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放松,真是累得心力交瘁,苦不堪言。如今到了甄家,终于能歇息上片刻了!她们霎时觉得天也蓝水也清,就连那大街上的嘈杂声都觉得无比动听。
黛玉的车马终于到达甄府,等黛玉在丫头簇拥下进了门,就见士隐夫妻和甄家姐弟都含笑站在那里看着她。
黛玉再也忍不住了,不顾脸面和规矩的冲到凝烟怀中痛哭起来。凝烟自是知道黛玉受了多少委屈,并不劝阻,只是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让黛玉尽情发泄。
良久之后,黛玉激动的情绪逐渐平息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把伯母给弄得衣衫凌乱,而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身上到处都是自己的泪渍。黛玉不禁羞愧的低下头去。
凝烟却毫不在意的和女儿一起挽着黛玉,回房去整理仪容,而士隐父子则在客厅中闲聊等候。
凝烟母女为黛玉准备的房间,皆是按照黛玉的喜好布置的,在这基础上,又增添了许多女孩子喜爱的小物品,使得整个房间十分的清雅温馨。黛玉主仆极其喜欢这个房间,都觉得这才是心目中家的感觉。
甄珠打开衣柜,取出她和娘亲为黛玉缝制的新衣让黛玉换上,紫竹也回房取来了夫人的衣衫。凝烟、黛玉换好衣衫后,丫头们又为两人补好妆容,才相携着回到客厅。
一家人在客厅坐定,士隐就开口询问黛玉在贾府的生活怎样,那甄逸更是紧张的盯着黛玉,唯恐黛玉说出不好的话来。
黛玉感受到甄逸关心的目光,心里涌过一阵暖流,顿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黛玉将自己到了贾府后的亲身经历和所见所闻,皆一一叙述了一遍。紫屏几人也在旁补充着黛玉所漏的细节。士隐用手指轻叩桌面,在脑海里仔细分析着几人所说的情况,想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来。
而甄家兄弟就没有这个定力了,听到那贾宝玉竟然如此无耻的要和黛玉住在一起,又经常闯入黛玉闺房,对黛玉主仆动手动脚,早已怒火中烧,恨不能将贾宝玉拖到面前狠揍一顿。那甄逸更是满脸阴郁,把那贾宝玉列为此生最大敌人,决意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不可。
凝烟和甄珠因早有心理准备,反应到是不大,见兄弟俩气的不行,自是赶紧劝慰。黛玉见两位哥哥为自己抱不平,感动之余,也来规劝,这才勉强打消了他们的怒气。
至于两兄弟在日后,终是寻了机会收拾了宝玉一顿,那就是后话了。
黛玉犹豫许久,终是将迎春的事说了出来。黛玉见士隐等人除了不忍和同情外,并无惊讶之色。就颤声问道:“甄伯父,伯母,难道你们……你们早就知道了?”
士隐长叹一声说道:“玉儿,你爹爹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一是怕你伤心难过,一是怕你得知后忍不住露出破绽,陷入危险之中。既然你已知晓,那伯父就不再隐瞒了。”
黛玉忍住眼泪,不再哭泣,坚定的说道:“伯伯,伯母,黛玉想知道贾府对我林家所做的每一件事,你们尽管放心,黛玉不会冲动行事,一定会三思而行的。’
士隐见黛玉如此,就对凝烟示意。凝烟慢慢的将往事一一说来,黛玉这才知道林家所有的悲剧皆是贾府造成的。黛玉再也承受不住,气怒攻心,立时晕厥过去。
甄逸早就注意到黛玉的脸色不对,见黛玉晕倒,箭步上前接住了她。众人见黛玉如此,赶紧送黛玉回房。
在凝烟为黛玉检查后,知道她只是气血上涌,并无大碍,大家才下心来。嘱咐紫屏几人照顾好黛玉,众人才退出房间让黛玉好好休息。
紫屏、紫苏、孙嬷嬷三人今儿才得知林家竟然被贾府害的如此凄惨,对黛玉更是多了几分怜惜。她们一致决定,就算是舍出自个的性命,也决不让贾府再害黛玉一分。
而黛玉在昏厥了一个时辰后,终于醒来。此时的她,早已脱胎换骨,再不是那单纯柔弱的无知少女,她要自立自强为林家讨回公道,否则怎有脸面再做林家人?虽然贾家与她是血脉至亲,但他们既然无情,那就别怪黛玉无义!
