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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梦-胤礽重生 梅小霜 4657 字 5个月前

不着痕迹的放下书,他唯有立刻转移那人的注意:“皇父,儿臣以为你不原谅儿臣,不会来了呢。”

语气里有这淡淡的急切和几不可闻的委屈,胤礽没想到自己能做得这么自然,他心里苦笑,这都是为了掩藏自己的“罪行”而已,原来虚情假意,他也做得到的。

于是,康熙对桌上的书没了兴趣,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最宠爱的这个儿子身上:“怎么了,都多大了还跟皇父撒娇呢。”

口里说着不该,康熙却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些,好多天没见了,心坎竟然有些微微的疼。不过很快就全好了,抱住太子的真实感,让康熙有了轻微的满足,像绵软的羽毛在心尖上挠着,一下一下,竟然不舍得放开。

“怎么又瘦了,让皇父掂掂。”康熙很高兴,因为太高兴了就忍不住想抱抱这孩子,于是他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他将胤礽抱起来微微的向空中抛了下,有些眩晕,胤礽勉强的扯出个笑容,咬牙忍着没啃声,他真的尴尬了,都多大的人了,五十多岁的人叫人这样抱住往上抛?老脸都没了,哎,幸好自己的福晋和孩子都没看到这一幕。虽然这样想着,脸还是红了,胤礽很郁闷,都三十多年没感受过脸红是什么滋味,自己这位独一无二的父亲,他做到了!

“保成有话对朕讲吗?”康熙没有放下胤礽,就这样抱着他慢慢的在殿里踱着步子,胤礽偷偷看看门口,李德全他们都识趣的躲得远远的,隔着几层幔帐,量他们也看不清楚。

胤礽轻轻的挣扎了下,其实他想下来,可是却不好意思开口,要说什么呢?说皇父,你放我下来,这样好羞人?不好不好,于是,就只能任凭康熙抱着,胤礽觉得自己像飘在半空中,康熙的臂膀如此的有力,抱着他走动的时候,像在飞翔,慢慢的晕晕的。他努力摆摆头:“皇父,您问儿臣什么?”

“朕问你,你有话对朕说吗?”

这次,胤礽总算听清楚了,不但听清了还出了身冷汗,为什么康熙会这么问?胤礽想逃,可是被抱在怀里的人要怎么逃?他觉得此刻,他的一切仿佛都毫无遮拦的呈现在这个人面前,而这人偏生还生了一双厉眼,仿佛无所不知,让自己觉得无所遁形。

可是胤礽苦思良久,却想不出自己除了上次的事,还有哪里做错了,难道是假山的事?忽然想到这个,胤礽的身子一僵,忙匆匆合上眼,不敢让康熙看清他眼底的慌乱。

可是康熙却偏不肯如他的愿:“睁开眼看着朕,什么都可以对朕说,朕是你的父亲啊。”

“我不,不想说,都过去了,儿臣都知道错了,为什么皇父还不肯原谅儿臣。” 胤礽委屈的嘟哝着,康熙却不肯放过他,硬要他将眼睛睁开,又嫌他不肯看人:“太子,你要再这样皇父又要责罚你了。”

“不,我不。” 胤礽干脆将整张脸埋在康熙的坏里,狠狠的拱了两下,康熙楞了楞,想要故意板起脸来却板不住了,心底的某处柔软得仿佛要化成水,于是他决定不做这种让自己遭罪的事情。

于是,康熙楞了楞后竟然笑了:“这次就算了,下次不可再犯,知道吗?”

窝在怀里的人又往里拱了拱,算是点头,康熙这才命李德全进来,胤礽警惕的道:“不要他,不让他看。”

“看什么?”康熙一低头才估摸着胤礽应该是才撒娇了有些害羞,便哄道,“不看不看,李德全,你放那血燕在桌子上就立刻出去吧。”

李德全麻利的弄好了,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康熙又哄道:“保成,起来吃点血燕,朕今天在园子里见几个兄弟里唯独你最瘦,这怎么成?”

胤礽心里暗自奇怪,没瞧见他瞅自己啊,怎么就看见了,而且那么多人围着呢,自己又坐得远,怎么瞧见的呢。

心里还在奇怪,就被康熙不由分说的抱起来,硬将血燕往他口里塞,还问人道:“好吃吗?”

“腥!”胤礽吃了点厌恶的皱眉。

“喔,加点桂花糖就好了。”康熙也不嫌麻烦,又弄了勺桂花糖拌拌,“再尝尝?”

