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56(1 / 1)

微雨红尘 桩桩 4510 字 5个月前

阳要负担全家人的花销,照顾下岗的父母、舅舅和年迈的外婆,挣的钱大部分给了家里,他用什么去发展?他累了之后,也许觉得打牌才是放松和结交朋友的最好方式。阿阳,他就像背了一只重重的壳,走得好艰难。

他能怎么样呢?就算他不打牌,不乱花钱,他还能把身上的那层壳扔掉不背了吗?千尘理解萧阳并深深地心疼他。

萧阳和父母是对立的两方,理解萧阳的同时,千尘也理解父母。出于很现实的考虑,父母不希望唯一的女儿会因为嫁给萧阳也背上那只重重的壳。

一想到要和萧阳分手,心就像空了一块似的。长时间地相处,萧阳和她的心已长成了一块儿,强行地分开,只会有生生撕裂的痛。

她轻挽着萧阳,头靠着他的胳膊,隐隐地感觉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她只希望,这个周末能让爸妈及亲友接受她的萧阳。

毕业两三年的同学结婚,能联系上的同学都尽量地请。小麦和田园的婚礼几乎成了c大计算机系和中文系的校友聚会。

在礼堂的一角拼了两桌,先到的校友自然地围成了一个小圈。毕业三年了,此时再见面,大家都特别兴奋。有的带了恋人来,有的还是单身一人,说着从前学校的事儿,互相询问现在的工作及个人的变化,互留电话……场面煞是热闹。

佟思成和尧雨大四分手的事情大多数人都是知道的,眼见佟思成和尧雨坐在一起,两人面带微笑,众人都不好问是怎么回事,就把目标转到萧阳和千尘身上。

第三十五章 地毯那一端(3)

从大学到现在还保持恋爱关系的只有萧阳和千尘这一对,众人起哄要萧阳和千尘给个准信,打算啥时结婚请客。

萧阳自若地笑着回答:“千尘说了算。”

话音刚落,千尘的母亲挽着陶教授走了进来。萧阳和千尘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陶教授看看这群年轻人,笑了笑,“千尘,你过来,去给叔叔们打个招呼!”

“嗯,”千尘站起来,正要过去,突然觉得哪里不对,看了眼萧阳和同学笑着说,“你和同学玩会儿,我一会儿过来。”

萧阳点点头坐下,脸上像被扇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地疼。这么多同学眼睁睁地瞧着,刚才还问着两人几时结婚,这下陶教授就不露声色地叫走了千尘,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喊一声,而千尘的母亲也只瞟了他一眼就转开了头。

千尘和父母走开,他黯然地想,千尘今天又会失望了。

佟思成和尧雨眼见有同学的眼中露出了诧异,赶紧转开话题,“怎么没见着慧安?”

慧安是这些人里最早结婚的,女孩子们又议论了起来。佟思成看了眼尧雨,也和系上的同学聊开了。

临到中午围成一圈的同学纷纷入席,这时候慧安带着张林山、杜蕾挽着许翊中走了进来,又引起阵阵尖叫声。

中文系两大美女同时到场,而且都带着出色的男伴。同学们的目光都围着她俩打转。慧安自然地拉着张林山在尧雨和佟思成这桌坐下,杜蕾和许翊中坐到了另一桌。

而千尘却没有过来,她一直陪着父母。

婚礼进行曲响起,宴会大厅里笑语欢歌。萧阳看着红地毯从面前向前延伸,地毯的那一端有一天会站着他的千尘吗?他目光向前方找去,千尘坐在远处,似乎也望向这边。

隔了重重人影,萧阳也能感觉到千尘在渴望他的出现。他心里叹了口气,笑着和同学说话,心里却有点不安,他吃不准该去和千尘的父母打声招呼还是不该去。可能因为没等到他,千尘没多会儿走了过来,拉着他,说:“阿阳,你怎么不过来呢?”

萧阳于是端了杯酒和千尘去敬她的父母和长辈。

陶教授微笑着看着萧阳,点点头,说:“好,小伙子很能干。千尘,你的同学现在都发展得不错!”