在接下来的日子,黛玉积极地向凝烟学习管家理事,人情往来;也时常向士隐讨教朝廷之事;她要帮助爹爹尽快找出贾家的罪证,好让亲人含笑九泉。
士隐夫妻本不想黛玉牵扯进来,但转念一想,那贾母为了控制黛玉谋夺家产,就必定不会教黛玉人情世事,为了黛玉将来打算,两人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说黛玉如何努力,且说这日,北静王妃突然来到甄府。她期期艾艾的对凝烟说道:“妹妹,明日太后要我带珠儿进宫,太后想见见珠儿,你看……?”
☆、二十九 落花有意随流水 流水无心恋落花
上回说到,那北静王妃来到甄府,对凝烟说太后要召见甄珠,凝烟看到她心虚的摸样,就知道大大咧咧的她又惹出什么事来了!
凝烟无奈地问道:“姐姐又做了何事,太后为何突然要召见珠儿?你与我详细说来,不要想着隐瞒。”
那北静王妃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不知为何,唯独对凝烟是言听计从,从不违拗,真是奇怪的缘法。
王妃陪着一张笑脸,弱弱的说道:“妹妹听了可不要恼姐姐,姐姐也是迫不得已的,所以你千万不要拿我出气哦。”
在得到凝烟的保证后,王妃才老老实实地说出了召见甄珠的原因来……
原来,就在昨日,王妃前往宫中探视太后姑妈。姑侄两个坐在一起闲聊,说来说去就说到了水溶身上。
那太后对孙儿自是十分关心,就问道:“溶儿的年纪眼看就要十六了,也应该给他说门亲事收收心才是。你看需不需要哀家给溶儿先寻几个过过眼?”
王妃蛮不在乎的说道:“姑妈不必为溶儿操心,他啊,早就心有所属了!只等那姑娘及笄后,我就来找姑母请旨赐婚,到时姑母就等着喝茶抱重孙就是了!”
太后听闻孙儿已有心上人,自是高兴,说道:“倒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能让你们娘俩这么看重?还藏着掖着不让我这做祖母的知道。如果不告诉哀家详情,那就别指望哀家赐婚!”
那王妃本就是个藏不住心事之人,又是对着嫡亲的姑妈,就献宝似的说道:“姑妈你猜是哪个?就是那新任的大学士甄大人之女,名唤甄珠的。想来姑妈也是见过一面的。”
太后听说是士隐之女,先自欢喜三分。那甄士隐夫妻她自是熟悉,才学自不必说,那为人处事,也是众人皆赞。更有的是,士隐夫妻的相貌皆是一等一的,极其出色。他们的女儿被水溶相中,倒是情理之中的事。
王妃继而得意的说道:“姑妈有所不知,那甄珠不但和溶儿情投意合,就连我和王爷也是认准了她做儿媳不可。您也知道我的脾气,一向看不过那唧唧歪歪的娇小姐,难得能找个顺眼的儿媳,我是决不能放过的。”
太后见她如此得意,不禁失笑道:“你们一家这脾气,却是古怪,难怪被人拿着到处说嘴。罢了,既然你们都满意,哀家也不做那恶人。等明日把那甄小姐领进宫来,也让哀家看看未来的孙媳,是否有你说的那么好。”
太后高兴之余,突然想起孙女永安公主说给自己的事来。就带着几分犹豫说道:“雪儿,你觉得你叔叔家的萱丫头如何?”
王妃一愣,随即便知晓了姑妈的意思,她为难的说道:“姑妈也知道,王爷掌握兵权是云朝的战神,当初王爷上战场时,就是侄女一人挑起王府重担,做了王爷坚实的后盾。那溶儿将来也多是子承父业的,就必须寻一个性格坚强,豁达开朗的媳妇来掌控王府,好让溶儿无后顾之忧。那萱丫头自是好的,但她的性格却软弱了些,心思又重。靠她撑起王府,恐怕颇为艰难。况且她与溶儿性格不合,您看这……”
太后也叹息道:“哀家自是知道他们不太合适,只是听你婶婶和永安话里的意思,那萱丫头的心思,倒是全落在溶儿身上,倒是让哀家很是为难。”
王妃急道:“姑妈可千万不要误了他们两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强把他们凑到一起,必不会幸福的。姑妈还请三思才是。”
太后怒瞪了她一眼说道:“看把你急的,哀家还没老糊涂呢,他们一个是哀家的亲孙子,一个是哀家的侄孙女,都是哀家的心头肉。哀家是谁也不想伤害,但又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想来想去只能委屈萱丫头了。只是那萱丫头是个死心眼的人,还需想个妥当的主意,让萱丫头知难而退才好。”
王妃颇是头疼的说道:“先前婶婶曾隐约在我面前露过这个意思,可那时我也曾婉转的拒绝了。本以为此事已了,怎么这萱丫头竟然如此固执。唉!这可怎生是好?”
