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要掉下来啦。“小宝啊……你主意多,帮娘想想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窝藏朝廷钦犯,私自买卖人口……赎罪并发,死罪。”韦小宝凉凉道。“谁让你贪小便宜,吃大亏了吧。”
“啊?!我我我……我退他不行么……”
“早就晚了。庄家都没了,你退什么啊。再说,你不也说了么,庄家也没收钱不是?那就没有字据,凭什么说他是庄家的小少爷?妓院买卖人口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孩子叫什么?”
“……额……庄裥,用不用改名?”不愧是做老鸨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用,整个扬州城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庄家有个小少爷叫庄裥,谁会知道?再说知道的那些早就被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没人会捅娄子了。”
“那他……”
“你什么时候买下他的?多大了?”
“年前七八月份的时候吧。”韦春花抹了抹眼角,战战兢兢道,她儿子什么都好,做事又有条理又清楚,只是气势越发的骇人了。“年前大概十二吧。如今大概是十三了。我想着,在不行就老了。”小官一般是十一二岁或者更小进阁□,十三四岁的时候开 苞卖身。如今这孩子已经十三岁,已经有些大了。
韦小宝掐着手指头算了算,整好是追查反贼那几日。怪不得那日他老娘拼了命骂街,原来是因为这个心虚啊。当时也正好陆霜来,他也心虚,结果居然没发现她的异常,让她这么蒙混过关了。
“你怎么都不验货?”韦小宝虽然知道埋怨也晚了,但仍然忍不住教训道。
“你当老娘傻啊,老娘派二牛去验了,结果那个王八蛋只顾着对庄家小少爷流口水根本没说过他是个瘫子!!我这不是把人刚接回来就有人要搜查,我记着堵那些官兵的口,也没来得及照面就让他们把他抬到后院去了。等老娘把前厅都弄好了,回来一看才知道是个赔钱买卖,再找上门的时候,人家说了一锤子买卖,不能反悔。说什么死活也不见咱们了,我有什么办法?!”
“那还白养着?!”韦小宝知道这么说缺德了点,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好不容易清闲了一阵子,居然又闹出事来。
“……老娘手上还没出过人命呢,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少出馊主意!!你老娘我还没这么狠心,好好地一个孩子……你说这瘫子真不能接客?”韦春花前半段叱道,后半段便已经转脸变成了媚笑。“小宝啊,给我想想办法吧啊?”她的儿子最近越来越有本事,不仅出了几个妙计让□生意更上一个台阶,而且隐隐已经有了老板的风范。她这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了。
韦小宝算是明白了,韦春花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善良!和着还不死心?“接客?!”韦小宝阴阳怪气的笑了笑。“那要看看瘫成什么样了。”说着起身,“陆霜,我们走。”
“哎哎哎……干嘛去啊?!”韦春花慌忙赶在一边拉住她的宝贝儿子。别不是因为她惹了大麻烦,打算把她丢下不管了吧?
“能干什么去?给你验验货,看看那‘白来的’还能不能接客。”韦小宝翻了个白眼。甩开她的手。“吃了这么个亏,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贪小便宜。”嘴里教训着,脚下的步子却一刻也不停的朝后院走去。“关在后院哪里了?”
“呃……最北边的厢房里。”
“……最阴的那间?”
“对。”
“……没死真是他的幸运。”韦小宝身子一顿,懒懒的接道。一瞬间他的桃花眼阴郁不明。韦春花以为他将要发作起来,本有些害怕的,却没想到最后是这么平淡的一句。也没有接话站在了一旁。
韦小宝看了看她道:“你走吧,我去看看,你买他的时候,谁还知道?”
“只有庄家管家和二牛。”
管家斩都斩了,也不会说什么了。“去账房支五两银子给二牛,让他别乱说话。”
“好。”
看着韦春花远去的身影,韦小宝满心阴郁。瘫子,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陆。一个瘫痪病人的生活是正常人不能想象的辛苦的。照顾了陆那么久,他深有体会。而且这里是古代,医疗条件更是糟糕,一般人家根本养不活这样的孩子。看来那个庄家的少爷定然不招人待见至极,不然怎么会让一个管家分文不要的偷偷卖了?他了解那个管家,绝对不是个胆大的人,那么这孩子大概是庄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属意处理掉的“残次品”吧。每个大家族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肮脏秘密,这个刚好被他们碰见了而已。
第七章庄裥
韦小宝带着陆霜向后院走着。他并不确定自己能看见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根据韦春花的眼光,这人样貌定是不俗的。只不过可惜了那俊俏的脸蛋,是个瘫子。算了算,从去年七月到今年三月,扬州城里最冷的那几日他都在这阴冷潮湿的北厢房不声不响的度过。韦小宝心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愉。
“小宝,不要生气。”陆霜似是察觉到他的不快,快步走上前,犹豫了半晌,小心的扯住他的衣袖。
韦小宝反手将他骨感的手指拉进怀中细细摩挲着。“陆霜,没有,我很好。”看着陆霜担心的样子,他的心情忽然有些放松。
