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骂着什么,似乎越来越激烈,其中还夹杂着官兵的推搡叫骂声。
韦小宝愣了一下,一下子从瓦砾上翻身而起。面无表情的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闹剧。看样子似乎是一群官兵正在挨家挨户的搜查什么,叫嚷着“大逆不道,清剿乱党”之类气势汹汹的荤话。
不过队伍似乎开到了韦春花的丽|春|苑时似乎发生争执。韦小宝脑子里迅速的过了一遍历史——他没看过鹿鼎记,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大清朝的历史。他们这些人形兵器有时候需要打入高官内部进行暗杀。博古通今是必不可少的。他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即使是韦春花仗义出手,也不会阻止之后的越演越烈。他清清楚楚的记得,史书上称,顺治十七年,清朝大肆兴起“文字狱”。
董鄂妃病重,顺治逐渐沉迷于佛教。直到今年二月,身染重疾,“龙驭归天”。年仅八岁的康熙继位。开创了清朝第一个盛世。不过……为什么“文字狱”已经兴起到这种程度,连妓院都不放过了?
韦小宝灵巧的翻身,跃下了屋子,如同燕子一般轻盈的转进了丽|春|苑的后舍柴房。他刚到没一会儿,几个气势汹汹穿着官兵上衣的男人就闯了进来,扫视了一眼周围,见就他一个小孩子,于是用剑鞘一指道:“你是何人?”
韦小宝假装刚从柴火堆里爬出来一般,慢慢吞吞的抬着头看了一眼捕快。“我……我……我叫韦小宝。”哆哆嗦嗦的回答道。并用一双明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捕快浑浊的眼瞳。
“怎么在这里藏着?”
“回……回大人话,小宝……砍柴。”这么的精神力,他连控制都不屑,稍稍几个真假莫辩的谎言就能将他打发走了。
“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跑到这来?”
“没……小宝没看见。”韦小宝不知道真正九岁的孩子应该怎么回答,于是按着记忆中仅有的一点童年回忆,怎么幼稚怎么来。
官兵点点头,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拔腿正要离开,忽的,柴房内部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响动。
当即,韦小宝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逼得他喘不过来气。糟糕,看样子这些官兵是在找什么人,这响动绝不寻常。若是真有人藏匿……韦小宝不敢想下去。
他刚刚跟官兵说的证词全部作废不说,搞不好还会连累韦春花和丽|春|苑。最重要的是,一旦被打上谋反的罪名。抄家格杀勿论不说。还会死的很惨。于是他几乎立刻迎着猛然回过头来的官兵的眼睛对视了两秒,墨色的眼底似乎有一缕精光一闪而过。只见,官兵手里的剑猛然提起到一半便颓然的放下了。只听见寂静的柴房前的院落,空荡荡的飘荡着韦小宝清脆的童音,清澈却冰冷异常:“这里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逆着光的小脸,没有意思柔和,冷硬的线条似乎不受阳光的照射显现出自己冷峻威严的一面。而那人便静静地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面色平静的离开了。
韦小宝不由的松了一口气,面上少有柔和。随即柴房里传来更大一声响动。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轻轻向柴房的方向瞧了一眼。
但只是这一眼,韦小宝便被牢牢地定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那是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冰冷的无情的冷酷的猎食者的眼睛。残酷异常,却又瑰丽非常。优秀的捕食者。韦小宝的脑子里迅速的闪现出着六个字,但是他有他的骄傲,他并不会因此而表现出半分的退让和弱势。
“你是谁?”除了在研究所的同伴以外,头一次,见到这样气势强大的人。这三个字说出口的当口,韦小宝皱着眉,气势全开,面无表情的立在一旁,顺便趁机将眼前的男孩打量了一番。男孩似乎比他大上不少,身高比他高了近两头。精壮□的上半身显出更加劲瘦整齐的腹部肌肉,整个人像一把绷紧力道的优美的长弓,优雅而又有力。他毫不怀疑这个男孩的侵略性,顿时有些后悔刚刚出口的鲁莽。他主攻的是精神系能力,自然能感觉到这个男孩强大而又沉默的精神力。一个人的精神力有时候和本身的力量成正比,眼前的人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想到这里,韦小宝不由自主的放出了一丝精神力安抚眼前这个看起来颇具攻击性的男孩。
男孩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但是似乎感觉到了韦小宝的善意。身子摇晃了下,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不……韦小宝不由得在内心哀嚎。他做了这么多次人物。也算是出生入死了。自然明白这样的状况是什么——男孩要晕了!
韦小宝知道现在的状况他应该赶紧在别的官兵发现他前离开,不然他一定会被这个大麻烦扒上。但是,不知怎么的踏出去的脚却怎么也能能在移动半分。他的脑子里面满满的都是那个男孩凌厉的眼神。
他,很像初时刚进入研究所的自己。
他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微小的,充满防备的自己。
他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此时的动作就显得容易得多了。慢慢踱步过去。男孩没有动,仍然摇摇晃晃的站着,几乎已经支持不住。韦小宝一把拉过他,不算温柔的将他的肩膀搭在自己肩上。
他不由自主的翻了一下白眼。陆说的果然没错。穿越一类的主角总是会遇见莫名其妙的麻烦。慢慢顺着墙根走着,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当了半天的扛工还不知道他救的这个小p孩叫什么呢。
于是他道:“喂,你叫什么?”恶声恶气的,完全失了以往的优雅。
“……”男孩注视他的目光显得有些疑惑,又有些委屈。像一条大笨狗被主人责罚过的样子。无辜而又迷茫。
他被男孩看的汗毛直竖,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大口口水。这,这,这……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他不知道一个男性做出这种表情很勾人吗?!其实,这表情在少年异常俊美的脸庞上,不但不显的猥琐反而有一种禁欲无辜的美丽。只不过许多年来习惯了柏拉图式的gay生活,已经不习惯这样妩媚的表情。失去了陆,他忽然蠢蠢欲动。
只不过,韦小宝忽略了这个男孩也不过十几岁,和他一样,还都是孩子。
第三章少年
扶着少年回到房间,并且小心翼翼的没有被韦春花发现的从她的房里偷出来几瓶伤药。他小心无比的捧着伤药不时躲过流窜过来的那些“姐姐”们。心里有些怨念。他怎么会该死的一时心软就把他这么带回来呢?