太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姑侄两个面面相觑,没了主意。正在此时,韩皇后来给太后请安,见两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禁问道:“看母后和弟妹这幅表情,莫非是遇到什么难事?如若不嫌皇媳愚钝,倒是说与皇媳,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这韩皇后是太后当年为水玄斌亲自挑选的,因当时顾忌柳皇后和太子,就没有寻那世家大族的小姐,而是挑中了翰林院学士韩俊卿之女素梅。这韩素梅秀外慧中,端庄贤淑,自嫁给水玄斌后,疼爱夫婿、孝敬婆母、怜惜弟弟,深得当时还是贵妃的太后喜欢。及至韩素梅当了皇后,依然不改其行,所以太后遇事从不隐瞒于她。
太后见韩皇后询问,就把事情说了一遍。那韩皇后其实早就从女儿永安公主口中得知此事,不过她曾私下认为梅萱配不上水溶,只是不敢在太后面前露出这个想法。没想到如今太后和王妃竟然也没有相中梅萱,倒是看中了甄大人之女。
韩皇后在心里思索着,韩家在朝堂上的势力不济,太子全靠北静王府和甄士隐等人的辅佐。对于水溶看中甄珠她还是乐见其成的。水溶与太子交好,兄弟情深。那甄大人更是才华横溢,短短几月时间,就帮太子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扭转局势。如果能帮他们两家结为姻亲,他们对太子自然会更加忠心,倒是极为不错的一件事情。
至于那梅小姐虽是太后唯一的侄孙女,太后也颇为疼爱,但毕竟不如孙子和侄女重要。更何况水溶并不喜欢那梅小姐,如果硬要凑到一切,到时夫妻不和、家宅不宁,必定拖累水溶,间接拖累太子。这是万万不能做的!
权衡完利弊,韩皇后笑着说道:“皇媳倒是有个法子,不知可不可行。既然皇弟与那甄大人对儿女之事已有默契,倒不如明日之时,把甄小姐和萱姑娘皆宣入宫中。一是让母后看看未来孙媳,二是弟妹借机在萱姑娘面前露出些口风来,到时皇媳则在旁边敲敲边鼓,帮衬帮衬,依着萱姑娘的冰雪聪明,定会明白一切。到时要如何选择,萱姑娘自会多加考虑的。”
太后沉思一会后,犹豫的说道;“这样倒是不错,不过还需谨慎些才好。毕竟女儿家的名节重要。”
皇后笑道:“母后不必担心,此事总不过是我们几人知道而已,到时约束好奴才们也就是了。”
两人听完韩皇后的话,觉得倒也可行,遂就此决定依计而行。就这样,那北静王妃才跑到甄府来了。
凝烟听完王妃的讲述,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虽然两个孩子感情甚好,但毕竟年纪尚小,将来如何谁也不知道。现在倒好,这么一闹,女儿就只能嫁给水溶了。要是将来水溶有了变化,岂不坑了女儿?
想到这里,凝烟更是没给王妃好脸色。那王妃委屈道:“妹妹,你说过不生气的,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保证,如果溶儿将来有对不住珠儿的地方,我一定饶不了他。到时,要打要骂随你处置。”
凝烟听了她的话,在心里一通鄙视:真要走到那一步,你的保证又能起到什么作用。真要打了骂了,你们皇家能依吗?不过事已至此,凝烟也只能答应女儿进宫了。
得到答复的王妃兴高采烈地告辞了,临走时告诉凝烟待会就派人来接甄珠。凝烟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王妃却毫不在意的笑着走了。
待王妃走后,凝烟派紫韵去把小姐请来。稍时,甄珠来到娘亲房中,凝烟将此事告知女儿,询问女儿到底对水溶是否有意。如果有,最好。如果没有,凝烟自会想法替女儿推掉此事。
甄珠静静的听完娘亲的话,郑重的对娘亲说道:“女儿谢谢娘亲,只是靖琪哥哥对女儿确实情深意重,所以女儿决定明儿进宫。”
凝烟见女儿如此坚决,欣慰的说道:“你既下定决心,就需全力以赴,幸福是靠自己去经营的,所以好好维护这份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