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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悠然 春温一笑 4346 字 5个月前

之间是不能直呼名的,一般是称呼字,父母长辈可以直呼名,不过为了表示亲厚,也有父母长辈不直呼儿子的名,而是称呼字,孟赉现在就是这样。

孟家二少,名正宪,字慕阮,和分别六年的父亲,相谈甚欢。

孟家二少,悠然真是闻名已久。

说起来,孟家现在的情势,实在和这位孟家二少大有干系。

孟赉是孟家次子,娶妻吉安侯府嫡幼女钟氏,钟氏育有两子两女,长子正宣二十岁,年纪轻轻已是举人,是孟赉的复制版;长女悦然十八岁,和长兴侯府世子都鹏订了亲,婚期就是两个月后;次子正宪,十六岁,从小养在外祖家,听说功夫极好,性子跳脱,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幼女欣然,十一岁,最受兄姐宠爱。

侧室丁凌也育有一子一女,三姑娘嫣然十三岁,过继给三房的正宇,十一岁。

杜姨娘育有四姑娘安然,黄姨娘育有五姑娘悠然,都是十一岁。

还有位鲁姨娘,先是生了个女儿,夭折了;又生了个极俊的哥儿,可惜不到两个月也夭折了,鲁姨娘万念俱灰,在家庙里吃斋修行。

孟家出自泰安孟氏,孟家家规男子四十无子,方许纳妾,孟赉和钟氏成亲后夫妇相得,偏到了第七年上,次子正宪刚刚出生,孟赉三弟孟贲,竟在这一年病故,孟贲只留下一女,孟老太太素日最爱幼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几乎哭死,孟家三房更是一片哭声,悲伤过后,三房太太胡氏提出,要过继嗣子。

胡氏年轻守寡,三房无子,要过继嗣子无可厚非,孟家三房资财虽不太多却也不太少,庄子有几个,铺子有几间,把孩子过继了,得这一注财,是极好的事情,也确有几个穷族亲,搅尽脑汁想把小儿子过继给三房,谁知胡氏却不愿意,一意要过继二房的次子,钟氏的亲生子正宪。

孟赉大哥孟赟仕途不顺,三十岁才考上举人,在邻县当县学教谕,当时只有一个儿子,肯定是不能过继的;孟赉则有两个儿子,长子不能出继,次子却应该是可以的。只是钟氏妆奁丰厚,生活优裕,命根子一样的儿子如何肯过继出去?故只劝胡氏在族中过继,有那吃不上饭的族亲,幼子才生下几个月,抱过来养岂不是和亲生的无异?

胡氏是孟老太太娘家侄女,也是孟老太太最宠爱的儿媳妇,无论孟赉和钟氏如何劝说,胡氏一口咬定正宪血缘最近,只是要过继正宪。孟老太太虽不言语,那态度却摆明了是替娘家侄女撑腰的。

钟氏的娘亲吉安侯府太夫人素日最溺爱幼女,外孙子更是心头肉一般,过继的事闹了一个月,太夫人一个月寝食难安。这时正逢京城知名的张天师云游归来,偶遇到白云观打平安醮的钟氏母子,掐算出正宪的命格奇怪,只有长在外祖家才能凡事顺遂。张天师道行深厚,京中人士无不信服,钟氏听了心惊,和孟赉商议后连夜把次子送回娘家抚养,胡氏和孟老太太如意算盘落空,大恼,孟老太太做主,给孟赉纳了表小姐丁凌为侧室,说明将来丁凌生下儿子,要过继给三房。

孟赉和钟氏成婚以来仕途顺利,又育有两子一女,并不愿纳相貌平平的丁凌,百般推脱,还搬出孟家家规,孟老太太连连冷笑,道“你是有两个儿子,可怜你弟弟连儿子都没生,就早早去了!你若肯过继一个儿子给你弟弟,我万事都由你;若实在不肯过继嫡子,只能你纳妾生子,过继给你弟弟!”

孟赉皱眉道:“族中十九叔的小孙子生了极好,又只有两个月,三弟妹抱过来养岂不和自己生的无二?”

孟老太太大怒:“那孩子生的,没有宪儿一半好!宪儿也只有三个月大,过继给你弟弟岂不是四角俱全?”