上药的时候,韦小宝和少年都没有说话。那深可见骨的伤口被重重的涂上伤药时也不见那少年有丝毫疼痛的表情。他只是执拗而又委屈的看着韦小宝。这时韦小宝才发现,一直以为的少年的墨色的黑瞳在阴暗的室内能更清楚的看出来,那并不是纯黑色,而是一个让他蓦然心动的陆的眸色,墨绿色。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墨绿色。还有那固执的几近执拗的神态……就像陆不服输的坚持复建时的样子……真是该死的神似。
哦,shit。韦小宝暗骂一声。有些焦躁的拿起了手里的药,挖起一大块,毫不怜香惜玉的抹在那人肩膀血淋淋的伤口上。他不是他,他不可能是他。他的手微微的颤抖着,他虽然觉得那些眼睛,那些神态很像,但是他不是他!他反复的不断心理建设着,也不断地对自己确认着。他们并没有精神共联,他不可能是他。
他几乎不敢看那个人的眼睛。他真的很怕看向那双极为熟悉的眼睛,他会彻底的将他当成另一个人。但是他的手上却似不能自主的抚上那个新鲜的充满力量,极具攻击的肉体。他简直能感觉到它们在他手下的勃勃生机,灼灼脉动。该死的他应该停下……但是他就是无法这么做。
他试着将手移开了半寸,像是试探也像是……忍耐不住不由自主的再度贴上。那灼热滚烫的感觉直直的烙印进他的心底。一切都变了,时间,空间,地域,文化,社会,以及枕边的人。韦小宝再怎么试着豁达,试着将这些埋藏在心底,如今却都一股脑的随着他的失态喷薄而出。手下微烫的身体告诉他,他是那么像,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
“说,你叫什么名字?”他几乎是吼叫出声。试图以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该死的,他还是个孩子,他并不恋童。而且,他除了那对眸子,其它并不像陆,他并不是个容易移情别恋的人!!他不能够轻易地将陆忘记。
“……陆……霜。”他明亮的双眸里闪过一丝迟疑。韦小宝本应该轻易的发现这个孩子眼中的掩饰。但是他却在这个少年淡粉色饱满的薄唇吐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彻彻底底的僵直了……
听到第二个字的时候,他甚至掩饰不住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短短的几秒钟,整个人在这短短的几秒钟瞬间感觉到了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当他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细致的眉目上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失态。韦小宝失魂落魄的将药膏丢给了少年,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房门。
他的心脏在刚刚的那一刻,几乎爆裂。
他的额头在刚刚的那一刻,涔涔汗湿。
他的手脚在刚刚的那一刻,瞬间冰凉。
但,他终究不是他。陆霜,永远不会是他的陆。
被留在门内的少年执着莹白的瓷瓶,窗外的阳光的沐浴下,他的身影美好的就像一幅画,微微偏过的侧脸好像镀了一层金色,仔细瞧去,那完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一双凌厉的眼直直的看向药瓶,那画面简直就像是披着金色羽织残酷天使。陆霜默默的将药瓶放进怀里。长长的睫毛垂下,掩盖住了他异色的双瞳,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不多时,韦小宝像是整理好了思绪,微微笑着慢慢走进了房间,神色间丝毫不见刚刚的狼狈和失态。
“陆霜,等你伤好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幼童特有的清澈嗓音是那么透彻那么冰凉,直指人心。
“……”陆霜听了,不安的动了一下,在韦小宝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淡漠的双眸下,他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韦小宝看着眼前的眼前神色恍惚的陆霜,站在走廊外的阴影中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自己一定是病了。他怎么可能像陆。
但是,为什么这该死的,该死的胸口涌动着什么东西是他不能阻止的。韦小宝突然有些恐惧自己心中的渴望,他明白,他心中其实迫切的见到活生生的陆,他内心渴望陆也穿越过来陪伴自己,这种感觉就像是黑洞吞噬着他。
韦小宝说完就后悔了,他听到房内传来了陆霜的衣服摩擦的声音。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就是冲入房内阻止他下床,就算是个替身,他也要留下,非常霸道而且绝望,这里虽然没有研究所没有陆,但是至少有陆的影子。
“我改主意了,现在外面官兵在抓你,你……晚点再走也不迟”韦小宝硬邦邦的说着,漂亮的凤眼里洒满冰冷。
那熟悉的一抹墨绿色在小宝面前闪了下,又闭上了。这个陆霜看起来很信任韦小宝,重又躺回床上。韦小宝忽觉得这个人有些意思,对于他自己的能力,他当然是有信心的,但是为什么这个陌生人却觉得一个九岁的孩童可以信任。
韦小宝一边猜测他的身份,一边整理了身边的药膏和浸满血色的衣物。虽然他说自己叫陆霜,但是……谁知道呢?只不过这个想法只不过从脑子里一闪而过,没多久他便又愉悦起来。这里没有研究所的追捕,什么都不能阻止他了。他竟然可悲的感觉到一种自由,畅快淋漓的感觉。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的处境。他失去了所有以前熟悉的一切,现在,他又拥有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他可以为所欲为。
没说什么话,将陆霜推进了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