任由人摆布的?
玉铭瑄眼角的皱纹舒展,诸葛冥送给他这个老丈人的彩礼,着实是丰厚了些,不过既然接受了这些彩礼,也表示着女儿已经是吞天国的大懿皇后,转身看着玉净初,温言道:“皇上说,凤印已赠了给你,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纳彩也许不会那么看重,但是凤印之于皇后,却犹如人的双脚,要紧之极。
只有拥有凤印,才有资格管理偌大后宫,真正的母仪天下!
眯了眯眼睛,勾唇一笑,玉颜生春,玉净初眼里掠过一丝冷意。
“哦,凤印啊?是不是刻着九凤翩跹花样的?”
见玉铭瑄和赵国志一齐点头,玉净初的语气很轻很淡:“碧水湖里,或许能找到你们想要的破铜烂铁金疙瘩。”
玉铭瑄与赵国志齐齐变色,立刻跳了起来:“来人,快,快去碧水湖将凤印打捞上来!”
016:出府
由着大批的家丁沉入碧水湖打捞凤印,阖府惊慌,玉净初平静地回到天香园的住处,却发现玉凝霜端坐在窗下竹椅上,依旧盖着毯子,面对窗户似在静思。
两个贴身的侍卫寸步不离地站着。
眯了眯眼,玉净初认真地打量着这个她看不透的哥哥。
他身上似乎有一种出尘的仙人气质,幽深的双眸,睿智聪颖,却又仿佛藏着万千世界,仿佛天大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在他身边,就会让人觉得心神安宁,如此温润如玉智计无双的绝世佳公子,只可惜自腰身以下残废,不然,依着他不下于诸葛冥的俊朗容貌,不知道勾引上了多少良家妇女!
自顾自倒了一杯茶,玉净初面无表情地道:“大哥来干什么?”
玉凝霜命两个侍卫将竹椅转过来,面对着玉净初,清亮的眸子漾满笑意,一脸戏谑之色,道:“九妹,你真不知道轻重,就那么轻易将凤印扔进碧水湖里?”
彼时天已大亮,朗朗碧空,万里无云。
淡淡的阳光透着窗纱洒落屋内落在玉凝霜身上,光线柔和,璀璨如金,本已十分俊美的年轻人,愈加飘逸如仙。
“无聊!大哥你也跟着诸葛冥胡闹?”玉净初满脸阴暗,气愤得不得了。
摇摇头,玉凝霜笑得温和,清淡如菊,道:“我不掺和你们的事情。”
玉净初解下绑在腿上的沙袋和腰间的铁块,“算你识时务!不然,哼哼!”
娇柔女声,威胁十足。
“我向来识时务,不会轻易招惹人,更别提九妹你了。”玉凝霜看着妹妹旁若无人地卸去一身沉重,不由得好奇道:“九妹,你带着这么沉重的东西行走,不觉得累吗?我看着就觉得有如千斤之重。”
玉净初掂了掂手里的铁块,脸有不满,“太轻了,不过身子也负荷不了。”
身体的根骨和筋脉虽然极佳,但是多年营养不良,加上倍受欺侮,身体素质太差了,竟然承受不住前世三分之一的训练量,再这么下去,不知道几时才能恢复原来的功夫,找诸葛冥算账。
“这样还轻。九妹,我算是服了你了。”玉凝霜明显也不干涉玉净初。
微微静默了片刻,玉凝霜笑道:“九妹,现在你成了咱们吞天国的皇后,趋炎附势人之常情,想必登门道贺的多不胜数,只怕也来打扰你,令你深觉烦恼,既然如此,你陪着我出去药铺走走如何?”
