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的小路上骤然响起一声很是气势的怒吼,下一刻,流皓月身子一旋,便稳稳的立在御寒炎的面前。
然后,右手手指探出,狠狠的戳向那坚硬的胸膛,脸上的不安顿失,只剩下恼怒的火焰在肆无忌惮的然后,而后粉唇一咧,咬牙切齿的低吼就恨恨的吐出。
“谁说你是累赘了?又是哪个王八蛋说你拖累我了?我费了那么大的劲,把你从那个该死的皇宫中给救出来,我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让你这个时候离开,还有,师兄什么时候如此懂得爱护小师弟了,居然如此将我的心意给扭曲,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兄啊…”沉沉的语气毫不掩饰她心底的怒火,看着那本来温暖的俊颜刹那冰封,听着那熟悉的低沉嗓音却叫着陌生的称呼,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心底一闪而逝的痛楚让她想要忽略都不行。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本以为是戏外人的自己却被拉扯进了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然后这些被自己摒弃在心房外的人,却是无声无息的钻入自己的心底,让之成为与自己难以分割的一部分。
而只顾着发火的流皓月,没有看见御寒炎在她来到面前那一刻眼底一闪而逝的灼热光芒,也没有看见在她噼里啪啦发火的时候,御寒炎那逐渐上扬的水色薄唇,更没有看见他脸上那副意料之中的得意和满足。
至于一旁始终没有发言的默言,见状则是黑眸微眯,冷煞的寒气划过,锋利的薄唇却带着孩子气般的不满重重压下。
全身冒着火焰的流皓月还想要继续,却被一双铁臂给狠狠的圈住腰身,柔软纤细的身子随即重重的撞上那结实的胸膛。
所有的话语在瞬间被淹没,流皓月只能怔着一张痴傻的小脸,无言的感受着那通过衣衫传至自己心间的擂鼓心跳。
“月儿”叹息似的呢喃弥含了太多的痴情和不悔,御寒炎紧紧的环住那馨柔的身子,明明娇弱的好似一阵风就能折断,但是也就是这样柔软的存在,却如同空气不知不觉占据了他所有的目光和心思。
“你…”震惊的表情依旧未从脸上褪去,流皓月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千言万语此刻却再也无法发生声音。
“不想看到你躲闪的目光,不想见到你漠然的疏离,不想迎向你清冷无欲的眼神,所以,月儿,无论如何,一定要记得,你的身后,一直有我…”低沉的呢喃是撞上南墙亦不回头的倔强,御寒炎嘴角带笑,却莫名的让人心酸,这样的他,失去了曾经的骄傲和狂傲,只剩下卑微的祈求在固执的肆虐。
翘长的羽睫微微敛下,清透的眸底掠过涩然的歉疚,原来,还是自己的态度伤害了他吗?情之一字,之于自己,依旧陌生,她甚至会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所以,固执的守护着自己看似坚强,实则不堪一击的心,觉得只有这样才能不受伤害。
可是她忘记了,老天仍然在眷顾自己,即使带给了她再多的磨难,依旧会有值得她付出的感情始终在原地等着她回头。
想到这里,粉嫩的唇瓣俏皮的扬起,散开了从未有过的明媚和灿烂,“炎,我喜欢有人与我比肩,那么危险也好,磨难也罢,都是由我们一起承担,所以,我要的不是你站在我身后,而是…我的身边…”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心,流皓月不知道,这抹青色的身影是什么时候进入心底的。
也许是刚到异世的那一眼,也许是回到流府见到他时的惊喜,又或者是那占有情浓的一吻,更甚至,是在密室中那沧桑虚弱却依然坚持吐出的呢喃,让她知道,这个在自己性命垂危之时依然牵挂着自己的男子,此生,怕是再也放不开了。
静然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散,御寒炎只能怔楞着一张呆傻的俊颜,无声的听着,颤抖的心房,那激烈的喧嚣好似得到了所有期待的幸福,那么的明显,那么的强烈,这一切,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现实?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的流皓月眉峰轻拢,有些不解的眨眨水眸,这个时候,怎么没有动静了,莫不是自己直来直去的言语吓到他了?可是…狐狸也有被吓到的时候吗?
秉持着探索研究的精神,流皓月推开那强硬的胸膛,想要看看经过自己直白的表白之后,这个男人会有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自己?
