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子一点也没改,像个小孩子似的。让你出谷铁定会害你,二师兄这哪放心得下……」
身旁人影一闪,几个人到了阿二身旁。
「我可不觉得他会去去就回!」小三说着,「这一出去,又不知道要闹什么事了。」
小五小六听小三这么一说,则是赞同不过地点头。
师父脸上虽然带着忧心,但仍是道:「他不会有事的。小春自小就又韧又倔,骨子打里就硬,坚强得很。就让他到外头去闯荡闯荡吧,你们师兄弟以前也都是这般过来的不是吗?
我想等他觉得该回来的时候,会回来的!」
大风大雪的夜,无星也无月。
灰暗暗冷飒飒的竹林间,师父的一番话虽宽不了众使兄弟们担忧的心,却也起了些微安抚的作用。
「希望如此。」阿二说。
浪荡江湖之药师(共三部) 浪荡江湖之药师(下) 第9章
章节字数:8051 更新时间:07-11-02 00:04
「江湖江湖浪荡行,回首一地泥泞泞;
少年潇洒满城雨,恩怨纷扰不去记。
英雄英雄气干云,傲骨豪情天比高;
仰天得意大声笑,爱恨饮过就忘了。
天苍苍啊水滔滔,我只爱看美人笑;
春风吹来斜阳照,我只记得你的好。」
小春头戴着斗笠,嘴边衔着根草。他随口哼着乱七八糟的小曲,躺在驴背上抖着脚,任这头老驴慢条斯理晃呀晃地,将他晃进京城里。
「端王府在哪里呢?」小春翻了个身从驴背上坐起来,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左瞧右瞧。
「啊,从这里转弯来着的!」拍了自己不中用的脑袋,记起路后小春笑着拉驴往左转,接着又是一阵晃。
睡了两年半啊,这两年半或许真是很长的时间,但在他而言,不过是昨日之事而已。望着繁华如昔的京城,小春好奇地架着驴子东凑凑西凑凑,四处地瞧。
天飘着薄雪,有些儿冷。小春一路上走来,又买了堆东西。
他睡着的这两年长高了不少,但因为身体过虚,却没长壮一点。裤子短了一截,衣带也松了一截,从神仙谷带出来的旧衣衫都不能穿,所以他什么都买,里衣里裤袄子长衫全部都
换,更买了双新靴子,还有这匹驴子。
路过玉铺,小春勒停了老驴,挑了只白呼呼的玉环之后才继续上路。
他想分开这么久了,见云倾也是该送个东西向他赔罪才是,云倾似乎对白玉颇有好感,小春看着新买的羊脂白玉环,心想云倾不知道会不会喜欢这个。
走啊走、晃啊晃地,当端王府那道长墙出现眼帘时,小春内心不禁开始上下忐忑起来。
就要见着了、就要见着云倾了。分开这么久,不知云倾如何了……
就当小春这么想时,忽地鼻子一痒,他猛地低头打了个喷嚏,「哈啾……」
再抬起头时,眼前出现了两个人。
就在那不远的端王府大门前,一个身穿白衣,面容清丽无暇的美人儿从里头走出来,那是云倾,他思思念念许久的云倾;而门前一顶轿子里步出个冷艳雍容的大美人,那是兰磬,
他的大师兄。
小春讶异着,以前哪能看到这二人站在一块啊!
他更惊讶云倾和兰磬在互别一眼以后并没有大打出手。
云倾先转了个身入府,而后兰磬则跟着他一起进入端王府内,气氛是融洽非常,没有丝毫火药味。
「这……这太诡异了……」小春愣愣地看着,直到两人消失在他面前,他才由恍惚中回过神来。
还不到三年的时间,师兄和云倾两个人这么快就和好了吗?
小春抱着头,困惑而不敢置信。
若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云倾,师兄还没接近他一丈,便先让他拿剑给斩了吧,哪还会容得师兄靠他靠的那么近,脸上那淡然的神情还仿佛默许般,让师兄接近他。
他不在的这些时候有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变化吗?
二师兄之前所说的话突然在小春耳畔响起:「端王如今很好,大师兄也很好,他二人不知道你尚在人世之事,你自然也无须回头再去找他们。」
二师兄干啥这么说?小春想着,突然鸡皮疙瘩大起。
不容得迟疑,小春立刻番强跃入端王府,躲过那些白衣士兵,悄悄地跟在云倾和兰磬身后远处,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谈话。
「这么久不见……你……一样冷淡……」兰磬他们距离实在过远,小春只能隐约听到一些。
「废话少说……不是说……东西在哪……」小春凝视着云倾远得有些模糊的面容,觉得这人好像又更美了些,他真想再靠近一些仔细看个够啊!
「真心急……这么对我……好伤心……」
伤心?师兄你伤什么心?!小春听得一把火都起来了,那是你师弟的老婆……不……是你师弟的人耶,这样公然调戏成何体统!
小春见兰磬从袖中拿出了一枝开满灿烂桃花的断枝,交到云倾手中。
「眼儿媚……」兰磬说着,「……像吧……」
「像……」云倾低头望着那枝桃花,深深地凝视着,而后浅浅地笑了,「……好像……眼睛……」
云倾那个低头浅笑,而后又抬起头来响应兰磬的举动啊,让小春当场像被旱天雷劈中的木头一样,整个焦了、僵了,还冒起烟了……
若非认定了的人,云倾是不可能让那人靠自己太近的,更遑论在那人面前对他笑。想他之前缠了云倾多久,云倾才肯对他露出些许笑靥,而如今云倾那含情脉脉的笑容又是怎么回事,对象竟然还是之前恨不得剥皮拆骨的兰磬?
