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到底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历史世界,还是完全闻所未闻的时空呢?费脑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凄厉的笑声在树林中回荡着,仿佛不会停下一般无限回环。
正捡果子捡的很哈皮的石磊猛地一顿,嗖地一下直起身子,顾不得放在腿上的果子掉落一地,他迈开步子,冲着来时的方向大步奔跑。散落一地的果子本就熟透了,让他一踩,便蹦出许多汁水,溅得他一腿红。
石磊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心急火燎地向河边奔去。虽然那笑声浑厚刚硬了很多,但他还是能听出来,那就是自己的同伴发出的声音。那声音根本不是快活的笑声,莫不是杨夫人遇到了歹人?
一想到东方不败有可能因为自己的离开而被歹人所伤,石磊便满心的懊悔。但懊悔也无用,他只能咬紧了牙关,更加快速地向前跑,哪怕不小心摔了也立刻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
“杨夫人!你怎么样!”一出林子,石磊便是一声大吼,扑了过来。
第十一章 山边小镇遇故人(一)
一把将东方不败抱在怀中,石磊满面焦急。一出树林便见到东方不败软软躺倒在地上,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动作都是下意识做出的。晃了晃怀中人,无神的目光落在东方不败唇边的血迹上,一个激灵,石磊回了神。
这么一激,石磊反倒是冷静下来。他伸出颤巍巍的手,探了探东方不败的鼻息。
微弱的气息轻轻袭上石磊的手指,多少让石磊略略放下心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慌里慌张地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是庆幸,也是对自己的安抚。亲眼见过父母在自己面前过世,石磊再也受不了眼见着第三个人的死去。
蹲下身将东方不败拉上后背背好,石磊不由得打了个趔趄。毕竟东方不败是个成年男人,虽然吃得不多、身体瘦弱,但也有百二三十斤。石磊稳了稳身子,所有的东西都不要了,尽量保持平稳而快速地向镇子跑去。
沿着河岸跑了一段路,石磊便看到一道用大块的青石摆成的“桥”,怕那青石不是很稳当,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右脚试探一下,觉得不怎么摇晃,才两脚都踩上,慢慢向下一块石头进发。
要是他自己一个人,摔了就摔了,无非是喝几口河水。但现在背上有个情况不明的病人,他只能小心又小心。过了一条窄窄的河,他便出了一身的大汗。
将东方不败的双腿搂紧几分——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石磊一阵狂奔,没要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镇子口的牌楼下面。哼哧哼哧地还来不及将气喘平,他拉住一位过路的老伯,问道:“老伯,请问您知道怎么去医馆吗?我……我娘子病得很重,着急找大夫救命啊!”
那老伯一听,忙将背上的背篓递给身边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子,“福娃子,把这拿回家去,给你爹说到李大夫的药堂找爷爷!”
“诶,我知道了爷爷!”那小孩子也很机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老爷子将旱烟袋插在腰带上,对石磊说:“快,后生,跟上小老儿走!”
“多谢您老啦!”石磊大喜过望,不再多说,连忙跟在老人家后面,向右侧一拐,进了一条巷子。那老人家虽然应是年过六十,却是身体硬朗,健步如飞。他一路走着,一边回头和石磊问话:“后生,你家娘子得的什么病呀?”