他并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他也早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各样不平,他并不应该因此而烦恼,只是事情撞到他的身上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高兴的。一种微妙的反社会的情绪。不过天下大同终究只是个理想,在几百年后的高度发达的文明社会都没有实现,更不要说现在这个落后的古代社会了。
而他的责任也不是救人民于水火中。他和陆霜快步的来到最阴冷的北厢房的门口。整好撞见了从屋里刚刚出来的二牛。
二牛见着他们两人微微一僵,然后笑着蹭了过来:“小爷,陆爷。”在这个偌大的丽|春苑里短短的半年时间,韦小宝和陆霜的地位一下子提升到了“爷”的高度。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物,最会看的就是人的脸色,韦小宝变了,身边还跟了一个俊美的贴身侍卫,任谁都觉得韦小宝得势了,加上韦春花越来越倚仗他,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了。
“娘让我看看这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二牛闻言面上一闪而过一丝不自然。随即答道:“挺好的。活着好着咧。”
韦小宝并没有漏看。二牛那古怪的脸色,立刻问道:“怎么,是按照倌儿的配比走的么?”这丽|春|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怎么也算是扬州城里出了名的勾栏场,自然也有自己严格的规矩,等级制度。这制度先前还有些混乱,后来经过韦小宝一整顿,颇有些建树了。
其实也没什么,韦小宝本身并没有什么管理的经验,但是没见过猪,还没看见过猪跑么。照着日本二目丁那些牛郎店的等级制度,他当即给自己家的勾栏也照葫芦画瓢运用了上。每个月翻盘算账,谁挣得多,谁卖的酒水多,谁就待遇好。
接客的,不接客的各自有各自的分配。也定了规矩。当红的姐儿们和韦小宝他们是一个配比,一般的姐儿们略低一等,再来是刚买回来□的姐儿们又更低一等,最后才是那些院里打杂的二牛他们的等级。
可是,韦小宝一眼看出来,二牛身上的衣服并不是他的等级该有的衣服。平日里,韦小宝是不管这些的。毕竟护院们也有自己生财的办法,或者准这韦春花高兴多赏了银子做身新衣服也是可能的。但是对着二牛刚刚那态度,这新衣服来的就有些蹊跷了。
“呃……小爷,都是按配比来的。”
“哼。”韦小宝连精神力都不屑在他身上探查,就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二话不说,推门便走了进去。
一进门,韦小宝刚走了两步,还没和庄裥打上照面,只是略略的看见黑黢黢的屋子里有个横躺着的人影,便被臭气给熏了出来。屋子里弥漫的尿臊味和一股情|事刚完的腥臭,非常冲鼻,韦小宝反感地皱眉被逼了出来站在门口不再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韦小宝看向一旁的二牛,掩了口鼻厉声道。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了。这位和着是刚刚舒爽完出来。
只见二牛一愣,面色有些惨白道:“这……这小的不知。”一双贼眼精光四射,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陆霜。”韦小宝递了个眼色。陆霜立刻一个手刀劈在了二牛的颈子上。二牛虽然是个护院,但是功夫身法却是比不上陆霜师出名门来的厉害,一下子便中了招软软的瘫成了一团。
“去。待他找韦春花。告诉她有人坏了规矩,动了自家的商品。”
陆霜点点头。拎着身形硕大的二牛,好像拎着没有重量的东西似的离开了。
韦小宝恨恨的看着二牛,这畜生八成是因为庄裥不能动弹,才跑来占便宜。不仅吃穿用度的配比占了去,恐怕连身子也没少被占便宜。这么个奸邪之人留不得。可是,二牛却也是知道庄裥身份的人,就这么赶出去怕以后会坏了事,也不能赶走。一想到受了这么个窝囊气,韦小宝就怒从中来。寻思着哪天彻底将二牛洗一遍脑,权当自己练功了。
韦小宝站在门口,晾了晾屋内的空气。待到屋内的气味稍微散了散,才走进屋里。以前他照顾陆的时候,陆虽然时常失禁,却是因为换洗及时从来不曾有过如此邋遢污秽的时候。不知……这庄裥让人糟蹋成了什么样。直走向那被子盖住的人影,阴暗中他看不清楚庄裥的脸,也不知道刚刚的折腾他是醒着还是睡着,于是拍了拍那人的身子。庄裥,一被人触碰竟然不自然地颤抖了起来。
韦小宝沉默的坐在床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叫他不要怕?笑话,韦小宝来的目的便是看看他人还活着没有,以后能不能接客。话句话说,他现在还活着,而且刚刚二牛……也证明了他并非不能接客。现在叫他不要怕,然后告诉他以后还有更多的人来如此待他只不过是有偿的么?!这话韦小宝自己都觉得膈应。
“你……”韦小宝终于不想维持这种尴尬的境界,看着床上的人也没有想和他交谈的欲|望。索性他便省了这个沟通交流的步骤,直接走到窗边开了窗户,通了风,然后在屋里点了灯。
这是,韦小宝才发现。床上的人,只有一条他连当抹布都不屑的破布棉被堪堪地盖住了上半身。下身□着并没有罩外裤,两条细瘦的腿中夹着一个铁尿壶,那软趴趴的小东西就被插入里面。兴许是痉挛时弄翻了尿壶,那尿壶压着小东西已经不知道多久,小东西已经肿的接近紫红,因为被扭着身子,他无法顺利排清尿液,如今红肿的小弟不断漏出点点淡黄,小腹已是肿涨不已,身下的床单或者可以成为另一块破布的东西上有一团褐色的印子,像是血迹,身后正无法自制的滴漏出些许……
韦小宝觉得自己要吐了。他不由自主退开了半步,冲到门口缓了缓气。只觉得头上一阵突突跳的疼痛。他不知道二牛是怎么对着这样一幅场景办事的。他深刻的佩服他。同时心底也变得冷凝。这就是……所谓的活着么?连个牲口也不如的活着?
抬眼却对上那个少年平静甚至有些空洞的神色。仿佛一切稀疏平常。韦小宝震惊了。他不知道自己对这个不过十三岁的孩子该说些什么,但是他觉得,这并不正常。他觉得这个世界疯了。他们还是孩子,怎么能够如此……
韦小宝前世虽然活了四十年,但是实质上他对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