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而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韦小宝也没有在意。一个连社会道德底线都基本没有的人,你若是指望他有尊卑观念,那真正是痴人说梦。而且,这小皇帝虽然有的时候高傲自负,有的时候傲慢自大,但是小宝不得不承认,他对他很好,挑不出什么错来。
一个愿意瞒着,一个愿意装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俩人倒是想处的十分和谐。一个月的相处里,韦小宝甚至漫不经心的将整个大清最尊贵的皇宫内苑当成了自家后花园,没事等着小玄子吃完晚饭,休整休整,过来一起遛个弯,消个食,生活在自在不过了。离小皇帝亲政时日尚早,这小鬼有的是时间陪他瞎逛荡。
太监总管是个很会看人脸色的人。他见着几次康熙牵着某人的手堂堂正正的走过去,脸色虽然一瞬间青黑,但是终究没有胆量追究皇帝陛下的仪态,也没有胆量追究某个小p孩得寸进尺的要求。
于是宫里多了一个会上房揭瓦掏鸟蛋的小太监,和一个会溜门撬锁放风声的小皇帝,两个人在宫中肆意的找回了他们失落已久的童年。其实俩人的心智都不值十岁。一个是多活了四十几年的研究所产物,一个是由精明能干的外祖母带大的少年天子,谁能比谁心机深沉?不过是撇开了一切,疯玩罢了。
眼看着将近年关了,一日清晨起来,大地忽然银装素裹,某个人突然从肆意的境界里跳脱了出来。他的目的并不是和小皇帝兄友弟恭,扮演小皇帝缺失的弟弟的。想着韦小宝不自觉有些羞愧了。
庄裥托他的事情已经被他耽搁了一个多月了,而且入宫这么久以来,他从未有一丝一毫的念头,想过去家里报个平安。如今起来看见大不一样的紫禁城,韦小宝突然想起了久在家中的两位。可惜康熙采取紧迫盯人的方式,一直让他无从离开。有时高兴了半夜还会跑到他这里来留宿一晚。活脱脱比查房的大爷还准。而且私心里韦小宝觉得和皇帝教好总归是一件好事,本能的不想得罪他。若是某日,他偷偷溜出了宫,好死不死的就赶上这位小爷巴巴过来留宿,那就真的精彩了。
正想着,这时,正赶上小皇帝刚从哪个太傅那里回来,笑嘻嘻的出现在了门口。之所以说李德全是个通透的人物就在这里。一个月前韦小宝还和没有品级的小太监一般住在大通铺里。一个月后的今时今日,韦小宝虽然依然没有品级,但是吃穿用度均比照了六品的大太监,有时候韦小宝甚至觉得,那配给比太监总管的五品配给只多不少。
先是给了韦小宝独门独院的小屋一套,方便小玄子找韦小宝留宿,而且也避免了那些个在皇帝近前伺候的小太监见了康熙和韦小宝在一起会穿帮坏了康熙的玩性。又是让人连夜造了苏州织锦的宝蓝宫服和韦小宝一人一件,免得被看出了破绽。
韦小宝看在心里也记在心里,一面佯作不知,一面来者不拒。能过得好点为什么要如此苛求自己。再者说,他本就是个颇骄傲的人物,苏州织锦的衣裳穿在身上一点也不担心糟嫉恨,照样大摇大摆的在宫里穿梭无误,而今他又想起来自己身负重责,更加肆无忌惮的扫描着过往太监婢女们的脑内记忆。
可惜四十二章经的下落,一如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韦小宝再怎么心平气和也不禁有些焦躁了。如今见了经文的正主,也变得有些没好气了。“来了?”