玉净初想了想,应道:“好!”正好,她也需要用些药材,配毒。
片刻后,家丁已经备好了车子,玉净初黑衣如墨,与玉凝霜出了太师府。
车帘半卷,夏风流入,衬得车里男子如玉,女孩如花。
与众不同的妖异红眸,引来无数探测的目光。
杀神之名,因为这一回的册封皇后,将母仪天下,而再一次被推到了顶点。
“九妹,人人惧你红眸妖异,你怕么?”玉凝霜的声音似清水般响起。
“哼,天底下只有怕我的人,没有我怕的人,区区愚民,何用在乎?”玉净初语气冰冷,酷然生寒,头也不回,眼睛径自打量着路边的林立商铺,各种各样的招牌琳琅满目,看来找个时间应该出来逛逛,才能了解更多的现状。
玉凝霜目露赞许,似是心中块垒放下。
马车停在一家门面很大的药铺前,立刻就有人迎了上来。
“大少爷,九小姐,老朽有失远迎,失敬失敬。”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很是恭敬地将玉凝霜和玉净初迎了进去,面色红润,笑容可掬,很有些和蔼之色。
但是玉凝霜一到,药铺立刻关门谢客,堂中只留下两个药童。
玉凝霜点了点头,侧头对玉净初道:“这是我的主治大夫,梅风骨老先生。”
玉净初对梅风骨点了点头,算是问好。
等闲之人,还不配让她开口说话。
趁着梅风骨给玉凝霜针灸的时间里,玉净初满铺子里溜达,这里药材极其丰富,她鼻子轻轻嗅了嗅,便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也极其满意,这里大约有三千六百七十二味药材,她需要的,都在其中,便指着几种药材叫药童包上。
“九妹,你要这些药材干什么?”玉凝霜躺在榻上,自腰部以下,各处穴道扎满了金针,但是依旧不损他半分优雅。
玉净初回头一笑,缓缓吐出:“配毒!”
梅风骨等人俱是一怔。
“这家药铺是咱们玉家所有,梅老先生也是吞天城医术最高明的神医,你尽管取你想要的药材,也可以请教请教梅老先生。”
听了玉凝霜的话,玉净初撇了撇嘴,她玉净初都没自称神医,别人也配?
隔着纱帘,许是一家人的缘故,因此并没有隔间,所以兄妹才能旁若无人的聊天。
锐利的双眸,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纱帘内玉凝霜依旧很完美的修长双腿和腰身,线条也优美,残废多年,肌肉和该有的某物居然没有萎缩,不由得让这个穿越而来的现代铁血女兵恶意泛滥,道:“若是神医,那你为何还不举?”
清脆悦耳,如风送银铃。
也许是“不举”这个词在吞天国太过新潮了,玉凝霜和梅风骨满脸不解,面面相觑,虽然玉净初的语气很狂妄,但是还是虚心求教地问道:“什么是不举?”
017:阴魂不散
玉净初突然笑了起来。
声音很响很轻快,满是抑制不住的好笑。
若是在前世她这么说那几个老属下,只怕他们一定要生吞活剥了自己吧?
不举,啧啧,可是对男人最顶级的侮辱。
她很冷,只是对不在乎的人冷,如果是自己人,那么她完全没有上位者的架子,常常被属下们开玩笑到洗澡找不到内裤,唉,以前很酷地和属下们开这些玩笑,可惜现在,他们怒火冲天却无可奈何的模样,依然历历在目。
想到这里,微微有些黯然。
如果此时面对自己戏谑的人,是爱玩m1917左轮手枪的黑发美男云若凡,他一定会嬉皮笑脸地回自己说:“我的枪当然很厉害,举不举,老大大可一试!”然后,他会作势要解裤头,满脸色迷迷的笑,最后被组员用枕头炮轰。
一块该死的飞机残骸,却害得自己穿越异世,再也感受不到六组的温暖。
六组啊!竟像是风一般,在自己的生命中了无痕迹了。
正了正粉嫩红润的脸色,在前世经过残酷的部队女兵训练,脸皮着实厚的玉净初清了清嗓子,毫无半分羞涩地指着某男的下身,声音带笑:“自然是大哥宝贵的命根子,现在貌似没有雄风啊,不是不举,那是什么?一柱擎天?”
此言一出,众人傻眼。
这这这这种粗俗的话,是一个将来要做皇后的女孩子能说的么?
估计还是一个洁身自爱的处男,玉凝霜脸红得像充了血,羞愤地吼道:“该死的,这是谁教你说的?我要杀了他!”