但是,身子还未曾离开,就再次被按压在怀中,“月儿,我的月儿”略带哽咽的呢喃是强自压抑的激颤,御寒炎黑眸紧闭,独自体验着前所未有的狂喜,他的月儿,终于真正的接受自己了吗?
简单的一字炎,就再也不是单纯的师兄弟,而是要厮守终身,比肩而立相守一生的存在。
听着那有些压抑的音调,流皓月却是轻轻的挑起了嘴角,谁能想到,傲世天下,睥睨众生的狂傲男子,此时却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和镇定,而这样有点小小丢脸的失控真的感觉还不错。
只不过,老天爷不会给一个人百分之百的幸福,就例如,在这个异常感性的时间,就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打扰随之而来。
“皇子不嫁”冷冰冰的语调犹如从万年寒潭发出,始终被当成隐形人的默言终于震撼的开口,一句话,就让沉醉的御寒炎想要杀人,而流皓月,则是再次无力。
“你说什么?”放开怀中那让人眷恋的身子,长臂却依然占有欲极强的环住那纤细的肩膀,沉暗的黑眸危险的眯起,里面仍然闪烁着被人打扰的怒火。
这个该死的死面瘫脸,居然再这个时候开口,还天杀的说什么皇子不能嫁,也不想想,让月儿真正的对自己卸下心房容易吗?抛下了所有的尊严,不惜上演苦肉计,才逼得鸵鸟一样的月儿正视自己,如今,不管是谁,若是想要从中破坏,那么就只有一个结果,格杀勿论。
抿紧的薄唇恍若锋利的刀锋,弥散着浓烈寒气的颀长身躯让人不觉心颤,这样的御寒炎很清楚的告诉别人,最好不要惹他,否则后果自负。
但是如果对象是别人的话,说不定会有用,可是如果被他威胁的人是,没有人类正常情绪,脑子结构也有点不正常的默言的话,这结果就要有待商榷了。
就连流皓月也是一脸疑惑的望着面色相当严肃的默言,抽抽小鼻子,无言的望着那言论惊人的冰山,这么长时间不说话,差点就让自己把他给忽略了呢,不过,那句皇子不嫁,貌似是在对自己说吧?
“皇子不嫁…”像是没有看到御寒炎那想要砍人的眼神,默言只是静静的望着没有出声的流皓月,面无表情的俊颜上却袭上了隐隐的沉怒。
“.…”御寒炎没有回答.可是令人心惊的磨牙声却是清晰的在空气中弥散,很好,这个家伙居然还敢给他开口,自己非要割了他的舌头,让他真正的惜字如金才行。
此时暴怒中的某男忘记了,因为软禁散,他的内力还没有回来,而即便是武功全部恢复,想要打赢没有多余人类情绪的默言,恐怕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为什么?”歪着小脸,流皓月没有御寒炎想要杀人的心情,反倒是有点好奇默言的答案,毕竟,除非是必要,否则要想让默言开口,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现在,他居然如此主动的开口表达意见,实在是有点奇怪了呢。
见状,御寒炎环在流皓月肩上的大手微微用力,责怪的眼神转向满目好奇的某月,却在看到那唇边的笑意时,微微一怔,而后一叹,只要她开心,想做什么都随她吧。
“皇子风流,虚情假意…”果然,默言发挥了他一贯直白的风格,完全不加掩饰的将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一张酷的没有半点表情的俊脸上,是冷冷的静然。
闻言,粉唇有些不受控制的一抽,打趣的目光却转向身边那个脸色黑的可以和包公媲美的俊男脸上,流皓月眯着水眸,开始无言的打量,而后似想到了什么,径自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可是,被扣了一顶黑漆漆黑锅的御寒炎却是想要将某人五马分尸的心都有了,丫丫个呸,这个家伙不但无视自己,挑衅自己,如今居然还敢污蔑自己的清白,要知道,他御寒炎这十几年可是i守身如玉,从来就不曾让那些庸脂俗粉靠近自己半步的。
“月儿,你听我说”尽管想要毫不留情的一脚踹飞这个专门跟自己做对的王八蛋,可是御寒炎依旧非常清醒的明白何为主何为次,这个毁坏自己清白的混蛋等自己有空再跟他算账,唯今之计,是先要安抚好一副怀疑目光看着自己的月儿才行。
“默言说的也没错,毕竟,自古以来,凡是皇室中,哪个不是妻妾成群,炎你可是西漠皇帝最疼爱的皇子,以后怕是三宫六院也少不了,这么看来,我还真的要好好想想,要不要留个明显是麻烦的人在身边了?”轻轻的语气却是满满的认真和沉着,流皓月面色无异的望着脸色越发暗沉的御寒炎,眸底飞掠而过的幽芒带着隐隐的笑意。
“什么妻妾成群,三宫六院,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月儿,我是御寒炎,但是只是月儿一人的御寒炎,天下美人无数,但是在我看来,能得我心者,唯月儿一人”大手紧紧的握紧那纤细的肩膀,御寒炎眼中的狂傲和邪肆尽退,只剩下无尽的肃然和沉傲。
以前不明白,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觉得,女人之于他,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棋子和发泄工具而已,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这样根深蒂固的想法却在遇到这个女子后,变得摇摇欲坠,想要将她藏在自己的世界中,想要独自占有她的美好,想要让那璀璨明媚的笑靥独独为自己绽放,可是,灼亮的黑眸有点点的苦涩划过,简单的相守,怕是也成为一种奢望,那些对她用情已深的师兄们,会放任她被自己禁锢吗?