玄烨看着他颇有些怠慢的挑眉,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忽然笑道:“莫不是过年了,我怎么突然觉得你有些特别的好看了?出落得特别精致了。”比那日在园子里皇祖母偷偷指给他看的赫舍里好看多了。眉眼里都透着漫不经心的媚态。说着上前跨了一步,还像模像样的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
韦小宝靠在炕上,形象颇有些颓废。屋子里足足的火盆烤的,也让人觉不出外面的风雪。他也就没有管那么多,由于刚起,衣服也没穿整齐,皮袄的小半截袖子还没穿上。露出了连着白娟丝衣一样的半截玉色的颈子。
小皇帝忽然觉得这屋子的炭火实在是太热了些,弄得他不由的有些燥了。于是道:“走,去外面打打雪仗。”
“甭了。我看会书。”
“怎么?你这皮猴子突然开始灌墨水了?”
韦小宝懒懒的一抬眼,看着裹成球状的小皇帝,小短手短脚,吭哧吭哧的爬上一人多高的炕头,扑哧一下子乐了起来。小皇帝在他这里养成了极高的自理能力,一开始,这位小玄子本想着不勉强他,另外加上没人服侍的新鲜感,也就没有多加要求韦小宝的伺候。如今更是把韦小宝惯坏了,除非非常必要的时候——比如小皇帝自己弄不来——他过去凑凑热闹搭把手,再损上一两句,平日里能不搭手的多一个指头都不会帮的。
“怎么?”小皇帝挨着他坐下,从屋外赶回来的冰冰凉凉的气息,顿时让韦小宝周围的瞌睡虫赶得一干二净。
韦小宝转了转眼珠,举着手中刚刚摸出来的一本也不知道什么诗集的书道:“前两日,我忽然想看看佛经,可惜,这宫中没有。我去了内务府借也没借到。如今也就将就着看看这些诗集解解闷。没想到这皇宫里还真是闭塞,连个佛经都没有。”
“佛经?”康熙皱了皱眉,“你看佛经?”
言辞间□裸的鄙视,顿时让小宝怒了。一把将小屁孩拖到面前,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道:“我怎么不能看佛经了?我娘信佛,小时候她常给我念,听着听着就熟了。”说着说着,韦小宝顿时萎靡了下去。瞎扯什么不好,扯“娘”这种他从没体会过的感情,太容易穿帮了,他可从来没和他娘建立过多少亲情。就连独处也没超过半个小时。那个女人总是受不了似的,避免一切与他接触的可能,看见他就只会尖叫着谩骂,什么肮脏卑贱的词汇都能往自己儿子身上安。似乎自己身体里掉下来的那块肉,就是团死物。这可不是什么好记忆。想着韦小宝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个女人超越极限的分贝从脑子里弄走。
可是显然有人误会了他的意思。等到韦小宝回过神来,立刻就看见一双沉静的乌黑的眼仁对着他的眼睛,鼻梁凑在他的鼻梁前不足一寸。红润的小嘴呼出来的湿气就吞吐在他的唇边,带起一阵温热。“你想起你娘了?”
“……对。”韦小宝点了点头。
顿时旁边的小孩也突然有些伤感了。“我也想我娘了。”说着圆润漆黑的眼眸亦有些湿意的亮晶晶的。
韦小宝脱口而出道:“你娘?你娘不是还在呢么?”不然,慈仁宫里头坐着的那位是鬼么?
“不,不在了……我娘……很早以前就不在了。”
韦小宝蓦然想起来,康熙皇帝的生母是孝康章皇后,去年刚被追封为慈和皇太后来的。死的很早。于是赶忙道:“别伤心了。你不是还有……”孝庄太皇太后呢么?韦小宝聪明的把最后几个字咽了下去。那个老太太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康熙最初的几年能保住自己的皇位,亲政,甚至整倒鳌拜,那个老太太功不可没,而且历史证明她可长寿的很,一直陪着他到中年才病逝。
康熙并没有计较他古怪的停顿,反而有些释然的笑了笑。“我……祖母对我很好。母……后娘对我也不错。”忽然康熙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大声道:“你既然喜欢看佛经,我有办法。”
“呃?”
“母……太后参禅多年,她那里会有经书的。”
“额……”韦小宝忽然心生一计道。“我要的是,四十二章经,不太好找的。”
康熙颇有些得意。“我见过太后那里摆着一本。”
韦小宝眼里顿时精光四射。
第十四章被堪破的秘密
“你确定?”
