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有些权威,见他开口,楚衍与嫤言都乖乖的跟在后面,一路行至苏家门口。希言又道:“大姐你先去看二姐,我们兄弟三人去说说话。”
嫤言点头进门,希言倒领着楚衍寻了一家脚店,寻了个安静点的角落,叫上几份吃食,才开始问话:“发生何事?闹的这么大动静?”
楚衍苦笑道:“是你家大姐动静大。”
希言有些尴尬,他两个妹妹的确是非一般的彪悍,扯扯嘴角:“那你也得告诉我什么事吧?”
“也无甚事,就是与阿婉拌了几句嘴。”
秦二九摇头:“必定你哪句话刺到嫤言了。”
“我真没说什么啊!”楚衍抓狂:“我就说我在想阿婉为何肯嫁给我。不是都嫌我家不好嘛!”说着就把今天的事描述了一遍。
秦二九抽抽嘴角:“着实欠打。”
“你也这么说?”
“看到是一回事,经历是一回事。你还真是……”秦二九摇摇头道:“我们日常与你玩,也并不知道你家生活如此不便利。谁想得到呢?阿婉不适应不是正常的么?嫤言刚嫁与我时,不也哭着跑回去嘛。多大点的事啊!再说是你缠着阿婉的嘛,又不是阿婉缠着你。肯嫁你就不错了,你还想她求着你娶她?”
“不是这么说,再说嫤言她也没成天呆娘家啊!”
“嫤言有人陪着她说话啊。”秦二九道:“我家那么多嫂子弟妹,过年时叶子牌都能开几十桌,你家半个人没有,她呆家里做什么?”
“我也就与她说说,她至于那么说话么?”楚衍不满道:“而且她……都不搭理我家的人。”
婉言的确当楚家其他人空气的时候多点,希言也不好说什么。任何一个男人娶妻进门,都希望与家人和睦相处。可站在女人的立场上而言,一边是血浓于水朝夕相处二十年的嫡亲血脉,一边是带着审视态度观察自己的所谓的亲人,想也知道到底哪边更亲近。这是需要时间来磨的,偏婉言她没有调整好心态,没有积极融入夫家,理论上来讲也确实不对。只是希言作为娘家人,肯定不能这么说。只得劝道:“她那性格一直都是这样,闹起来连我爹爹都要退后,你与她生气,不是找不自在么?亏你还一直号称看着她长大呢。”
楚衍一噎,也是,苏婉言从来就不是善茬。他找死了> <。
秦二九笑道:“她吃软不吃硬,你好言好语哄一哄便是,何苦来这么吵?小娘子初嫁本就慌着些,要你的嫂子们邀她几回,她不好意思拒绝不就完了。”
楚衍低头道:“阿婉是不是真不愿嫁我?”
希言嗤笑:“她不愿你能拗的过她?你今儿脑子给人偷了!”
“……”
“你直接这样问她了?”秦二九问。
楚衍点头。
“你是猪啊!”秦二九扶额:“哪个女人会说——我是欢欢喜喜嫁给你啊?那叫矫情,你懂不懂!叫自家男人冤家的都算客气,杀千刀的称呼不都是随处可见么?死蠢!”
“呃……”收到鄙视的眼神两枚。
“好了,这会儿去接阿婉吧,你说两句软话就行。这天都黑透了。”秦二九拉着楚衍道:“没娶进家门时,真是任圆任扁。娶进家门了又讲罗嗦,这才是嫤言发火的原因,知道了么?”
“我没讲啰嗦。”
“还不是啰嗦?”秦二九再翻白眼:“虽说我娘娘是没讲过嫤言啦,但家里事多我也知道一些。下回你娘娘讲什么,你听过就算,没必要告诉阿婉。你这不是挑起矛盾么?”
“那我娘娘更不满怎么办?”
“那你娶你娘娘好了!”希言翻个白眼:“我把她嫁与婆婆不挑剔的人家去。”
“你怎么说话也这么难听。”
“本来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想按着你娘娘的要求找媳妇,就别找我家阿婉。她本就不是贤良淑德的女人。”希言没好气的道:“你当我家为何同意这门亲事?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为何?”