静静的看着那神情肃然的俊颜,流皓月悠悠的眯起了水眸,浓然的愉悦在眸底闪耀,伸出小手环住那劲瘦的腰身,小脸撒娇似的蹭着他结实的胸膛,“炎,我不知道一个人的感情可以持续多久,但是我会努力,努力守住你的心,但是炎也要答应我,不管有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准隐瞒和欺骗,那样的事情,我不会原谅,生生世世都不会…”伤害不可怕,她不是经不起风雨的温室花朵,但是一旦放入心底,便是融入骨血的在乎,对于那样的背叛,她无法做到一笑置之,所以,什么事情都可以原谅,唯独不能是刻意的背叛。
“……”没有指天发誓的承诺,御寒炎只是环紧了怀中的纤细身躯,薄唇难掩激颤的扬起,所有的誓言都会有打破的一天,所以,他不会去说一些根本没有保证的话,以后怎样,就看他的表现吧。
下一刻,“你个该死的混蛋,把月儿还给我”轻柔的呢喃刹那化为破天的怒吼,御寒炎俊脸扭曲的望着夺去自己怀中小人的默言,咬牙切齿的恨不得一脚踹飞那个家伙。
天杀的,若不是自己的内力还没有恢复,怎会如此窝囊的让这个家伙轻而易举的从自己的身边将月儿抢走。
“我也要…”像是听不到那声震九霄的怒吼,默言只是俯首,冷冰冰的俊颜看着神情极度无力的流皓月,薄唇一张,孩子气似争宠的话语就这样不经大脑的吐出。
“你要个鬼…”颀长的身躯恍若离了弓的箭一样冲出去,御寒炎的怒火已经频临爆发点,但是仅有的理智却让他知道,同样身为男人,默言眼底那带着丝丝迷惑却依旧热烈的光芒到底代表了什么,但是他才不会容忍那样让人想要自杀的事情发生,这个家伙摆明就是还没有搞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所以自己一定要趁现在快狠准的扑灭那冉冉升起的火焰。
眼角余光看见了那准备过来搞破坏的身影,默言身子一旋,便躲过了那没有杀伤力的偷袭,眼神依旧静静的望着没有言语的流皓月,“我也要…”执着的语气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持。
御寒炎看懂的东西,流皓月自然也明白,迎向那双暗沉却也纯净的黑眸,粉唇轻抿,甚至不知道要如何安抚这个孩子一样的男子。
“默言,”轻轻的开口,流皓月的脸上扬起一抹柔和的笑靥,“我知道当初我救了你,所以你感谢我,想要报恩,但是你把炎从皇宫中救出来,我们就已经扯平了,我救了你一命,你又救了我们,所以你已经不欠我了,我们之间没有施恩和报恩的关系,这样,你就可以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了”想要用文字游戏骗过这个煞气浓重却也心智纯然的男子,但是终究是不忍欺骗,所以只能用着最简单的话语来让他明白,自己现在不需要他的报恩。
闻言,剑眉蹙起,薄唇抿紧恍若要伤人的刀锋,幽深似谷的眸底掠过一丝揪痛,面上的冰霜却没有丝毫的消融,默言不懂,不懂心底那骤然浮现的酸和痛是因为什么?更不懂那陌生的情绪到底是因何而来?他只知道,沉闷的窒息甚至比他面临死亡还要痛苦。
“你不要我…”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