“当然。”康熙眯了眯眼睛。“那本经书名字很奇怪,我记得很清楚。”
韦小宝忽然笑的如沐春风。“小玄子,你在教唆我偷太后的东西么?”
康熙愣了愣,一阵乱咳。“咳……偷……咳……不必的,我可以想办法去借。”
韦小宝笑了起来。看样子慈仁宫的那位整日吃斋念佛的孝惠章皇后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定然知道四十二章经里的秘密,不然也不会替康熙收着。若是如此,康熙开口借阅此书,必定打草惊蛇。
于是韦小宝摇摇头道:“算了,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不必惊动皇太后他老人家。我凑合着看看别的好了。”
康熙眼神一亮,“的确,我帮你看看,咳……皇上的书架里有没有佛经。”
韦小宝点点头道,“好。”
既然知道了经书的下落,他也算完成任务了。这段时间,韦小宝又不动声色的试了几回自己的能力,宫中上下,除却康熙意外,其他人都没有如此反应。历史上对这位孝惠章皇后只有只字片语,语焉不详。描述她只有“安静毫无性格”六个字。他还是比较有信心能制服深宫中的柔弱女子。
眼见着日落而下,韦小宝送走了这位小爷。准备了准备,便老老实实的睡下了。当子时一过,本该睡死的韦小宝黑暗中蓦然做起了身,举止神态一点也不像刚刚睡醒的样子。动作麻利的换了一身极为普通的侍卫府,偷偷溜出了自己的院子。
夜行衣那种东西在他看来就是个笑话。大半夜的宫中戒备森严,夜行衣一闪而过,这不是明目张胆的诏告天下他是个贼么?还不如换上侍卫的衣服,一旦碰上了传说中的“大内高手”兴许还能混成宫里当值的。
韦小宝非常顺利的来到了慈仁宫的内苑。奇怪的是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侍卫在守卫。清净的完全不像是堂堂皇太后的居所。
忽然听闻一个尖利的女声道:“大胆奴才夜闯慈仁宫。”
韦小宝顿时一愣,还不待反应过来,就觉得耳边一阵疾风扫过,他赶忙就地一滚转到一处假山后隐藏起来,只见一个宝蓝色宫服的老太监从天而降,悄无声息的落在了他刚刚站着的位置,直挺挺的立着,却没有一点足音。韦小宝心里一惊,这出师不利,莫不是碰见了高手吧?!想着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忽然那太监抬起头来,月光下韦小宝看见对方苍白着一张脸双眼凌厉的扫向了他的位置,面无表情的脸色,加上黑洞洞的一双眼正直直的看向他的方向,虽然他在假山的缝隙处,韦小宝顿时背心一片冷汗。他连忙对上他的双眼,能力全开,却在下一秒发现那人从他的眼前一下子转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好像根本没看见他似的。那太监对着他一侧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突然作揖道:“奴才海大富,叩见皇太后万福金安。”
“哼,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本宫面前放肆?”女声不疾不徐的响了起来,幽幽的好像四处都有回声似地。韦小宝身上的汗毛顿时全都立了起来。他已经猜出来人是谁了,除了皇太后还有谁敢在慈仁宫这个地界上自称本宫的。
“奴才有件机密之事,要启禀太后。请太后出来相见。”
“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到底是谁给你胆子?”这孝惠章皇后看来也是个狠角色,平日里安安静静的,此时的语气却越发的威严了起来。而且还有一种止不住的心虚之感。韦小宝是精神系能力者,向来以这方面的能力见长,一听便知道她语气中的声色历荏。
“那个人在五台山。如果太后不想知道他的消息,奴才只好告退。”只听见老太监惨白的脸,面无表情的冲着前方一揖,语气幽幽道,说罢抬脚便要走。
韦小宝顿时茅塞顿开。原来是……顺治帝。虽然五百年前的今天,顺治为了董鄂妃一怒之下出家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