“图你家规矩松散又离家近,你也是看着长大的。”希言戳着楚衍道:“你摸着良心说,阿婉能不能嫁的更好。”
楚衍极不情愿的说:“能……”
“那为什么不嫁的更好?”希言叹气:“我们家总得图点什么吧?便是做生意,为何别人与你钱?不图你家笼饼大,就得图你家笼饼好吃,再不然图个方便也好啊。不然凭什么别人买你家笼饼?卖笼饼的多了去了。你想想赵十八,为了寻个识字的,花了多少心思?不就是为了夫妻有话说,日后孩子有人教养么?京华女学的学生素来名声在外,多少人家特特寻这样的娘子求娶,你当谁都娶的到?阿婉虽不如嫤言样样拔尖,那也没有说哪科考不过的。琴棋书画哪一样不会了?吃食点心哪一种做不来了?我娶到石榴,梦里都差点笑醒,阿婉可是石榴的同窗。人有一利,必有一弊。你想要小意温存的,就去找你大姐那样的。你想要阿婉这种不管模样还是才学都拿的出手的,就别想小意温存。但凡有点才华的,谁不恃才傲物?要说起来,石榴她一碰到生人说话还结巴呢,多上不得台面啊。但我也要想,她要真的上的了台面,就她那个模样那个家世,轮得到我捡便宜?日后那些什么《莺莺传》少看些罢,都是些娶不上亲的人黄粱一梦。你别想多了!”
这话比嫤言的还难辩驳,楚衍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老老实实跟着希言去苏家赔礼。
婉言正与芸娘等人说话,看起来依旧不大高兴。楚衍慢慢挪上前,拉了拉婉言的袖子:“阿婉,我们回家吧。”
市井财女苏二娘 70妯娌聚餐
婉言嘟着嘴扭过头:“不回!”
嫤言笑道:“回吧,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
楚衍奇怪的看了嫤言一眼,收到白眼一枚。
芸娘也道:“明日你们姐俩再来玩吧,天色太晚,早睡早起方是规矩人家的样子。”
婉言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楚衍顺势抓住她的手,拉着走了。
楚衍被嫤言追杀的事,早被街头巷尾八了个遍。楚娘娘并三位新妇囧的无语凝噎,万想不到印象中娇滴滴的官家小娘子有这等彪悍。楚娘娘有些心慌,她多一句嘴,害的幼子挨了一顿打。这新妇的娘家人也太厉害了些,莫不是太泼辣嫁不出去才便宜自家儿子的吧?随即又摇摇头,怎么算来都是自家儿子主动追的人家。难道……儿子居然喜欢这种么?呃,老三新妇也是这样。翻个身继续想,老三新妇也不至于这样不懂礼吧?又哀叹婉言的出身真的太好,要真闹出来,一定会被街坊耻笑不识好歹的!何况官家人不好欺负啊!随便找个什么借口……楚娘娘打了个寒战,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阵,才听到楚衍两口子与楚大哥打招呼的声音。轻轻松了口气,几乎立刻就睡着了。
婉言回到屋里,直接爬上床准备睡觉。楚衍跑去洗漱了一番回来问道:“你今日是不是原本打算在那边睡了?”
婉言翻个身,背对着楚衍不说话。
楚衍戳了戳婉言:“好大的气性。你大姐都替你出气了,你还生气。”
婉言奇道:“出什么气?”
“你不知道啊?她抓着我一顿好打。”
“鬼扯!分明是她把我收拾了一顿,连同娘娘一起,念了我一个时辰!”婉言愤愤不平:“跟你吵嘴而已,要不要那么训我啊!”
楚衍抽抽嘴角,这大姐的范儿真是十足。不由好奇问道:“她说你什么了?”
