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漂亮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林宇轩感激地对茹音微微颔首，轻声说：“谢谢。”
谢谢……她昏迷不醒的期间，究竟错过了什么？
苏菲低头看着林宇轩，惊觉他的视线逐渐涣散，苏菲连忙弯腰抱住他孱弱清瘦的身躯，“宇轩，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会……”
林宇轩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笑，握紧她的手，轻轻摇头，“菲儿，原来死亡降临前夕，身体会越来越冰冷，菲儿以前一定很怕这种浑身冰冷的感觉，对吧？”
苏菲抿唇不语，眼泪疯狂溢出，扑簌扑簌掉落在他的脸上。
“菲儿，当初你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面对不再认识你的我们，你的心情是如何？被我们利用伤害后，你为什么还能弯唇微笑，为什么能够轻易原谅……”眯起漂亮的乌黑眼睛，他轻声喃喃着，神智已经开始涣散，模糊。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任性，一个人回到这个世界，面对不再记得你的我们，那时候你为什么还能微笑？”林宇轩吃力地抬起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一滴，两滴……太多了，怎么拭都拭不完，他笑了笑，心里暗忖，剩下的眼泪，就由那个人来帮她拭掉吧。
“宇轩……你记得以前的事情？”苏菲惊愕的看着他。
在他的记忆里，不该有那段已经消失的过去，他怎么会记起这些事情？
“容貌变了，声音变了，但是……灵魂没有变啊。”冰冷的手指轻轻拉扯着她的脸，想拉出微笑的弧度。
“因为我是这片大陆最伟大的国师。”他瞪了她一眼，竟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
“笨蛋……”苏菲怔住，眼泪扑漱漱掉得更凶了。
“苏菲……冰玥……小魔女……”他气息越来越渐弱，手却更加用力捏住苏菲的手，不理会她越来越惊诧的神色，兀自笑着说，“他们达成协议，要杀尽这片大陆所有国师，创建一个没有国师的世界，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神的使者’，各国才会连年征战，答应我，不要怪他们，好吗？”
看着他，苏菲死死的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他的唇边漾起了往日恶作剧时的顽劣笑容。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他眯了眯眼睛，“菲儿，我也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守护你，保佑你……”
“这一世，一定要幸福呐……”
他的声音轻得苏菲再也听不到了，她俯下身，努力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最后，他的唇轻轻动了一下，困难的比出三个字，对不起……
为什么要对她说对不起？
她想起了初入卫宫时，在那个古老奢华的大殿上，有一个穿着女装的清逸男子，扑进她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他那清秀雅彦的面容，比女子更漂亮。他的名字叫林宇轩。就是这个总是笑得温和闲淡的男子，静静的陪着她在卫宫度过一段孤单而又步步惊心的时光……
谁可以告诉她，为什么……他会死？
第200章 以命换命
林宇轩缓缓闭上眼睛，彷佛睡着一般依偎着苏菲，紧握着她的手慢慢松开，下滑，垂落下来……
苏菲感觉到身体不像以往那样冷得毫无知觉，可是，宇轩的体温却慢慢转冷，房内像死一般沉寂。
突然感到手臂一紧，她被人从床沿猛然拽起，背后的衣裳再次被人扯下。
“曼珠沙华纹身……真的变淡了。”近似喟叹的低沉嗓音，在苏菲耳畔缓缓响起。
苏菲转头，看到身后不远处的铜镜里，映着她光洁的后背。背后那朵一直处于花苞状态的曼珠沙华纹身，颜色变淡了，她的肌肤再也不似以前那样，泛着病态的白色，稍微有了一点血色。
铜镜里的两人，一袭墨色长袍，一袭淡紫轻纱，两相依偎，乍看之下竟似一对壁人。
慕容澈注意到苏菲下意思摸向小腹，心一惊，连忙拉住她的手帮她拉好衣服。
手慢慢滑落在她的小腹上，那样的小心翼翼，似乎还带着几分愧疚和不舍般，缓缓的在她的小腹上摩挲，然后，他的表情陡然僵硬。
“菲儿，我们的孩子还活着？”慕容澈用力扳正苏菲的肩膀，幽深的褐眸紧盯着她的眼睛，眼底跳跃着一抹欣喜的雀跃。
听到他的话，苏菲怔住。不同于他的欣喜若狂，她的身体却冷得像被人当头泼了一身冰水。
他这番话意味着什么，苏菲不想往下推测。她微微一侧身闪过他要抱住自己的手，往后跌坐在床榻上。
手指碰触到早已停止呼吸的宇轩，她蓦地想明白了什么。
慕容澈之前的古怪举动，加上醒来后宇轩若有所指的话，无不都在说明着一个残酷的事实——她的命，是用别人的命换来的。
所有人都瞒着她，不让她知道破除曼珠沙华需要什么条件，可是她猜到了，破除曼珠沙华纹身的诅咒的方法就是——以命换命。
慕容澈选择让肚子里的宝宝死，换她活下去的机会。
林宇轩选择用自己的命，换她和宝宝两条命，她终究是欠了他。