虽然还是有点腥,胤礽也不好再折腾人了,边吃边小心窥探那人的神色,看康熙喜滋滋的不像是怪罪啊,那刚才到底要自己说什么呢?看来不是假山的事呢。

胤礽喜欢在吃了热乎的东西之后就犯困,尤其是知道那人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甚至还带着十二分的宠溺。胤礽觉得自己像只被宠坏了的猫,在懒洋洋的晒着太阳还不许主人碰,一碰就会弹出锋利的爪子飞快的挠一下,又很快的收回去,假装无辜。

康熙替他盖上的薄被被他几下踢下了床,也并不是有意的,是多年来被宠成的习惯,在短短几天里又被激发出来了,他几乎是无意识的,尽情在这种小事上发泄着他的不满。

微微眯缝起眼睛看皇帝亲自又将被子盖在他身上,胤礽心里微微泛起一丝恶意报复后的快乐,和煦的风从窗棂吹进来,带着些许暖意,挠得他的脸有些痒,发泄完后的短暂舒畅慢慢的在全身发酵,于是,他觉得可以安心的睡一觉了。

康熙看着他睡在那里,仿佛不像是凡尘里的,倒像是静谧的夜里最美的那束烟火,直直的映入心中。然而,看着近在眼前,伸伸手却触碰不到他的心底。

“保成,宜嫔辱骂你的话为什么不对朕讲,如果你对朕讲了朕一定会信的。”康熙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抚上胤礽的额头。

“朕是你的皇父啊,为什么这么怕朕,为什么不肯相信朕呢?”

那一晚,康熙离开的时候是在天刚明的时辰,坚毅的脸上蒙了一层淡淡的倦色。几日后,索额图派人带消息给胤礽,宜嫔的父亲被抓了个错处,降了职,因为这事儿,就算宜嫔这一胎是阿哥,升妃位的可能也不大了。

胤礽自然是高兴的,连带对讨厌的胤禛也格外和颜悦色一些:“胤禛,你今天会去佟贵妃那里吗?我同你一起去,正好有件东西要送还贵妃娘娘。”

佟佳氏的手帕早就被洗干净了,胤礽这几天都揣在怀里,就想找着机会送过去,但是自己怎么也得避嫌,如果是陪同胤禛一起去就名正言顺得多了。

“什么东西要劳烦太子殿下,臣弟帮着带过去可方便?” 胤禛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恨得人牙痒痒,本来就是找个由头想看看佟贵妃,偏要他装什么好人。

“还是想亲自谢谢佟贵妃,你去是不去?” 胤礽不耐烦的挑挑眉。

于是胤礽带头,胤禛跟着就慢慢的往佟贵妃宫里去,路上自然要经过那假山群,胤礽心里有鬼,自然多看了两眼,心里又后悔起来,早知道不跟黑子一路了,现在进去看看不知道能不能碰上那人。

胤礽正想着,正好迎上胤禛亮闪闪的眼睛,忙打了个哈哈,刚要用话岔开,忽然发现竟然不用了。迎面走来的那人真是来得巧了:“喂,胤禛,你额娘呢。”

话音刚落,胤禛那小子拽着胤礽就往假山里躲,胤礽心里使坏,张嘴就喊:“德……”

胤禛发了疯似的捂住胤礽的嘴,一股子蛮力将他顶在岩石壁上,胤礽挣扎了两下,觉得的后背又痒又疼,好像磨破了。

好不容易,等外面没了动静,胤禛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忙松开胤礽后退了一步,他想道歉却有些词穷:“太子殿下,对不住了。”

“说对不住有用吗?我的背都被你撞伤了,我要告诉皇父去。” 胤礽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不要告诉皇阿玛,我……额娘会……生气。” 胤禛越说越小声,微微低着头,胤礽拼命的揉揉眼睛,黑子小时候是这样的啊。

“不告诉也可以,你,趴下来让我当马骑!” 胤礽指指地上,胤禛楞了楞,再抬起头,眼里的怒火闪了闪又隐去了,良久终于挤出一句,“骗人是小狗。”

说完,真的趴在地上,闷声道:“来吧。”

胤礽低头看看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四弟,忽然觉得一点都不好玩了,自己几十岁了欺负一个小孩子,有意思吗?就算要折腾他,也要等到他真能跟自己抗衡的时候吧。

想了想,胤礽跑过去扶起胤禛:“我跟你闹着玩儿呢,你真傻。”

胤禛抬起头看了胤礽半响:“二哥为什么不喜欢臣弟,我可是很喜欢二哥的。”

胤礽被他哽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二哥也喜欢你,二哥就这毛病,越是喜欢的人越爱欺负,知道吗?”

