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字未出口,瞥见净初黑衣红眸,青光闪烁,这般模样,这副打扮,一个衣着最为华丽且满脸骄横的中年男子骤然响起了什么,眼疾手快地拉住了那个要净初滚出去的门房,惊恐地喝道:“都别无礼,那是……”
净初蓦地里回首,眼中释放出妖异的红芒,吞吐之间,狠辣凶残!
手起,剑横。
一地血花。
十几个门房颈部均是一线红光闪过,泉一般的血,喷涌而出!
大动脉被割断,鲜血狂喷而出,顿时咽气。
死亡,如此迅雷不及掩耳。
那已经认出净初身份的中年男子圆瞪着双眼,缓缓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好!杀得好!”
“这群狐假虎威的东西,早就该死了!他们还抢过我女儿呢!”
“他们,还抢了我家的祖屋,真该死,死得好!”
……
这一举动,远观的人群骤然响起一片叫好声,掌声此起彼落。
都是住在这里的,这些门房,这些下人,依仗权势,做过多少坏事啊?
只是慕容家权大势大,平民百姓只好忍气吞声而已。
真解气啊!今天。
街头巷尾都是贩夫走卒摆摊贩卖瓜果蔬菜各种玩意,此时纷纷挑担过来,臭鸡蛋、烂菜叶、破砖破瓦、腐瓜果等等,被这些憎恨权势的百姓络绎不绝地扔进慕容家大门,光鲜明丽的慕容家门楣,顿时狼籍不堪。
喧哗声,瞬间传进了慕容家内院,扬起一阵嘈杂声。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我慕容家撒野?胆子倒是挺肥的!”
脚步声起,一群家丁拿着刀枪棍棒疾步奔来,当头就攻击净初。
冷然一笑,笑里带着十足的暴虐,净初手中青光剑横向掠过迎头扑来的十数个家丁,一道凌厉的青光从颈部一掠而过。
青龙饮血,大发神威!
人如割麦子一般倒下,净初冷冷立在大门到正房的甬道上。
闭目凝立,神色无惧。
手里低垂的剑尖滴血成串,一地血腥。
“谁在我慕容家闹事?”见人就杀的举措,立刻飞一般地传到了正房,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当头之人宽袍大袖,白发苍然掩不住面貌英伟,正是容太妃的父亲,慕容红雪的祖父,如今诸葛秀麾下第一猛帅慕容飞城!
见到身上溅着鲜血的净初,再看着满地数十具一剑毙命的下人,慕容飞城眉头一皱,单膝着地拱手道:“老臣见过皇后娘娘,不知娘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低沉,浑厚,尊敬,言辞有道。
红光一闪,净初闭着的双眼睁开,迸发出凌厉的煞气,勾唇一笑,嗜血不驯:“慕容老元帅,今日在暮春宫中,容太妃对本宫不敬,令孙女威胁本宫,丢弃凤印,对本宫不敬,对吞天国不敬,如斯劣迹,不该给本宫一个交代吗?”
058:用兵权来赔罪
语气嚣张,冷酷异常,引得慕容飞城眉头一皱,跟着出来的数十位慕容家人也陷入一片寂静。
寂静过后,立刻掀起一阵交头接耳的议论之声。
“容太妃得罪皇后娘娘?红雪丢弃凤印?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别是特地陷害的吧?”慕容飞城的大夫人极为不悦。
她可是容太妃的娘,先帝的丈母娘,怎能不护着自己的女儿和孙女?
“大姐,可不能这么说,谁不知道你们大房里的红雪挤破了脑袋也想进宫当皇后?今儿个可不就是为了给皇后下马威,才狗颠儿似的跑进了宫里?若非得罪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怎会亲自踹上门来?你们大房里也该把慕容家第一小姐的位子让让了,可别光压着我们二房抬不起头来。”慕容飞城的二夫人,立刻接口讽刺道。
“就算得罪了皇后娘娘,可也不用这么狠吧?杀人不眨眼?”