一提起自家次子,孟赉不由心疼至极。不只钟氏不愿过继,孟赉也是极不愿的。儿子虽然寄养在岳家,岳家从上至下无人不疼爱,吉安侯太夫人更是命根子一般,儿子还可以常见到,还可以称呼自己父亲,一旦过继给弟弟,就只能称呼自己伯父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孟老太太盛怒之下,孟赉屈服了。反正他只是多了个女人而已,总比少个儿子要强。

钟氏堪堪保住儿子,又被分去丈夫,对孟老太太和胡氏自是不满,从此,两相生隙。

孟老太太和二太太钟氏,一个是婆婆,身份上天然占优势,本朝以孝治国,官吏之家谁敢不孝母亲?一个是名门贵女,二房嫡妻,孟家只有二房成气候,十年甚至二十年,孟家只能靠二房,所以孟老太太和二太太钟氏算是势钧力敌。

丁凌第一胎生下三姑娘嫣然,孟家家规森严,嫡庶分明,从没有妾室抚养孩子的,都是正室抚养,孟老太太却越过钟氏亲自养了三姑娘,丁凌为了孩子自然同孟老太太亲近,事事听命于孟老太太和胡氏两姑侄。

如此一来,平衡被打破,钟氏处于下风,时常受制于孟老太太、胡氏、丁凌的联合阵营,无奈之下,钟氏只好引狼入室,先是给身边亲信丫头杜晴开了脸,接下来又从外边买了绝色女子黄馨,送到孟赉身边服侍。

杜晴生了四姑娘安然,黄馨生了五姑娘悠然,杜晴和黄馨的卖身契掌握在钟氏手中,自是唯钟氏马首是瞻,有了杜晴和黄馨两个马前卒,钟氏开始一步步夺回失地。

悠然有时胡思乱想,觉的原主是不是孟老太太和钟氏二人相争的牺牲品?内宅中表面和和气气,内里波涛汹涌,一个聪明伶俐受父亲宠爱的婢生女,嫡母固是不喜,祖母也不待见,想必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五妹妹?五妹妹?”孟正宪的声音让悠然回过神来,她开小差了!

悠然羞的面红耳赤,满眼歉意的看着孟正宪,“二哥哥。”

孟正宪笑道“五妹妹在想什么有意思的事,这么入神?”

“没想什么,没想什么。”

“不想告诉哥哥?那就算了。”

“不是不是。”悠然急忙分辨。

“你们是亲兄妹,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五丫头跟你哥哥直说无妨。”孟赉笑道。

悠然看着明显是假装生气的孟正宪,很配合的凑趣儿,一脸天真的问道“妹妹哪里是不想告诉二哥哥,只是妹妹想的事不好讲出来,怕二哥哥怪罪。妹妹在想二哥哥字慕阮,是慕哪个阮?”

“慕哪个阮?”孟赉听的直乐,“五丫头真是孩子话。”

“五妹妹觉的,二哥哥是慕哪个阮?”孟正宪笑问。

悠然想了一想,随即眼睛一亮,大声道“阮大猷!”

吉安侯府军功起家,几代侯爷都在军中任要职,孟正宪自幼长自外祖家,由舅父吉安侯爷一手带大,他总不会爱慕那个魏晋风流的阮籍吧,也不会爱慕文学家阮瑀,定是敬慕本朝镇守西北边境二十年、令羌人闻风丧胆的西北将军,当代第一名将阮大猷!

“哦?”孟正宪一脸的兴味,“五妹妹知道阮将军?”

“知道知道,”悠然连连点头,“并州保卫战的时候我一天不拉的看邸报,阮将军大智大勇,那场仗打的真漂亮!”

孟正宪有些意外,“五妹妹对军事这么关心?”小女孩不是困在内宅只会做做女红吗?随即笑道“五妹妹说的是,我正是敬慕阮将军,相信有一天,我也会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坚定的语气,郑重的神情,让这个十六岁的大男孩焕发出一种异样光辉。

孟赉看着次子认真的样子,先是欣慰,后来却又皱起了眉头。

建功立业是好事,上阵杀敌可是很危险的事呢。孟赉是文官,怎么舍得儿子上战场?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悠然抿嘴笑道“将来二哥哥上阵杀敌,妹妹送二哥哥一样礼物吧。”

