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朝中大臣都在看着!这天下百姓都在看着!
她明白,也不在意份位。他却跟她说,不消很久,他会给她女子最重的荣耀。
他对她越来越宠爱。
除去她,皇后和慧妃,宫变以后,他便没有翻过其他妃嫔的牌子。皇后与慧妃的寝宫,他会去,但去得不多。后宫似乎开始......形同虚设。
419 情殇烟霞(5)
秀女擢选进宫,每三年一次,他截下了内务府那边的安排——而内务府,夏桑离去以后,掌权的依旧是徐熹,副总管的位置便由徐熹手下的人接下。
茹妃那边的意见很大,一些老臣也纷纷上奏让龙非离选擢新妃进宫。因为,皇后,慧妃和她都无所出。
皇后与慧妃没有生育并不奇怪,她知道他动了手脚,但这年多以来,他与她并没有避孕,她却没能怀上他的孩子。她宠冠后宫,无疑成了风尖上的浪。
他护着她,并没有人敢说什么,而朝官里,官大的,也不过是郁相,林司正为首的少数老臣上奏谏说擢选新妃,其他的都是他一手提拔出来的人。
局她很不安,他却担心她的身子为多,毕竟她以前受的伤害很多,身子骨差,令让崔医女仔细替她检查。崔医女几次诊查,诊案都是——娘娘的身体虽弱,但经过一年多的调养,已恢复了不少,并没有任何不孕的症状。
他的身体很好,他们第一次......就有了孩子,为什么现在反而怀不上呢?后来,他也做了检查,他的身体强健,更无异常。
很奇怪。
百她一直在想,她该怎么做才好——他从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她知道,不久以后,皇后与慧妃,他会有安排,届时她会成为他唯一的妻。
但他是王!王不能没有承继者!
她更知道,他的野心很大!他有逐鹿天下的野心——这个天下,不再是西凉!
云苍,有些国家和游牧民族还很荒蛮,不识教化,经济文化不发达,她知道他心中有个大统一,大繁华的梦。
他还很年轻,他也不急,她知道他在计划着——西凉本就是大国,十年生聚,十年生息,她有种预感,他会成为云苍的霸主!
这样的男人,怎能没有孩子?
茹妃以前也被先皇宠冠后宫,但换了位置,却有许多不同。她也许能忍受他的儿子只宠爱一个女人,但她无法认可他没有子嗣。
她与茹妃的关系不好。茹妃喜爱追追,她让追追有时帮着说上几句——她不是要茹妃的认可,她只是想与他一起去孝顺他这个曾经受过很多苦难的母亲。
可是,也许是缘份,也许是那天大殿上所有的先入为主,也许是子嗣问题不可调和的矛盾,追追也说自己尽力了。她与茹妃的关系有走向恶劣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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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多不安。
这一晚,她从梦中扎醒,被他紧紧抱住,她看到他满眸的心疼。深深沉沉的锐,却写着心疼。
她偎进他怀里。
大掌擦拭着她汗湿的发,他柔声问她做了什么梦。
她已经没再做那个追追和玉环的梦——也许是因为追追已经在她身边。
还是会做些噩梦,却似乎没有什么表征意义,不像之前的古怪隐晦。每次,他都会仔细问她,她就告诉他,然后,在他的倾听中,她的害怕会一点点散尽。
“做了两个梦。”
“告诉朕。”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我梦到小狼和翠丫。他们站在一间屋子里看着我,神情惊恐,好像我背后有些什么东西,我很害怕,转身去看,看到了那个穿着大红衣服的紫苏娘娘对着我笑。”
她攥紧他的衣服——翠丫死了,可小丫头的模样在她脑里一直还很清晰,好像她并不曾离去一样;而小狼,他花了很多人力去找,却一直没有找着,仿佛已消失在这个天地间。他跟她说,那雪狼也许回去了它原来的世界。
夜明珠的光亮透进来,他微微皱眉,“不是屋子,你梦里的地方应该是座庙宇。”
“庙宇?”她吃惊而问。
“嗯,你对紫苏的形象就是从那里开始——桃源村。”
“阿离,梦见小狼和翠丫并不奇怪,只是怎么会梦见紫苏?”