“哟,谁不知道皇后娘娘乃是杀神啊,杀个把两个人也没什么。”
“怎么?慕容家就只有一些妇孺家眷才能张口说话,慕容老元帅就无言以对了么?”冷静地听着慕容家内眷几句嘀咕声,净初展颜一笑,唇畔带着浓浓的讽刺,刺得慕容飞城双目骤然一睁,两团凌厉的精光激射而出!
笔挺的脊背,充斥着身经百战的铁血气息!
继玉铭瑄之后,又一名铁血大将!
“没关系,本宫做事,向来是绝不留下任何后患!”以暴制暴,以杀止杀,有本事我杀人,没本事我被杀!
冷然肃杀,威胁十足!
慕容飞城暗暗心惊,那一夜,无数人丧生,头颅成堆,血流如河,极具震撼,事后曾去走过一回,见到那等惨状,即便是他这位纵横沙场数十载的老军人,也不禁胆战心惊。自己不缺乏杀气,不缺乏杀人的勇气,唯独缺乏这个女孩子身上那一种坚定的属于勇者的大无畏!
以铁血手段震撼旁人的大无畏!
慕容飞城心中思量,只有惊恐:“皇后娘娘无情如斯,实乃天下第一等铁石心肠之人!”
权势富贵,在她眼里,俱是一片浮云!
身无牵挂,才能有进无退!
闭了闭眼睛,慕容飞城冷静地道:“皇后难得驾临,焉能站着说话?里面请。”
恭敬,有礼,处事不惊。
单是这一份气度,这个慕容飞城,就比净初所面对的任何敌人都厉害。
“好!”
一路不急不缓,随着一声轻响,净初长袖舒展,拂开如云,大马金刀地坐在慕容家正堂正位,一道青光闪过,长剑犹如青龙一般缠在腰间,剑柄乃是龙头雕琢,红玉点睛,龙首微颤,在腰间灼灼生辉,睥睨一切。
紧跟其后的诸葛冥立在净初身边,微微一笑,心里惊颤之余,只有欢悦。
慕容飞城一见,便知道今日之事难以讨好,目视着净初良久,蓦地里两膝点地,纳头道:“老臣教女不当,教孙女不当,在此向皇后娘娘请罪了!”
笔挺的脊椎,竟自弯了下去。
可见,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元帅,对净初是多么的忌惮!
“能屈能伸大丈夫!好!”净初一声长赞,脸上杀气略敛,轻笑道:“快人快语,好说话!”
顿了顿,眉飞眼亮,容颜如妖,厉喝道:“据闻老元帅乃秀王爷麾下第一猛将,掌管二十万大军的兵符,本宫就要老元帅用兵权来赔罪!二十万大军的兵权换我饶你满门性命!”
字字如血,字字狰狞!
狮子大开口,莫过于斯!
“好大的口气,凭什么要我们老爷的兵符?”慕容飞城来不及阻止,慕容大夫人已经骤然喝道,拐棍敲地。
“本宫说话,谁敢多嘴?”净初一声冷啸,剑光闪过,血花迸溅,在眨眼之间,卸掉慕容大夫人拄着拐棍的手臂!
“你如此凶残,杀人如麻,必遭天谴!”慕容大夫人双目圆瞪,声音凄厉之极,惊得外面鸟声扑簌!一阵令人感到牙酸的声音响起,原本端坐上座的净初居然出现在慕容大夫人的身畔,小手狠狠地将她另一条手臂硬生生地从身体上扯下来,顿时血流如注,白骨森然:“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净初神色淡漠,眼中杀意如火:“本宫说话,绝不允许任何人反对!”
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酷:“慕容老元帅,慕容家数百口子的性命可都是在你一念之间!”
059:臣服
一颗铁铸的心,一把杀人的剑!
这就是玉净初!
狂妄无匹的气势逼着慕容飞城做出对双方都有利的决定。
这个决定,刻不容缓!
“好!老臣愿将二十万大军的兵符交给皇后娘娘,自此以后,慕容家满门,对皇后娘娘唯命是从!”命人将大夫人带下去治伤,慕容飞城神色沉痛,在净初森冷的目光下,飞快地吐出一句能免慕容一家覆灭命运的话,老眼闪着一抹刚傲的睿智,双手拱起,托着那半边虎符递给净初。
恭敬、从容、大气,毫无一点拖泥带水的感觉!