“要杀,就去杀了诸葛冥吧!”玉净初很坏心地将罪名装在那位妖孽男身上。
挑着眉,身形闪动,伟大的九小姐冲出了药铺。
笑声朗朗,成串传回,气得玉凝霜几乎要吐血,吼道:“该死的家伙!”
刚踏出门,玉净初眉头一皱,突然一股熟悉到了极点的气息从门旁传来,立刻飞快转身,原本的笑容顿时消逝,脸色阴沉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再一次地没有觉察到。
该死!该死!如果是敌人的话,只怕她玉净初现在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没有易容后的诸葛冥,墨发飞舞,红衣妖艳,抱着肩靠在门边。
似笑非笑,红唇魅惑。
“我若不来,怎么会知道,我未来的小妻子居然在大舅子跟前嫁祸我?害得我将来要背着教坏小妻子的大罪过?”诸葛冥唇畔勾勒出一抹笑,本已十分摄人魂魄,但是眼尾微微挑起,媚色天生,愈加有着无限风情。
玉净初眼角已经瞥见了许多过路的女子含羞带怯的表情。
真是个祸水!
玉净初心里恨恨地想着。
“不过,”诸葛冥伸手抚摸着小佳人粉嫩的俏脸,邪魅放肆地道:“很合我的胃口,志同道合啊,很久没有见到玉凝霜那小老头恼羞成怒的样子了……”
话音未落,突然心口一凉,诸葛冥缓缓地垂下目光。
心口处,有一把寒气凛然的匕首对准着,只有三寸长,小巧玲珑宛如玩物。
但是,匕首该死的锋利,丝丝剑气从尖冒出,居然破了他薄薄的衣衫,露出瓷白的肌肤,匕首就这么抵住心脏,稳稳不动,只要向前一送,他立刻丧命。
毫无声息。
他居然失去了面对敌人的防范意识。
看来,这一枚小辣椒给他的影响真的很大很大,难得遇见同道中人啊!
眼里都有着同样的孤寂,彻骨的落寞。
玉净初妖异一笑,舔了舔红唇,绽放出火焰般的妖娆,“这还是志同道合?”
六组组长就是六组组长,擅长贴身搏斗,走一击必杀的绝招之路,岂能永远败在一个诸葛冥手下?而这些所谓的修炼内功的古人,总是因为自己没有丝毫内功而彻底漠视自己,这,就是自己的道,扮猪吃老虎,可比锋芒毕露强。
但是,生存法则也告诉她,不要永远扮猪吃老虎,当心真成了猪。
所以才有武斗场奠定自己地位的一场比武。
“当然。”诸葛冥笑容更深了,探手抓着小佳人的手,贴在心口。
“小丫头,你忍心人家做个孤家寡人吗?面对美男,女人不是挺容易心软么?你怎么这么冷酷?”
玉净初眉头微蹙,冷道:“别将我一般女子相提并论,也别跟着我!”
收回匕首,冷冷地依旧向前走。
当街杀人,她还没笨到这个地步。
这个妖孽一般的少年,璀璨如明珠日月,就这一会子,招来太多目光了。
诸葛冥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小佳人,这么小的身子,藏着诡秘莫测的身手,这么小的年纪,眼里却藏着悲怆的迷茫,怎能叫人不好奇呢?连忙跟了上去,且还骚包之极地对着朝他送笑的少妇好女抛了个媚眼,顿时虏获了大批芳心。
玉净初尽拣小街小巷走,全然不理这个阴魂不散的背后灵!
听说有一家铸造坊很偏僻,她要亲自动手打几把适合自己的兵刃和暗器。
“唉,小丫头,你走慢一点,人家走得脚丫子都痛了,肯定磨破皮了。”诸葛冥跟在玉净初屁股后头,嘴里哀哀痛叫,听起来痛苦极了,让人怜惜,可是若是玉净初回头,必定发现他满脸都是邪美的浓浓笑意。
恨得玉净初将袖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了一些。
一前一后,一矮一高,黑衫红衣,在阳光下肃穆高华,看起来搭配极了!
阳光灼热,背心生汗。
总是有着这么邪魅的目光盯着,竟比艳阳还灼热一些,心里隐隐有几分烦躁,实在是忍受不了了,玉净初蓦地里伫足回头,踮起脚尖,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