“还不就是那几句话,比得上圣人言了!”婉言撇嘴,嫤言认真分析了形式,严厉的批评也是就是论事的说现状,以及,女子嫁人之后的种种无可奈何的妥协乃社会现实,人不可以逆天,哪怕低嫁都不行。因此,需要适当的与妯娌打好关系。反正楚家人际关系相当简单,她又仗着身份,稍微友善一点主动打打招呼就差不离了。又没少块肉,把她们当成潜在客户或者潜在客户的熟人有什么不好呢?再说了,夫家人好不好相处是一回事,态度是另一回事。付出过,努力过,再处不来,至少站在了情理的这一边。切记把自己弄成孤家寡人。
婉言也并不是想拿夫家人当仇人,嫤言说的她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也知道这话肯定没有错,嫤言的为人还是不错的。再加上十六娘细声细语的补充,勉勉强强接受了,继而开始调整心态。
楚衍心情也平复了许多,便对婉言道:“今日是我不好,太急了些。下个月乃端阳节,此乃大节。嫂子们多半要回娘家省亲,待她们回来,必带各色吃食。你也做些,与他们凑在一起分享一下可好?”
“原也是我的不对,她们是嫂子,我是弟妇,本该我敬着她们,搭把手才是。”啊呸!你当她们带着有色眼镜看人我不知道呢!跟自己男人还要说客套话,真是没意思透了!我忍!
没想到楚衍听了这话好一阵惊喜,紧紧抱住婉言说:“阿婉你真好!”
婉言抽抽嘴角,好吧好吧,就按娘娘所说的将心比心。楚衍要敢无视她家人,估计她也想发飙。心中默念:我是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计较。哼哼!
这件事不过是平静的日常生活里投进的一颗小石子,微微溅起一点浪花就不见了。虽说街坊依旧八卦楚衍挨打的事,但介于一来街坊不明真正原因只当小两口拌嘴娘家出头,还是小娘子出头,想也知道事情不严重。二来关于婉言回娘家的八卦大家都是不过心的,楚娘娘又没特别说过,众人完全没有将这些事联系起来,八两句果断转入下一个话题。
婉言依旧脑子飞速运转的思考各种赚钱的方法,书屋里能想的创意都想了,竟是除了抄书再没有别的进项,不免有些烦躁。端午乃大节,促销的好时候。可惜找不到新创意,只好抄书刺绣交叉进行。实在腻歪,喊上蔷薇研究新式粽子,端午节卖卖粽子也好啊。
此时的粽子咸甜都有,但北宋的居民依旧还是不大喜欢吃猪肉。想钱想疯了的婉言总算从记忆的最角落里翻出了一种叫做裹蒸粽的玩意。配方忘了,就记得有猪肉和绿豆。她便约上嫤言,一日做一个,硬是试出了不错的味道来。虽然感觉还是不大像以前吃过的那种。不过味道好就好说,端午前三日,她与蔷薇就推着小车赶大潮流,跑去街头卖粽子去也。因为拆了一个,来人就与人一小块试吃,倒也卖的快。然而三天下来,也没赚多少钱。 婉言不由有些心灰。唉,小本经营伤不起啊!最后剩的那些索性也不卖了,亲戚家一人送一点,楚家三个嫂子和孩子们都得了,也算是踏出夫家交际的第一步。
端午就是各种各样的粽子满天飞,前次承诺的端午后聚会,肯定就不能带粽子去。楚家的厨房不好使,过节么,楚娘娘难得休息一天,在家里大展厨艺。婉言只好回到苏家,跟十六娘一齐做了几道学堂里教过的点心带了来。十六娘的厨艺还行,前提是有人替她烧火。她就是调个味。婉言看着十六娘,心里就想不明白了,怎么这货碰到生人就死机呢?多好一孩子啊!
吃过辅食回到家中,除去婉言以外最近的二嫂已经回来。到了夜里,最远的三嫂也回来了。趁着都在正屋里闲聊,婉言笑道:“我从娘家做了些点心来,明朝请嫂子们喝茶吃点心,还请嫂子们赏脸。”
楚娘娘立刻接到:“我尝过了,味道很好。若是有些酒更好。”
“这有何难?明日打壶酒便是。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