“什么礼物?”孟赉和孟正宪一起问。

“一个面具。二哥哥这般俊美,上阵杀敌会被敌人轻视,不如戴上面目狰狞的面具。”悠然坏坏的笑。

“好啊,你敢笑话哥哥。”孟正宪红了脸,毕竟只是个十六岁的男孩,搁现在也就是高一男生,被异母妹妹当面夸赞俊美,二少害羞了。

悠然可怜兮兮的赔礼,孟赉笑骂,“五丫头不许跟哥哥没大没小。”孟正宪忙道“自家兄妹有什么。”一室和乐。

3.母女同心

稍后孟家大少爷孟正宣也到了,又是一番见礼寒暄。

孟正宣长身玉立,眉眼和孟赉有七八分相似,气质也接近,都是温文尔雅的类型。

孟正宪则长的更为俊美,衣饰华丽,性子跳脱,比兄长少了些温润,多了份贵气,一副侯门贵公子的派头。

看来他的舅舅吉安侯钟元,真如传言所说,把这外甥当儿子养的。

这般风神俊秀的少年,如果当初被过继给了三房,认胡氏为嗣母,会被养成什么样子?悠然一边听着孟赉父子三人说话,一边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想起胡氏的样子,悠然不由暗笑。也亏得孟老太太,一心维护娘家,虽胡家已败落的不堪,子女的教养更是提不起,还是不管不顾的把胡氏娶回来。

孟正宣一年多前曾到任上探望父亲,在广州住过半个月,那半个月衣食住行都是悠然打点,对这个进退有度的庶妹,孟正宣颇有好感。悠然小时候兄妹两人见面的时候并不多,孟正宣印象中只记的五妹妹雪团儿似的,会冲着他甜甜的笑,会奶声奶气的叫他“大哥哥”,极是可爱。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昔日的奶娃娃长大后竟这般能干,把他在广州的行程安排的极为妥贴,回京时给他打点的礼物更是琳琅满目,不只有木雕玉雕牙雕微雕核雕,陶瓷粤绣岭南盆景岭南佳果也是一件不少,家里每一个人都有合意的礼物,尤其送给悦然的那件金银线绣龙风褂裙,金碧耀眼,逼真生动,精美绝伦,看到那件龙风褂裙的时候,一向雍容的悦然眼睛里满是兴奋和雀跃,而旁边的三婶和三妹已是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午后,一行人出发回京,孟赉、悠然和黄馨乘马车,孟正宣兄弟二人则骑马。

悠然看到眼前一辆显眼富贵的石青帷饰银螭绣带的黑漆齐头双驾马车,不由愣了下神,这马车,太豪华了吧?不像孟家的风格啊,难道是吉安侯府的?随着孟赉和黄馨上了车,车内十分宽敞,靠前面一条横板,上面放着茶杯、暖窠、点心盖碟等物,后面一排放着五六个织锦缎靠枕靠垫,悠然坐下抱了只靠枕在手里,嗯,是湘绣,面料也精致非常,真是好东西。悠然坐舒服了,拿杯茶慢慢喝着,咦,五彩小茶杯,居然是成窑!

这二哥哥,真是个会享受的。

这两个哥哥,还真是不错呢,虽然同父不同母,对自己倒都是和颜悦色的,大哥哥除了逼自己练字时可恶一点,其他时候都很温和;二哥哥打小见的少,却也一见如故。

血缘,真是很奇妙的东西。

只可惜,两个哥哥都大了,快要结婚了,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姐妹始终是你的姐妹,兄弟是你的兄弟直至他们结婚。

这么出色的兄弟俩,不知将来娶到什么样的妻子?悠然想着想着,靠在黄馨怀里慢慢睡着了。

悠然在惦记她两个哥哥的同时,她两个哥哥也在谈论她。

咳,那个,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人说?

孟家二兄弟骑马徐行,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

“父亲这次回京述职,应是改任京官。以后父亲常在家里,怕娘反倒要为难。”这是孟正宣。

“哦?”挑挑眉表示不解,对家里的事知道的到底少,这是从小养在外家的孟正宪。

“父亲生性孝顺,但凡父亲在家,祖母的话就不能不听。父亲外放后,打理家事、交际应酬全靠娘,祖母倒对娘客气起来。”

孟正宪点点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