“不瞒老伯,”石磊一面小跑着,一面回话:“我也不知道,刚才就突然昏倒,还吐了血,我怕是受了内伤。”
“唉!看你这样子,别是遇上歹人了吧?”老人家经见得多,见到石磊和东方不败虽然都是脏兮兮、破破烂烂,但衣料却能看得出是好东西,说不准就是那家富裕人家的小夫妻被人劫了。
石磊还没想到这些,听了这位老人的话就顺势说:“老伯说的真准。我夫妻二人本是要回她娘家,谁料到半路上被强人抢去了行李,夫人还被他们推下水潭,我真怕是那时候留下的病根。”
“唉!作孽啊!”老人家长叹一声,闭口不言。两人又拐过一道巷子,远远便看到一面白色的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医”字。
“到了,后生,快进去吧。这李大夫心慈,小老儿看你们也没钱付医药费,才带你们到这里来的。”
“多谢老伯。”石磊又一次道谢,除了道谢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想到古代的老百姓这么善良,实在让他鼻端一阵发酸。想当年,他在人来车往的大路上抱着满身是血的爸爸却拦不到一辆车,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生生看着姗姗来迟的救护车拉走父母的尸体。
“后生,还不快进去,愣什么啊!”猛地被人一推,石磊从回忆中回了神,偏偏头遮住已然发红的眼眶,连忙跨过门槛,进了医馆。
“大夫,快看看我……我娘子吧!”石磊半蹲下身,将东方不败放在医馆中的椅子上,紧接着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焦急地对屋中一个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说到。
“是啊,李大夫,快看看吧。”那老伯熟门熟路地坐在一边,又对石磊说到:“后生,别怕,李大夫是赛华佗,你家娘子到了这里肯定没事的!”
李大夫对老人家就差拍胸脯打包票的行为翻了个白眼,趋前两步,准备看诊。不过虽然只是一瞥,李大夫倒也看清了东方不败的脸色:虽然苍白却不算太坏,救活是没问题的。所以他也没有反驳老人家的话,慢悠悠地将东方不败的袖子向下拉了拉,遮住教主大人的手腕,准备切脉。
毕竟是女眷,他一个外人不好碰人家老婆的手臂。
“不用了。”突地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吓了三人一跳。
石磊先是一惊,紧接着便是一喜,他连忙向东方不败脸上看去,果然,“杨夫人”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杨……阳儿,你醒了!哪里不舒服?怎么能不用了,你都吐血了,快让大夫看看。”他又惊又喜,将这些天以来一直遵守的礼节都抛在了脑后,握住东方不败的双手,颇有些语无伦次。
东方不败静静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双手纤细白皙,另一双却是裂了许多口子,带着洗也洗不干净的黑灰色。
还好他醒了过来,不然……
一想到自己的秘密要暴露在所有人,尤其是石磊面前,东方不败就觉得一阵心揪。所有知道他秘密的,除了杨莲亭,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杀了。但,对着石磊,他下不了手。
屋中人一片静默,个个盯着东方不败的脸说不出话来,被教主大人冷冷一瞥,一个激灵,收回了目光。
没办法,谁叫东方不败那倾城的光华遮也遮不住呢。最初他没有睁开眼睛还好,众人也不过觉得那是个很漂亮的小娘子罢了。可等到他一睁开眼睛,顾盼生姿,真真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为东方不败本就美丽过人的脸庞更增了一分魅力。
闭了闭眼,敛去眸中的精光,他低头看着只一味关心自己的身体、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容貌的男人温声说到:“不用了,我不碍事,这是旧疾。我写个方子,抓些药吃便好。”想了想,他从头上拔下一只金钗,递给石磊:“将这寻个当铺当了吧。”说罢,东方不败便从石磊怀中挣出,支撑着站起身来到柜台那里,拿起毛笔刷刷写下一页药方。
“这,这……”石磊攥着东方不败硬塞给他的金钗,愣愣地看向大夫,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信息。
“呵呵,这位小娘子倒是博学,竟也懂得医理。”李大夫哈哈一笑,捋了捋胡须,冲着石磊眨了眨眼睛:“小相公也不用担心,你家娘子却是伤得不重,且开了方子让老夫看看再说吧。”
听得大夫如此一说,石磊放下心来,却也不敢稍离,只攥着钗子在原地打转,眼巴巴地盯着东方不败。
“好了,就照这开吧。”东方不败很快写好,本想直接递给抓药的活计,一看石磊那紧张兮兮的眼神,本来因为被怀疑自己的能力而带来的气恼不由得散了,心下一软,将药方转手递给李大夫,又若有似无地瞥了李大夫一眼。
李大夫被这小眼神一撇,先是浑身一软,紧接着将全身上下的皮都绷得紧紧地。妈呀!他怎么就被师弟的小眼神一勾就跑啊!呜呜,别人不了解,他还不了解这个小师弟嘛!那就是锱铢必较的主儿啊!他刚才干嘛嘴欠叫他“小娘子”啊!