她看他抿了唇,似在思考着些什么东西,怔怔看了他好一会,他突然轻笑道:“朕明日找些典籍翻查一下紫苏的传说,给你解梦。”
她听得他语带戏谑,不由得扑哧笑了,心里的惊战倒少了几分,其实,她最疑惑和害怕的是,紫苏的脸是追追的!当然,这些她没有告诉他。
“给朕说说另一个梦。”
他淡淡问着,伸臂仔细替她擦去额上的汗。
“睡吧,你待会还得上朝。”她支吾道。
“嗯,还有一个时辰,那咱们耗着吧。”
“龙非离!”她急了,知道这个男人的脾性,苦笑道:“我梦到了我们那个孩子。”
“阿离,是我亲手杀了他!你说这是不是我一直怀不上孩子的原因,我曾亲手杀死过咱们的孩子!”眸中的湿意把他的单衣微微打湿。
“是朕!”他的声音有丝暴躁,“是朕害死他,与你无尤!明日若有谁再敢说选秀的事一句,朕便杀了他!”
“阿离,我给不了你孩子。如果——”她咬咬牙,却始终说不出口,她不想别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
“年璇玑,你把朕说过的话都弃了忘了?”
他冷笑诘问。
420 情殇烟霞(6)
“不准因为这样杀人!我也不想别的女人替你生孩子!你的孩子只能是我生的,我不要你再去碰别的女人!”
也许被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宠爱惯的,她被激起了脾气,吼了出来。
他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压着,“朕想过了,若咱们没有孩子,朕便把十弟的孩子过继过来,养在你膝下,唤你做母后,好不好?”
“他也是龙家子孙,朕可以把皇位传给他,朕教他文韬武功,教他治国方略,你教他......”
局她愣愣从他怀里抬头,瞪了他半晌,两人大眼瞪小眼,他皱眉道:“你好像还真是没什么能教的。”
她顿时怒了,“我能教我能教,我会做饭。”
这次,换他盯了她半晌。
百“好吧,你能教。”迟疑了一下,他唇角抽了抽,有点勉为其耐地接过她的话,“你教......做饭。”
“嗯,好的。”她这才满意地又哭又笑偎回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她闷声道:“老十还没有娶亲,哪来的孩子?”
“娶亲还不简单吗?”
“追......如意不会嫁他。”
“崔霓裳不好么,嗯?”
她眼睛一亮,“霓裳?”
随即黯然,“不成的,老十当人家是红颜知己,你若指婚,霓裳自是千情万愿,但这样他们两个也不会开心。”
“嗯,朕也这么想。”
她一怔,从他怀里急急抬头,黑线了,“敢情你刚才说这么多只是寻我开心!”
他勾了勾唇,“那你开心么?”
她又好气又好笑,赏了他几下。
他永远也不说甜言蜜语来哄她——估计他也不会,在这方面他很白痴,但他对她很好。
爱以外,确实叫得上一个宠字。
吻,轻柔地落到她的发上,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传来,“小七,孩子的事不是你该去担忧的,那是朕的事情。但朕与你说过的话,你给朕记牢!
母妃那边,你不必在意,崔霓裳说,你的身子最近又差了,若你的身子不好起来,朕绝不会带你到烟霞镇去看望年夫人。”
“不行!上一年你已经没有带我去了,与匈奴打仗,整顿朝政,整顿太后,藩王和龙修文那混蛋的军队......”
庆嘉十六年,是他极为忙碌的一年,她怎么忍心闹他去烟霞镇,只是这一拖,却拖到十七年。
现在已是仲夏伊始。
“不笨,还说得头头是道的。”
“龙非离!”
“所以,你尽快把身子养好,若仲夏过完你还是这副病恹恹的模样,就哪里也别想去!”
“秋初?”
“嗯,月落国主的身体估摸熬不过这个秋天。”他眸光微深,“战枫说,匈奴那边又开始蠢蠢欲~动。”
她一个激灵,猛然意识到什么!