莫非……莫非他们两人真是当他死了……
莫非……莫非他们在他死后真的和好了……
莫非……莫非他们朝夕相处后情愫渐生,而后如他死前所希望,大师兄对云倾倾诉爱意,而云倾也接受了大师兄?!
想到这儿,再见云倾拿着桃枝走入寝宫,而兰磬跟着进去,小春差点大叫出声。
奶奶个熊!真到「夫唱妇随」、「嫁鸡随鸡」的份儿上了?云倾往哪走,兰磬就往哪跟?
可念头一转,小春又伤起神来。
是啊,在他们心里,他都已经是死人一个了,哪还能期盼云倾为他留着心,等着他回来呢?
再者当年写意山庄大牢里,是他将云倾托付给师兄,要师兄从此以后代他好好照顾云倾的啊!这两人如今变成这样,不就是他当初所希望的吗?
师兄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云倾也有人好生照顾,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啊!
可恶……小春吸了吸鼻子,哀怨地低下头,踹了两下沙子地。
怎么也没想到再次归来,云倾心底却没有他的位子了……
寝宫之内,云倾将桃枝插入装满清水的白玉瓶中,轻轻地抚着这被叫作「眼儿媚」的花种,双目殷殷注视着,未曾离开半刻。
「好像、真的好像……」这开得灿烂的桃花夭夭灼灼,就如同心里那个一直未曾忘记过的笑容、那对春水般深情的眼睛一样,牵动他的心弦,令他无法移开视线。
眼角余光瞥见那身黑衣还在,云倾声音忽地冷了下来道:「你怎么还没走!」
兰磬笑了声道:「东方,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好歹我也带了礼来,不请我坐下喝杯茶?」
「若不是你拿来这花真像小春,我连端王府大门也不会让你入。」云倾神情冰冷地道。
「百忧解才一没,你脾气就立刻坏回来了啊!」兰磬媚眼一抛,食指轻轻往云倾下颚一勾,将云倾的视线拉离那桃花,转回他身上,「不过不打紧,虽比不过那百忧解,我这儿却还有些让人销魂蚀骨心花开的药,尝了保证你什么烦恼也没!」
银霜剑由两人中间划下,差些断了兰磬的手。
兰磬哈哈大笑两声,也不停留,转身便往寝宫外走。
兰磬渐行渐远,声音幽幽传来:「你可千万记着不许死,倘若你死了,我绝对会将你从墓里挖出来,扒光你的衣服将你赤身裸体吊在城门上供人观看。你的命是小春的,小春不让你死,你就不许死……」
「小春……」云倾抚着那株桃花,也不理会兰磬那疯子又在放什么话,他从来也没把心放在兰磬身上过,一直以来想着的,也只有小春一人而已。
当年从神仙谷拿回的百忧解已经尽数服光,原本空荡荡轻飘飘的脑子也愈益沉重起来。
他的思念并没有因为药物而断绝,只是积压在心底,深深地埋藏着而已。
好想念、好想念那个人含笑的桃花眼;好想见、好想见那个人的灿灿笑颜。
乌木牌、暖玉环、波浪鼓、竹圈圈,小春的东西都还在,他想着他时,便会拿出来反复看着。然而他们却和他一样,永远等不到小春回来。
忆起那个率性不羁,却又天生温柔的人,云倾总是难以控制地陷入回忆当中。
如果当初没遇见他就好了……
倘若两个人互不相识擦肩离去,今日或许就不会生死两茫茫,如此痛苦。倘若从不相识,今日小春或许,还能在哪个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尽情大笑,纵声高歌。
云倾静静地凝视着那株桃花、想着小春过去的每一个笑颜。他没觉察到天缓缓黑了,也没觉察到房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直到一股再熟悉不过的香味飘入了他的鼻腔里,他猛地抬
起头来,却晕眩虚软地倒了下去。
「想着谁啊……这么出神?」缥缈虚无的声音,忽远忽近地在耳边缭绕。
渐暗的寝宫里灯还来不及燃起,模模糊糊地云倾只看见了个轮廓,那熟悉得令他都要颤抖起来的轮廓。
「小……春……」云倾抬起手来想碰触小春的脸颊,却发觉自己一点力气也无,双手只是无力地垂放着。他是在做梦吗,他梦见小春了……
「其实,看见你和师兄这样,我本来不应该出现的。」小春喃喃地说着。他将云倾放回床铺上,带笑的眼睛凝视着他,伸手抓了抓云倾乌黑的发丝。
小春……我想碰碰你……云倾心绪没留在小春的话上,只想着如何才能移动这该死的手,碰触这个他再也无法接触到的人。
「虽然不知道你还挂不挂心我,但我还是得回来同你说说。可同你说,又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想过下药,但你喝了药人血后百毒不侵迷药无用,所以只得用些惑人神智让人恍惚失神的春药到你身上。不过你放心,这药温得很,不会伤到你的。」小春也没料到前阵子醒来无所事事下做的新药,这么快就用到云倾身上。
怎么浑身上下还是动不了?云倾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