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太子与我朝翎王俱倾心。我朝陛下为给两人同等机会,也为给昭国夫人选的良婿,特此召开这次公开比试。比试结果由陛下评判,必是公平公正。”
顿了顿,又道:“昭国夫人,必是要有个才情双绝的人物来陪才是。因此,今天的笔试分两场。文一场,武一场。先比武,但是又不能伤了大家的和气。所以,今日的武试只比赛马与射箭。”
说着,手一挥,已有侍卫抬上了两把靶牌,立在不远处的正中央。
顾清影看看两侧的北堂烬与赫连云凛:“两位只需骑马绕过场地一周,回来射中靶心便可。快者、准者便能赢了这场比试。”
场边,两匹骏马已然准备好,鞍上配好了弓和箭。
“两位,听明白了吗?”顾清影问。
北堂烬点头,心里更是大喜,这武试竟是这般容易!他本就是北国来得,射驽之术本就是他们北翰的国术,自然精湛的很!
睇一眼赫连云凛,北堂烬更是觉得那厮没什么竞争力了。
赫连云凛看着骏马,再瞅瞅靶牌,点头,表示明白。
“那好!”顾清影笑眯眯,“武试现在开始。两位,请!”
赫连云凛抱拳向北堂烬作揖:“还请太子殿下手下留情。”
北堂烬扫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转身、大踏步向马匹而去,完全没有与赫连云凛客气的打算。
赫连云凛依旧一脸温和,也去了起点处。
“小七,那翎王脾气倒是好得很。”散惠轻声在七娴耳边道,“从来都那么一副和蔼的神色。只是可惜了,却是个不成材的王爷。”
七娴只笑,不说话。脾气好?不见得?不成材?那更是笑话中的笑话!
只见北堂烬一跃而上,已然稳稳坐于马背之上。矫健的身姿叫众人叹服。
再看赫连云凛,依旧不慌不忙,慢吞吞地登上了铁凳子,在小心翼翼的跨上去。这才松口气,对身边发号施令的侍卫说道:“可以开始了。”
底下众人连连摇头,这场武试,还需要接着比吗?
侍卫挥舞着手中的旌旗,两匹骏马,一黑一白,就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白马上,北堂烬弯腰拉缰,眼睛直直盯住前方,英姿飒爽,尽是自信傲然。
黑马倒也不慢,紧紧跟随着白马,可惜的是,黑马上头的那个人居然紧紧抱住马背,就像乌龟紧紧贴着龟壳儿一般。那人闭上眼睛,一副不敢直视的神情,众人看着都为他揪心。
七娴捂额,真是惨不忍睹!
两匹马儿绕着场地迅速飃行,扬起沙尘阵阵,只能从隐隐的烟沙中,瞧见一黑一白不相上下的速度奔驰着。
远远开外,北堂烬就只起了身子,张弓、搭箭、眯起眼来,顺着剑尖望向了靶心。
只听“嗖”一声,长剑破空,如闪电一般,迅即飞向那靶牌,生生钉在了靶心之上,羽毛箭尾在风中摇曳生姿。
“好!”几秒钟的静默后,有人首先喝起彩来。
那么远的距离,那般精准的准头,那样漂亮的姿势,叫众人折服开来。不愧是北翰国号称少年英才的太子,果然名不虚传的。
“快看!快看!翎王爷拉弓了!”有人叫了起来,将众人目光从北堂烬身上拉了过去。
只见赫连云凛两手搭上箭尾,慢慢的拉上弓来。那姿势,竟也是优美的紧,完全不输北堂烬。
“漂亮!”有人感叹起来,没想到翎王爷刚刚驾马的姿势是胆小如鼠,此时射箭倒真是有模有样的。说不定,射箭一项还真是翎王爷的长处,这场比试,也许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般悲惨。
正当众人充满希望的望向赫连云凛的时候,却见那黑马使劲一个颠簸,竟把座上的那人颠飞了出去。
没了支撑点,赫连云凛手中那支箭生生向另一个方将飞了去。
“碰”的一声,赫连云凛仰身跌在了地上,黑马弃他而去,继续向前奔跑着。
众人惊愕,这见过射弩比赛无数,倒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射箭的时候被摔下马去,这人,该是多么不遭马儿待见啊?