月落国主一薨,意味着新主登基,大王子纳明天月已确立为月落的储君,但这储君人选,眼前的男人只怕并不这样想——纳明天朗曾卖过一个天大的人情给西凉!
这也是庆嘉十六年白战枫击败匈奴,而他没有下令乘胜追击的原因吧——若当时便收复匈奴,以白战枫之才,也许能办到,但估计也只能是惨胜,西凉必定折减不少兵马,毕竟匈奴实力极为雄厚。
他并不像他父皇仁厚,他只是需要时间将从各人处夺下的军队整顿妥当,修养生息来打这十七年的一场硬仗!
所幸的是,这场仗,领军的都是他的人。白战枫不消说,他以前便一直培养着的少年将军宁君望已隐隐有接下容将军之职的趋势——一来,容将军征战沙场多年,伤患不少,二来,白战枫,段玉桓以外,宁君望之前在匈奴的抗击战中表现也极为出色,
另一方面,郁相年事已高,夏侯初早被传为接替郁相的人选......这也是他日后把她册后的基础。她知道,即使退下高位,他亦会善待郁相与容将军!但他的决定,他势在必行!
同时,这一次,他要对付的是两个强国。
只是,真的又要打仗了吗?这场仗,只会比十六年的更难打许多!
帷帐外,天透微光,夜色慢慢淡去,她反越发不安起来——十七年,茹妃,孩子,烟霞镇之行,白大哥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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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朝堂上斥退了提议选妃的老臣。
他对她的爱宠,对这样一名罪臣之女的隆爱到了空前之境,却似乎还会日益增加下去——让所有的人艳羡又嫉妒!
这让她快活又忧虑,而让她更不安的是,接下来的数天,追追的情绪波动似乎极大,两人甚至为了一桩大家都记不起的小事吵了一通。
多年朋友,她们也不是没有试过拌嘴,
她是不放在心上,奇怪的是——后来,追追躲在自己的院里,也不出来。
直到那天,茹妃在华容宫又设了一回家宴,她才再见着追追。
这次的家宴,请了很多人。
而所有种种无法预料的事情便从这个家宴开始——
421 情殇烟霞(7)
较之上回的小家宴,这次的家宴确实能算作大了。
璇玑带着蝶风赶到华容宫的时候,看到那阵型,吃了一惊——这个甚至也算不得家宴了,皇后,慧妃......后宫他的妃嫔都来了。甚至郁相,容将军,林司正几个老臣,还有夏侯初,段玉桓,晶莹,宁君望这些龙非离最得力的臣子竟也都来了。若白战枫不是回了烟霞镇,估计也少不得。
龙梓锦和追追坐在极靠近茹妃的位置。茹妃对追追确实喜爱的,本来她左首的位置该龙梓锦来坐,却与追追换了过来。
右首第一张椅子空着,是留给龙非离的。她过来的时候,他还在储秀殿处理边城过来的急件,本来他要她等他一道过来,她想了想,还是先过了来,他晚到倒没什么,她晚了,始终不好。只是相较于其他人,她在储秀殿搁了一搁,还是晚了少许。
局并没到开席的时候,但大家都早到了,就显得她迟到了。璇玑看到慧妃绯色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出声,皇后淡淡睇了她一眼,目光是委婉而客气的。
到底在这宫里两年多了,怎么会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若在往日,这些女人必借她晚到一事找茬,只是现在比不得从前,龙非离将她复位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她。
后宫妃嫔虽怨虽怒,面上却谁也不多嘴,皇后不说,便是向来尖锐的慧妃也收敛了许多——谁会去挑一个每晚都睡在皇帝枕畔的女人的毛病,又不是活腻了!昔日再多疑惑,真真假假到如今,谁还以为皇帝在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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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向茹妃和皇后请了安,众人又向她见了礼,她才在挨着慧妃的位子坐下来。
茹妃笑道:“年妃啊,皇上呢?”
她赶忙道:“回母妃,皇上还有些急要之事在储秀殿忙着,让臣妾代向母妃告个歉,说稍会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