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色。
龙床上,肃宗面如黄蜡,两眼紧闭,兖王伸出颤抖的手指试了试,竟然连呼吸都没有了。
肃宗已归天。
完了完了!
这下怎么办呢?!
兖王全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来人,”李辅国已在不远处站了多时,他只是冷冷的,象看戏一样的看着兖王。
宫变6
“来人,”
李辅国已在不远处站了多时,他只是冷冷的,象看戏一样的看着兖王:“把他给我拿下。”
士兵一拥而上,把脸色灰败的兖王绑得象棕子一般。
现在,李辅国心里只有陌桑。
他急急的出了宫,到大牢里提出张皇后,劈口就问:“我夫人呢?交出她,我还可以饶你一条命。”
“五公公!五爷爷!”
张皇后哭叫道:“饶了婢子一条贱命吧!”
“我问你我的夫人呢!”
“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
张皇后边哭边抖:“她早就不见了,奴婢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真的,五爷爷,你就放了奴婢吧,奴婢做牛做马也甘愿。”
李辅国的脸变得铁青。
这个时候,张皇后当然不会说谎,那陌桑去了哪里呢?!
大手一军,禁兵们拿出一条白绫缠在张皇后脖子上。
两下一用力,张皇后头骨断裂窒息而死。
“来人!”
李辅国大声喝道:“把牢里那些谋逆的钦犯通通给我砍了,头挂到城门外示众。”
“是。”
……
元擢呆在家里,当他得知宫里发生的一切,心嘭嘭狂跳了起来。
李辅国未必倒台,但李豫却要当皇帝了。
现在,肃宗已死,他得向李豫多靠拢,只希望为时未晚。
难怪,昨天夜里春英会回来。
她的话是正确的,死抱着一棵树不行。
如果能够两方交好,那么无论哪一方出了问题,他都可以全身而退,要不然,万一李豫夺回了大权,他们全家合族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听说李辅国连张皇后的三岁的幼子都不放过,还军杀入后宫搜寻小皇子,小皇子被宫人藏在厚厚的帐幔之下,倒是没被杀,却被闷死了。
凡事不可太过,这一点,元擢是知道的。
李辅国现在这样做,李豫就算表面不发作,今后怎么能容得下他!
宫变7
李辅国现在这样做,李豫就算表面不发作,今后怎么能容得下他!
元擢坐不住了,现在的大白天,他不好往东宫跑,只能等到晚上去见李豫了。
不管怎么样,先抱住大树,以后慢慢再做打算。
天刚黑,元擢就出了门,他小心翼翼的躲在车轿里,到了太子府停了下来,等下人送进去拜贴又迎出来的,他才下车。
“元大人今天怎么有空光临?”
李豫的口气淡淡的,眼睛却很凌厉。
“微臣恭请太子殿下万安,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元擢惊慌的行了个大礼,跪在地上许久,李豫才开了腔:“元大人免礼。”
“坐。”
“谢坐。”
小心的看了看李豫的脸上并没有不悦,元擢才歪着身子半边屁股坐下。
“元大人有事?”
元擢一窒,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刚才在路上想好那些好听话,在李豫犀利的眼神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豫突然笑了:“想必元大人是来安慰我的,元大人有心了。”
元擢本来已经头顶开始冒虚汗,却没有想到李豫竟然主动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不由得头点得象鸡啄米:“陛下想是升仙去了,太子爷不必太过挂念。”
是啊,虽然有些不舍,但是人总是要死的,现在,该做自已的打算了。
李豫冷冷的看了看元擢,看得他头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这个老男人,是陌桑的父亲。
一想到陌桑,李豫的心就柔了很多,眼神也缓和了不少:“元大人,喝口茶吧。”
“是。”
元擢用颤抖的手拿起杯子往嘴边送,太子爷打什么主意一点也看不出来。
他一时对自已好象很冷淡,一时又很温和,搞得自已心里七上八下的,反而没了主意。
“元大人。”
只听“哐啷”一声,茶碗跌到地上砸得粉碎。
听到李豫突然叫他,元擢惊得全身一颤,竟然把茶碗抖掉了。
宫变8
听到李豫突然叫他,元擢惊得全身一颤,竟然把茶碗抖掉了。
猛的,他起身跪到地上。
李豫轻轻一笑:“元大人多礼了,不过是一个茶碗,请起,请起。”
……
踏出太子府,元擢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看太子的样子,好象并没有要把他怎么样的意思。
现在陛下驾崩,不用说,很快李豫就会登基。
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主。
除非天上掉下一个皇帝来,要不然,李豫今天是太子,明日必是当朝皇帝。
元擢去太子府的事李辅国几乎是同时得知的。
他明白,元擢这是害怕了,所以才巴巴的去太子宫求见。
本来这些事李辅国是容不得的,毕竟元擢一直都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今天竟然瞒着他么自行动,怎么不叫人怒火呢?