千尘一心要造成既定的事实。然而,萧阳和他父母打完招呼后,千尘的母亲就笑着说:“千尘,我看到你刘叔他们了,你陪我过去。”

千尘有点无奈地看了眼萧阳,她原本是打算带着萧阳去敬叔叔、阿姨的酒的。母亲已站了起来,萧阳对她笑笑,“我先过去,你完了再来。”

他一个人又回到了座位上。陶教授的疏远、千尘母亲的刻意回避,他心里一清二楚。他再没过去找千尘,笑着和同学喝酒、聊天。

婚宴一完,几个同学就笑着说要打牌。萧阳远远地看见千尘还在陪着父母和长辈们说话,他暗暗叹了口气,就和同学去了楼上的茶房打牌。

昔日的同学、校友因为亲疏关系自然地分成了几拨人。佟思成一直陪着尧雨,突然听到杜蕾叫他:“佟思成!”

他回过头看去,杜蕾在向他招手。佟思成轻声对尧雨说:“是嘉林集团的事,我去去就来。”

尧雨正和慧安聊得开心,对佟思成笑了笑表示明白。她从许翊中和杜蕾进来的时候,就没再回过头。她一个劲儿对自己说不关你的事了,然而莫名的涩意从心里翻腾起来,嘴里发苦。她端起可乐,猛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生生地打了个寒战。

“怎么了?”

“空调对着我吹,有点凉了。”

佟思成拍拍她的肩膀,走去杜蕾那桌时,顺手把旁边的空调页片往上抬了抬,“还能吹着么?”尧雨笑笑摇摇头。

他一走,同学早注意到佟思成对尧雨的亲昵,就好奇地问开了:“你俩和好啦?”

尧雨只是浅笑着。

一个女孩“扑哧”一笑,“怎么会不好?没见着佟思成寸步不离、体贴入微的样子啊!电杆情人名不虚传!”

第三十五章 地毯那一端(4)

佟思成以前在路灯下等尧雨的事大家都知道,私下里就起了这么个名字。现在再次提起,大家便哄笑起来。

慧安也跟着笑,一边推着张林山,“林山,你去和许翊中聊呗,我们同学在一起,你杵在这儿不方便。”

张林山坐在一堆女孩中间也不好说话,就起身和众人打个招呼离开了。

“杜蕾和她男友很配的,她一向眼光高,找的人肯定不会差。”一同学笑着议论。

正说着,杜蕾就过来了,笑逐颜开地对尧雨说:“佟思成拿到我们单位的活儿了。”

“哦。”尧雨不置可否。

“杜蕾,交代,哪儿的人?”同学关心地问。

杜蕾嫣然一笑,“什么啊,今天我们单位还加班,临到中午赶时间,我们头儿就送我过来,想着都这时间了,干脆一起吃饭,没别的。”

话是这样说,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娇羞。

尧雨低下头吃东西,垂下眼睑遮住了眸子里的情绪。心里有个声音在轻声说,许翊中终于和杜蕾在一起了……他们在一起了……

她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形容不出。心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停地重复提醒着她。尧雨使劲嚼着嘴里的牛肉,她感觉这里的菜糟透了,牛肉就是嚼不烂,她甚至听到了牛肉在牙齿间被研磨的声音,嚼了会儿,拿了张面巾纸吐了出来,扔在渣碟里,重新夹了麻酱生菜清清脆脆地吃着,她想,早吐掉那块牛肉就好了,省得腮帮发酸。正想着,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有点想换种环境生活的感觉,想用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打破眼前的迷茫。

这时,千尘一直被父母拉着,婚宴结束后父母要离开,千尘四处张望,找遍了大厅也没瞧见萧阳。她走到一边,悄悄地给萧阳打电话,“你在哪儿呢?我爸妈要走了。”

电话里传出哗哗洗牌的声音,千尘的母亲喊千尘:“千尘,我们走了。”千尘等不及萧阳回答,挂了电话去送父母。

临上车时,母亲不痛不痒地说了句:“整个中午就没见着萧阳的人,要走了也没来打个招呼。”

千尘心里一震,脸上挂着笑容说:“他多半是和同学在一起了,好多人毕业了还是头一回看见。”