再看前面的靶牌,上头光洁如初,竟是什么都没有,众人黑线,真是被这翎王爷那射箭的姿势给唬住了,这人,依旧是个一无所长的败事王爷!
“啊!那箭……”突然有人惊呼。
众人循着那人手指的望去,只见另一块靶牌上竟也是空无一物,原来北堂烬射上的那支羽箭此时竟是不知所踪。
再瞧瞧地上,居然有两支羽箭滚落下来,私奔在此,交缠在一起。
众人更是错愕,这翎王爷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一支流箭居然能够剽悍的射到北翰太子的羽箭?!
在前头的北堂烬也是“吁”一声停下了马,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两只羽箭出神,要知道,就算是最好的弓箭手也很难打落他射出的箭,何况这样一个没有什么实力的王爷?运气,这人绝对是好运气!
“哎呦!”只听赫连云凛喊了一声,这才慢慢吞吞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头望望静默的一场,再看看靶牌之上,立时长揖到地:“太子殿下,小王失礼了!”
北堂烬从白马上跳下来,瞥一眼他,不搭理,径直往赫连云岚的帏伞前去了。
赫连云凛赶紧跟上。
“那翎王爷可真是运气盛得很那……”三惠也是惊诧连连。
运气?七娴好笑,上天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降下什么所谓运气的东西!很明显,那赫连云凛隐藏的实力是多么的强悍。
赫连云岚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一阵翎王,关切的问道:“云凛可有受伤?”
赫连云凛垂首,充满感激:“谢陛下关心,不碍事。”
“陛下,这场该是如何算?”北堂烬也不多话,只问结果,脸色极其不善。
“云凛虽然将太子殿下的羽箭打落,但到底是不合规矩的,这场,自然是太子殿下胜!”转向翎王:“云凛,你有意见吗?”
赫连云凛无比恭敬:“陛下说的极是,为臣惶恐,冒犯了太子殿下。”
“小事一桩,翎王爷不要放在心上了。”顾清影从一旁冒出来,夹杂着笑意显示了他此时怎样的愉悦心情。
这人真是不厚道到了极点,看似这般随随意意的一箭却是打击了北堂烬极其自信的射弩功夫,想来也晓得,那北堂烬此时内心是怎样的煎熬与不服。虽说明里自己赢了,但到底也是有苦难言,那一箭估计就像一根刺一样,横插在北堂烬的心里头了吧。
“想来太子殿下也不会在意的。”顾清影又加上一句,笑意盈盈的望向北堂烬。
北堂烬面色极度不自在:“自然,不过是小意外而已。”心里也是如此安慰自己。
“既如此,那便开始第二场吧。”赫连云岚吩咐道。
顾清影清清嗓子:“第一场,武试,北翰太子殿下胜!第二场,文试。所谓文试,自是比文才。规则很简单,以‘望’为话题,时间以一炷香为限。请两位到两边准备。”
挥手间,已有人抬上书桌纸砚。
第八十三章 御前大闹
望?七娴挑眉。这个题目还真是抽象得很那。
赫连云凛两人各自在桌边站定。
锣声响起,香起燃。
北堂烬盯住前头的纸卷,望?望!顿时,眸中生光,大笔一挥,饱蘸墨汁,“刷刷刷”在纸上舞起。
赫连云凛却是眯眸,不知在沉思什么。抬眼,对上七娴。眸里,是不同于北堂烬的精芒大气,却是没来由的温柔。
七娴心下里一动。
赫连云凛低下头去,捋起袖子,拿起笔毫,笔触缓慢精细,那动作就像是在擦拭着陶制的宝贝一样细腻。
不慌不忙的神色叫人人为他着急。看看人家北瀚国的太子,那架势、那气场、那光芒完完全全是翊王爷所不能比的。
武试那场,翊王爷已经搞出个大鸟龙来,只盼这场不要太叫人失望才好。
毕竟翊王爷说到底也是他们天焰的王爷,连输两场给北瀚太子的话,他们天焰的脸面也过不去啊。
“小七,看来这场还是北瀚太子胜算大啊。”三惠低语。
七娴沉眸,只望向赫连云凛,不说话。
一炷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大家各怀心思的猜测中很快便过去了。
“哐”一声,锣声再次响起。时间到。
北堂烬很爽快地放下了笔。抬头,自信满满。
赫连云凛不紧不慢地勾勒完最后一画。抬眼,温润柔和。
“请两位交卷。”顾清影在上头朗朗道。
宫奴上前,收起两卷,呈了上去。
打开第一份,赫连云岚眼中立时光芒乍现:“好文!北堂太了果然才气过人,叫寡人好生欣赏。”赞叹大起。
底下众人各个伸起了脖子,好奇不已,到底是个怎样的文章,居然叫他们的陛下如此称赞?