那是打从心底透出的臣服。
正堂中出现一瞬间的寂静,顷刻间鼓噪了起来,满是讶异和不解。
“这么容易就能将虎符拿到手?”诸葛冥开始郁闷了,自从登基之后,他可没少花功夫,但是这慕容飞城紧咬着虎符就是不动口,一心护着诸葛秀,没想到净初的威胁居然如此有效,不但得到了二十万大军的虎符,一下子削弱了诸葛秀三分之一的兵力,竟然还得到了慕容飞城的臣服!
臣服!
让一个纵横沙场的老元帅臣服,那可比得到虎符更为有益!
佩服!佩服!相当的佩服啊!
“怎么样?”净初接过虎符,直接递给扮作玉天麒的诸葛冥,森然冷意略略收敛。
诸葛冥一怔,旋即大笑了起来,把玩了一会虎符,眼里闪着精明,点头道:“是真的,不愧是慕容老元帅。”
一报还一报吗?
这丫头,呵呵,他怎会需要她的回报?
暮春宫中,为她着急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呀!
“很好!”净初勾唇一笑,看向慕容飞城:“慕容老元帅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办事,相当干脆。”
骤然一字一句地冷声道:“本宫从来不信任任何人,更不相信什么誓言,所以本宫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立誓。慕容老元帅今日臣服于本宫,那就要让本宫看看你的忠心!但是,这份忠心不是对本宫,而是对诸葛冥,对吞天国,你可能做到?”
最后一句话低沉而浑厚,蕴含着极其凌厉的震撼力!
慕容飞城淡淡一笑:“对皇后娘娘臣服,岂非对皇上忠心?老臣一旦做出决定,绝无反悔的余地!”
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净初目光流露出一缕赞许,刷的一声,软剑重新缠在腰间,酷酷地道:“既然如此,对本宫不敬者,也该给本宫一个交代了吧?”
声声句句,重提慕容红雪之罪。
“皇后娘娘放心,自此以后,慕容家再无容太妃、慕容红雪二人!”慕容飞城满脸威严,也有一丝无奈地看着净初寒意十足的脸。
“来人,开祠堂,请族谱,自此以后,将此二人名字从族谱除去!”一声厉喝,响彻慕容府邸上空。
除二人,保全家,上上之策。
刚刚从失血过多昏迷中醒转的慕容大夫人,立刻又被气得晕了过去。
“既然如此,本宫已经取得该得的交代,这就不加以打搅慕容老元帅了。明日乃是太后的寿辰,老元帅可要让本宫看看慕容老元帅对皇上的忠心!”净初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好整以暇地扬长而去!
慕容飞城恭敬地将这尊杀神送了出去,刚回到正堂,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满脸苦笑,一丝放心:“幸好,没有惹怒了她!”
“老爷,为何要将兵符交给了她?那样,咱们慕容家的权势可就是一落千丈了!”二夫人立刻上来扶着他。
“此人心肠之毒之狠之硬,实在是我生平罕见,将来,吞天国只可能是她的天下,绝无意外!”慕容飞城以指尖擦拭嘴角的血迹,双眼灼灼:“皇上,替自己找了一个好皇后!”
060:我信你!
秋阳依旧,风吹来,一身凉爽。
回到飞龙宫,玉天麒依旧穿着白色里衣,无奈地任由画屏偷看,还有玉天麟一边取笑,玉凝霜却早已等候其中,把玩玉环,轻啜香茗,姿态清逸,容色更显俊朗,见两人回来,便含笑轻声道:“好本事,这下,心腹大患去矣!”
诸葛秀一派,所忌讳者,唯有慕容飞城而已。
一想到净初这种勇者无畏强者无惧的气魄,玉凝霜便觉得快意之极。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马!”诸葛冥取下面具,邪魅的脸上都是得意的笑意,将衣裳脱下随手扔给玉天麒,取来便袍,若无其事地在众人面前整装。
净初更是若无其事地蜷腿坐在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