“千尘,我看是萧阳又去打牌去了吧?”陶教授温和地说了句,他一直瞅着萧阳。看到萧阳和同学上楼,心里早明白了。这样的场合萧阳都不争取机会,陶教授很失望。

千尘没有说话,母亲叹了口气,“他这样,怎么好意思介绍给亲戚朋友?我不说了,回家吧。”

看着父母上车离开,千尘心里难受得不行。她掏出电话打给萧阳就吼了出来:“你怎么能这样?明知道我爸妈讨厌你打牌,你还当他们的面玩?就算我爸妈对你生疏,他们是长辈,你多点耐心,多陪着点就是了。你这样,你让我爸妈怎么喜欢你?怎么同意!你也太让我失望了!你继续玩吧,我回家了!”

千尘挂了电话,也没和尧雨、慧安打招呼,气鼓鼓地坐上车回家了。

让他怎么办?明显的疏离让他怎么办?他也有自尊、也有面子。萧阳怅然,脸上的笑容变得生硬起来。

“萧阳,出牌!”

“嗯。”萧阳调整了下情绪,继续玩着。

千尘刚到家,母亲就奇怪地问她:“咦?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早上起得早,累了,回家补觉。”

“千尘哪,”陶教授看着往楼上走的女儿,语重心长地说,“我还是觉得你和萧阳是真的不合适。再怎么说,今天长辈们都在,他也应该主动些。”

千尘呆立了会儿,没有吭声上了楼。她关了手机,心里忍不住有些失望。原来的设想和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父母的态度是冷淡了点,可不能去要求父母,就只能要求萧阳自己主动热情了。难不成要让父母对他热情有加,他才主动么?

千尘关了手机,脑子混乱如麻。七月的天已经很热了,千尘躺在凉席上,手从麻将凉席上抚过,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只觉得这股凉意直直地渗进了心窝里。倦意从心底深处,像爬山虎似的一个手掌一个手掌地攀上来,牢牢地吸附住她的心,包围得密不透风。对萧阳七年感情的难舍是唯一拼命挣扎的动力。可是,如今这样的动力也快消磨殆尽了。

第三十五章 地毯那一端(5)

婚宴还在继续,佟思成谈完事和许翊中、张林山喝酒。三个男人相谈甚欢。尧雨背对他们坐着,听着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默默地想,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太奇怪了,时不时地相遇,时不时地就看明白了很多事。

张林山走过来,低下头问慧安:“还要玩么?要不我先回去,你和你同学再玩会儿?”

“好。”

“中午外面晒得厉害,就别去逛街了,晚点儿我再来接你。”

张林山走后,一桌同学都笑慧安,“你老公太体贴了!”

慧安温婉地笑笑,“还行吧。”

尧雨觉得慧安的笑容里总带着一丝忧郁,就起身笑着问她:“慧安,陪我去洗手间?”

她一起身,佟思成便瞧见了,他隔了桌子问她:“要走了么?尧尧?”

女孩子们全笑了起来:“佟思成,人家去洗手间,你也紧张?”

尧雨被笑得不好意思,便啐了一口,“好啦,这也笑?”

她和慧安离桌,边走边聊,“慧安,很久没见你了,最近还好么?”

走过拐角处,慧安突然哭了起来,吓了尧雨一跳,她赶紧拉着慧安转到后面门厅,“怎么了?”

慧安擦擦眼泪,哽咽着说:“我没事,就心里着急,小雨,林山想要孩子,可一直没动静,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尧雨舒了口气,说:“先别急,去医院看过么?”

慧安点点头,“说我体弱,只是几率小。”

“呵呵,着什么急?慢慢来呗。”尧雨笑着安慰她,心里明白,张林山三十五了,自然对孩子很上心,“你还年轻呢,不急,嗯?”

“我就怕看他叹气,总觉得对不住他。他又忙,这段时间在一起的时候又少,一起吃饭的时间都少得很。有时候,就感觉跟没话说一样,早上一起出门上班,晚上他回来,我已经睡了。刚开始还等,等久了他回来就说我,我又不敢再等,就像等他就是在催他回家似的。”慧安抬起脸,急切地问尧雨,“小雨,我是不是太黏糊了?他晚上有应酬,我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