李辅国把气忍了下来,原因还是陌桑。
元擢这人奸滑胆小,做不出什么事,现在虽然京中所有的军队都在李辅国手里,但郭子仪在外手握重兵,李豫来时,他手下的六十万兵也全部交付与郭子仪。
李辅国明白,现在就算想推动原定计划也不是时候。
一旦事不成,多年积累的一切都会化做泡影。
唯今之计,只能先把李豫推上皇位,其它的事要缓缓慢行。
“来人。”
“老爷,有何吩咐?”
“把李揆李相国请过来一叙。”
“是。”
李辅国靠在太师椅上,嘴角露出冷笑,李揆现在一定很心急,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既然这样,不如就由他来把事情说开。
让李豫登基有什么大不了,现在所有要政都掌握在自已手中。
一个傀儡皇帝,当与不当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听起来好听一些。
如他所料,李揆接到下人通报,来得非常之快。
这种人,想假装都难。
说到底一个人太正直了也不是一件好事,当李揆想假装成奸臣的样子时,自已没有意识到那些大大的破绽。
代宗李豫1
今天是李豫登基的大日子,举国欢庆,大赦天下。
长皇子适也从凤翔城接了回来,只是关于找到沈妃的事竟然没有提及。
陌桑没有出门也知道这些事,因为李倓就是最大的新闻喇叭。
“你不去宫里看看他?”
“去,晚点再去。”
李倓笑得很甜,好象是他自已当了皇帝一样:“现在人多嘴杂的,被别人发现了可不好。”
现在,陌桑他们三人还是住在地道里。
这个地道还是在皇宫下面,是李倓新挖出来的,出口就在皇帝寝宫后的园子里。
地道里,李倓弄得很奢华,虽然房间不大,陈设却很考究。
看样子,他是准备在这里长住了。
想想也没错,他向来和李豫感情最好,现在,只要他想去,随时都可以,李豫想来,也很方便。
现在这个格局和做了邻居没有什么区别。
王建芳憋屈的在地道中窜了三个来回,嗡声嗡气的问:“陌姑娘,我可以上街去走走吗?”
“不行。”
李倓回答得飞快:“如果闷,你可以到小树林去钓鱼。”
怔了怔,王建芳有些泄气。
他这种性格去钓鱼,不如等鱼钓他理合适。
“要不这样。”
陌桑虽然不希望王建芳离开,但是比起被李辅国发现来说,李倓还是比较安全的:“你拿着这块玉佩到我家去,最近乱得很,我怕我母亲会出事,你告诉他们,就说是我说的,让你去哪里住着,万一有事可以照应。”
“哦。”
接过玉佩,王建芳看了看,把它收进怀中:“如果有事的话,我来找你。”
“不,有事我会找你的。不到万不得已,你就不要回来。”
陌桑想了想:“要不这样吧,如果你有什么事,就在城外那个山神庙的神案下放张纸条。”
说到这里,陌桑自已失笑起来。
为了躲避李辅国,她把事情弄得象特务接头。
代宗李豫2
李豫退朝回到寝宫里,贵妃独孤敏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臣妾拜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免。”
刚在大殿上,李辅国趾高气昂,凡事都抢着做主,现在京中兵权全部都在他手里,成以李豫顺水推舟封他做了尚父。
虽然李豫心里有底,所以并不十分生气,但是少许烦闷还是有的。
现在看到独孤敏就更加烦了。
李豫不好美色的名声早已在外,除了从前的沈妃,他对其实妃子总是淡淡的。
这个独孤敏是当时肃宗为他选的妃子,所以李豫不好拒绝。
沈妃被找到的消息她已经听说,虽然李豫已封她做贵妃,但是沈珍珠生了皇长子,将来皇后之位必定没有她的份。
“皇上,听说沈妃娘娘已经回来了,皇上为何不召告天下?”
没有人会喜欢别人故意试探,但这是皇宫,既然居其位,就得接受这种生活。
李豫皱了皱眉:“这些事应该由你来问。”
“臣妾知罪。”
独孤敏柔柔的低下了头,嘴里却小声说:“唉,听说沈姐姐曾陷贼手,怕是……”
“胡说什么?”
李豫有点恼怒了。
这些年来,因为沈妃不在,李豫有需要自然是找独孤敏。
以前,她再怎么撒娇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