杀机

胤礽觉得胤禛小时候还是要可爱的多的,至少前世无论如何,这样直白的话不会从老奸巨猾的四阿哥口里面听到。前世的胤禛在胤礽记忆中是十分寡言的,平常不要说说笑,就是闲话也不曾多讲过几句。

所以,那时候自己才觉得四阿哥是真正忠心可靠之人吧,胤禛不是用嘴皮子哄人的那种,这是他前世犯傻的时候,对老四的评价。

真没想到不叫的狗,偏是最咬人的。

想到这儿,胤礽又开始有些不待见老四了,他斜眼望了望自己的手,现在正被紧紧的握在黑子手里,他的手白皙,而黑子不光脸黑,手也略微有些黑,自己跟他比起来少了那么些阳刚之气。

而且黑子虽然年纪还小,因为勤于练武,那手掌却老得很,上面的茧子竟然刮得自己的手生疼。

胤礽有心要把手抽回来,心道,谁同你好了,说句话逗逗你,你还顺杆子往上爬不成?

“二哥,再不远就到我佟额娘宫里了。” 胤禛转过头对胤礽说道,他的脸有些发红,胤礽想太阳真好,老四都被晒成这样了,自己也一身汗,尤其是被紧握着的那只手。

胤礽张嘴刚要说话,胤禛又扯了他一下:“看,佟额娘出来了。”

胤礽依言望过去,看到佟佳氏果然娇娇俏俏的站在宫门前,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正低着头听训示。那宫女仿佛听到了动劲儿,微微转过身,胤礽也觉得奇怪,自己竟然还记得她。那是宜嫔身边的妇人,叫什么来着,对,叫福雅。

胤礽见福雅一身的便装,寻思着她这是要出宫呀,所以才到佟佳氏贵妃这儿来请腰牌来了。那福雅又低下了头,胤礽却忘不了福雅的那双眼睛,奸诈的人他也见得多,唯独福雅的眼睛叫人格外厌恶一些。

“佟额娘,” 胤禛见了佟佳氏,浑然忘记要松开胤礽的手,竟然又拉着太子匆匆往前走起来。

胤礽忽然记起前世,胤禛如此忘形也有过一次的,那是叔公索额图被抄家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拖着自己往索府里赶,那时候自己心中凄然,被他牵着的时候,仿佛是惊涛骇浪里的扁舟却忽然被什么紧紧拴牢了,竟然莫名的有了几分的心安。

那时候的脚步也是这样的匆匆,胤禛那时候已经不会轻易动容,却回头很是关切的看了一眼,只那一眼竟胜却了千言万语。

胤礽被自己的回忆吓了一跳,忙将心思转向别处,心道好险,差点被黑子又迷惑了一回。

这一转移,就又看到了福雅,忽然让他记起一事,胤礽猛的挣开胤禛的手紧盯着福雅死死的看了许久。

“二哥?”胤禛推了推胤礽,“佟额娘在看咱们呢。”

胤礽回过神来,忙收敛心神跟着胤禛走过去见礼。佟佳氏挥手让福雅退下了,转身笑道:“太子可来得巧了,我宫里正烤了些鹿肉,太子尝一些再走才是。”

胤礽心里有些甜丝丝的,这么温柔的女子愿意请他进去坐坐说些话,真是求之不得了。胤礽一直喜欢温柔的人,说话轻声轻气,举步婀娜而轻盈,这佟佳氏真正是一个典范。

“谢贵妃娘娘了。” 胤礽微微一笑,眼角情不自禁的又溜向福雅离开的方向,心里又想了一遍,她这是要出宫呢,那一时半会儿的应该还回不来吧。

于是,进了佟佳氏的宫里,胤礽便说自己府里有些好酒,让人去传何柱儿送些过来,佟佳氏也不推辞,笑道:“早听说皇上赐了番邦送来的酒给太子,据说甘冽可口,又不易上头,看来我们是有福了。”

佟贵妃忙着张罗炉子和酒菜,很是费了番精神,毕竟是太子的大驾,即便她贵为贵妃也不敢太过随意。

胤禛果然是个孝子,也陪在一旁帮着分派,胤礽倒是闲下来了,他不动声色的走到旁边的书房里,屋子里的书很多,刚刚研好的墨发出淡淡的香气,佟佳氏早知道胤禛要来,连笔墨都替他准备妥当了,胤礽看了又是一番的羡慕,自己从未有过如此的奢望,有一个人能处处的为自己着想,默默的为自己做这样一些事。心中对佟佳氏的好感又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