山边小镇遇故人(二)
“怎么样,大夫?”石磊见着大夫愣怔怔地半天不出声,顾不上礼貌,出声询问到。
“嗯?啊……这个……”李大夫偷眼瞧着自家师弟,‘我说师弟呀,你要我怎么说你倒是给个指示啊!’
‘哼哼!你不是自负能读人心吗?现在不知道怎么说?’东方不败回敬了对方一眼,又低眉顺眼地就着石磊的手坐下,装小媳妇儿样。
李大夫泪奔,不过也看出来自家师弟蛮在乎那个愣头愣脑的小子的,看来是不想让对方担心,他也就顺着这说到:“小……小娘子开的药方很好,是祛血化瘀的好方子。小毛子,照方子抓药!”
这一下,石磊才长长出了口气。他先对着大夫和那位老伯道了谢,将东方不败托给李大夫,请那位老伯带路,去找镇上的当铺。
虽说他实在是不愿做个吃软饭的,但事有轻重缓急,现在也顾不得自己的小小虚荣心,还是先换了钱买药是正经。
老人家这会儿也不着急了,又抽出他的旱烟袋,叼在嘴中吸吸味道过干瘾。这在路上也找不到点火的地方呀。石磊一见,连忙在裤兜中摸索,他记得自己洗完澡后把打火机放在裤子口袋了,希望别在颠簸中弄掉了。
还好,打火机好好地呆在裤兜里,石磊给老人家点着烟斗,又一点点讲解了用法,等到老人家成功打出火焰,便把打火机塞给老人表示感谢。
“不行不行,这东西太珍贵了,小老儿可要不得。”老人家一见那打火机的做工和里面的机械,坚决拒绝,“后生啊,小老儿知道你是个诚心人,可这东西给了小老儿,小老儿也保不住,反而还会给家里带来祸患呀!小老儿劝你,要是家里没有大靠山,也早早把这东西出手了吧!”
老人家的话很实在,石磊大受触动。的确,他现在可不是在现代,古铜打火机要多少有多少。虽然不知道身处何时何地,但在古代,强权是不变的真理。他郑重谢过老人,进当铺将打火机当了五百两,出来塞给老人五两银子。
这次老人家没有拒绝,笑眯眯地收下了,带着他又匆匆回了药堂。石磊走之前就已经对李大夫说好了,先煎药给东方不败喝,等他回来再给药钱。因此等到他回了药堂,东方不败已经在药堂后院的一间厢房中安稳睡着,药也快煎好了。李大夫将他拉在一旁,将东方不败和他编好的假话告诉石磊,就说自己已经趁着东方不败睡着把过脉了让他不必担心云云。
石磊放下心中大石,开开心心地将老人家送了出去,问了老人家的姓名,目送他和前来等待的儿孙一道回去,不由得流露出一股欣羡和伤感。
要是自家父母活着,也该有这个岁数了吧?
扶着门框转了个身,石磊这会儿才感觉到自己的腿也受了伤,轻轻一动,也疼得很。他挪到厢房门口,一屁股坐在青石台阶上,捧着腿细细看着:膝盖被磕破了皮肉,血迹已经凝固成血痂,混着灰尘泥土,形成一块很大面积的青黑色。小腿肿了,大概是扭到筋脉,不过倒不严重。他去前头让坐堂大夫给看了看,大夫给他抹了些药膏,拿纱布裹起来也便罢了。
趴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