顾清影捧过文卷,扫一遭,再深深看一眼北堂烬,启读:“叹江河如画,三千绵延;姜人如斯,天下卓绝。望天下,英雄无数;谁,主之沉浮……”
只听了个开头,七娴一丝嘲弄便浮上了嘴角。果真是个称职的太子,难怪会得赫连云岚的赞赏。
这人逐鹿天下的野心昭然若揭,那般大的心思、那般强的渴望,对权力名望的掌控欲望果然跟赫连云岚是一样的。这样的人确实适合做帝王。
望?他望的该是权力,望的该是天下!
洋洋洒洒,一长篇,大气磅礴,叫听着的众人热血沸腾、心绪难平。男子自是志在四方,这样的气魄,确实叫众人惊叹。
“好!”喝彩声响起!掌声响起!
“云凛的答卷呢?”赫连云岚笑问道。
宫奴赶紧递上。
打开一看,赫连云岚脸色突然怪异了一阵,这才给了顾清影。
顾清影也是一阵怪异,才将答卷向众人展示了开来。
七娴望去,只见白底黑墨,却是一副画卷。上头是一对野鹤,在云间缱绻交颈。下头是一女子,眉目之间尽是温和的笑意,端温茶,似是翘首以盼。遥远的一点,走来的是一衣袂飘飘的男子。
笔致倒是清新闲适得很,却叫众人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底下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这……”赫连云岚开口,“文才比赛,作画自是也可以。只是,云凛你这画中有什么‘望’的意义吗?”
“回陛下。”赫连云凛躬身,“微臣取等待之意。等候盼望,自是会得到心中所冀。”
等待?七娴心里一跳。仔细看起了画来。
“哦?”赫连云岚眸光闪了又闪,心思难测。
北堂烬也是皱眉看向赫连云凛,这人怎能这般没有大志?他能拿什么跟白己争?
“陛下,文试结果如何?”北堂烬开口问道。
“云凛作画自是不错,但比之北堂太子,却是稍逊一筹。北堂太子文笔犀利、文才绝艳,确是难得的人才。文试,自是太子殿下胜。”赫连云岚道,嘴角居然是一抹得逞的笑意,“云凛,你可服气?”
赫连云凛低头,看不见他的神色,却依旧是温和的声音:“太子殿下文武双全,微臣输得心服口服。”
赫连云岚看他一眼,似是没有料到他会那般爽快:“那么,今日之试,便是双北堂太子殿下两胜为结。昭国夫人,便许与北瀚太子殿下。”
“谢陛下成全。”北堂烬似是极其激动,脸色竟红润了起来。
三惠听了心内焦虑,七娴若是进了北瀚皇宫,那岂不是羊进入了虎口?
自己在这个境地,很能明白宫内的黑暗。怎能再叫七娴去受这份苦?
想着,三惠就要起身,希望陛下能够收回圣言。
却被七娴一下子拉住。
“小七!”三惠惊诧回头。
“不急,三姐。”七娴面露微笑。
这桩赐婚,真能如此顺利吗?
那厢里,北堂烬却是愈加得兴奋,竟是猛笑了几声,眼里晶亮亮的,脸色更是通红。
“太子殿下,你没事吧?”顾清影奇怪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