亏欠别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想要偿还，却不知道该如何偿还，因为那个人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菲儿，我们立刻启程回流云国。”
慕容澈伸手准备抱起她，手刚碰触到苏菲的手臂，便被她一巴掌拍开。
“如果不是宇轩用自己的命换我和孩子活下去的机会，我醒来后就会发现，我的孩子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凄惨的死去了……”她攥紧拳头，眯起眼睛盯着慕容澈，声音喑哑得连她自己都无法听清。
“你说什么？林宇轩他——”慕容澈悚然一惊，错愕的看向床榻上神色安然，彷佛只是熟睡不醒的林宇轩。
伸手探了探林宇轩的鼻息，慕容澈的脸色霎时变得一片死灰。
苏菲拉起床上的锦被，轻轻的替林宇轩盖好，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间，她看到茹音独自站在漆黑的院子里，两人呆呆的看着对方，眼中皆是一片茫然。
沉默了一会儿，茹音抬手拍着脑袋，苦笑着说：“啊～差点忘了轩轩交代我的事情。”
茹音走到苏菲面前，伸手抱住她，两人像是在寒冬中互相依偎取暖的小动物似的，紧紧地抱着对方。
“宇轩说，他是自愿的，他说……如果你再一次失去孩子，一定会很伤心。”茹音将头轻轻搁在苏菲的颈边，低低的说。
苏菲想起那个面容孱弱苍白的清雅男子，挑眉对自己说，我才是这片大陆最伟大的国师。
国师……他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擅长占卜，被誉为神的使者。
“他是不是知道我的来历？”苏菲开口问。
“刚开始，他和所有人一样，怀疑你是流云国的国师，但是，自从他和你一起受了箭伤后，他能够回溯你的过往，他告诉我，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并不懂得占卜，你只是恰好知道一些事情而已。”
“当初，是他建议林清扬说服慕容澈，利用你除掉这片大陆的所有国师。因为他的私心，才把你至于危险之中，他在卫宫里尽情破坏你的名誉，不是因为喜欢你，只是想利用你调开大家的注意力，方便他调查一些事情。所以……你不必对他的死感到愧疚。”
苏菲突然想起林宇轩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对她说的那句话——对不起。
原来，对不起是这个意思。
“他说自己身体孱弱，与其等着某天病逝，还不如帅气的死去。”茹音轻轻吐了一口气，咬牙骂道，“真是个任性妄为的家伙！”
苏菲和茹音同时想起那个清瘦俊逸的少年，彷佛能够看到他带着一贯温和的笑靥对自己说，我就是这么任性的人，怎样？
苏菲靠在茹音颈边，冰凉的泪水慢慢溢出，林宇轩，欠下你的，你让我如何偿还……
茹音把完好无缺的琉璃佩，和几个锦囊一同塞入苏菲手中。“这是宇轩留给你的，他说……不到危急之时不许打开偷看。”
苏菲低头看着飘着淡淡馨香的锦囊。脑海里闪过四个字：锦囊妙计。
三国时，赵云随刘备入东吴成亲，无法同行的诸葛亮把三个锦囊交给赵云，让他依计而行。三个锦囊妙计，使得周瑜的计谋成为泡影。
宇轩是不是预料到他死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留下几个锦囊给她？
第201章 异常窘迫
卫国灭亡后，流云国与闇月国平分卫国的土地，如今，流云国与闇月国中间不再隔着一个卫国。
慕容澈命人用寒冰封住林宇轩的身体，快马加鞭送往闇月国。苏菲知道他赶着回国布阵设防，因为，一旦林清扬得知林宇轩的死讯，两国关系就会破裂。
离开茹音所在的戴国时，苏菲脸上再无一丝笑容。
茹音踮起脚尖紧紧的抱住苏菲，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菲菲，如果哪天，你觉得在流云国待不下去了，你可以回来找我。”
“……谢谢。”苏菲摸了摸茹音的头，随着慕容澈走上停泊在码头的大型战船。
苏菲独自站在甲板上，凝视着远处的天空。突然感到一只大手覆在自己的肩膀上，她微微一挣，躲开了慕容澈的碰触。
“菲……”自从那日之后，他没有再叫她菲儿，因为一听到这个称呼，她就会泪流满面。
苏菲在心中自嘲的笑了笑，在那段早已消失的历史中，慕容澈不止一次说过，他爱她。就是因为这份霸道得不容人拒绝的爱，支撑着她回到他身边，让她可以笑着原谅他对她的伤害。
但是，现在呢？宇轩死后，慕容澈的表现让她的心彻底冻结。他很快就敛起所有情绪，冷静的布局。他对感情的淡漠让她觉得畏惧。
在船驶回流云国前，她必须确认一件对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苏菲攥紧拳头，转身盯着慕容澈，一字一顿的缓缓问他，“慕容澈，我再问你一次，你爱我吗？”
知道自己怀上孩子后，她最想问慕容澈的就是这句话。
慕容澈微皱起眉，爱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思索了一会儿，他反问一句：“我的答案很重要吗？”
苏菲闭上眼睛，掩住眼中的情绪，沉默不语。
慕容澈太理智了，他总是那么缜密从容掌控着全局，他也许会对一个人怦然心动，却不会为了一个人，做出任何丧失理智的事情。
如此想着，苏菲心里的难过渐渐褪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爱你，但是有一点我可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