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便立刻忘了小宝前些日子的轻薄之意,立刻豁的一下站起身来,一下子扯动了伤口,复又软倒在塌上。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那日宫中活捉了三名刺客,两个老汉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自称是夏国卓的亲侄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是师弟刘一舟。”
“还有一个老头,说话的时候头老是摇啊摇的。”
“啊,是吴师叔吴立身,他的外号叫摇头狮子。想不到他老人家还活着。”沐涧笙面上闪过一丝喜色,随即道:“那还有一人呢?”
小宝见他面上有悲有喜,知道这几人对他十分重要,既然对沐王府的继承人十分重要的人物,对沐王府也就十分重要了,那他扯得沐王府前来救人的幌子也就圆的上了,心里一定。连忙道:“这还有一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叟,精神矍铄,眼神十分之凌厉,说起话来带有一股子云南口音。”
“难道是……师父他老人家?!他怎的也被鞑子皇帝抓去了?!”沐涧笙闻言脸色白了又白,根本未曾察觉小宝神色间的不对劲。
小宝见他已经相信,便将陆霜放到了床上,再接再厉冷冷道:“你们沐王府闯进了数十人,不分是非,陆霜有意放水却被他们所伤,十分严重……你们沐王府真是……敝会的克星啊……三番四次伤了我们的人?”
沐涧笙见陆霜有气无力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但是他知道若是应了下来,自家白氏兄长白寒风的死就无法追究了,其弟白寒松定然是不能接受的。白氏双木自幼跟随他一路北上,辗转,是他手下的得力大将,他可不想如此产生隔阂,被人离间了两人感情。于是立刻道:“这陆霜似乎很面生……并不是你们天地会的人吧……徐大侠打死白大哥的事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陆霜虽非我会众人,但是是敝会总舵主陈近南陈总舵主的恩人之子,此次进宫师父他老人家再三叮咛,此人万不可损伤,哪知沐王府众人不分青红皂白将其打伤……你叫我怎么想师父他老人家交代?”
“陈总舵主是你的师父?!”
韦小宝挑眉道:“正是家师。”
“传闻陈总舵主义薄云天……定然不会计较我辈鲁莽行事,不如,伤了陆霜的事就这么算了吧。改日我携沐王府中人去天地会赔罪。”
“那徐大哥‘错手’伤了白大侠的事,也能就这么算了?我携天地会青木堂给你沐王府陪个罪行不行?”
“哼,徐大侠杀死白大哥之事,事关人命,关系重大,并非我人微言轻,此事还是要白家弟弟白寒松定夺。我无法代他定夺。”
“哦?我一直以为沐小公爷在沐王府是一言九鼎的掌权人。既然沐小公爷都做不了主的话,那我们就算了。我还要给陆霜养伤,你的那些什么师父啊,师叔啊,师弟啊什么的,我也没有办法了。”韦小宝挑眉。
“哎,话不是这么说。韦香主,虽然徐大侠杀死白大哥之事,我不能轻言代为回话。但是若是你能将师父他们救出来。沐王府上下定会感谢韦香主你的大恩大德,怎么还会追究你们的责任呢?我相信,白兄弟并不是如此不讲理之人。”
“若想救人,你还要办件事。”
“什么事?”
“你需亲笔写信告诉他们,好叫他们听令与我。”
“……好。”
沐涧笙不疑有他,立刻提笔刷刷的在宣纸上一挥而就。龙飞凤舞的字体如同他本人一般傲气自负。小宝结果信纸放入怀中,正想说些什么,只觉得手中的身子一沉,陆霜忽然断了声息,
韦小宝大惊,连忙低头检视怀里的男人。只见陆霜已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只有甚至勉强清醒着,见小宝看过来担忧的眼神,对他挽起一抹清浅的笑容,虚弱道:“……小宝,不用……担心,我没事。”
陆霜这个样子,小宝能不担心才有鬼呢。刚刚的灵药确实大好,小宝立刻又从怀里摸出了一颗,倒在掌心里,就着桌旁的白水将药丸送进了陆霜的口中。
陆霜此时已经浑身脱力,加上失血过多,拇指大小的药丸居然试了几次都咽不下去。苦涩的药丸卡在他的喉间几乎化成一滩苦水,陆霜不由得干呕了起来。
小宝见状连忙送了些白水,这药只有十颗,刚刚已经给了陆霜一颗,还剩下九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珍贵药材做的,但是庄裥那别扭的神态没由来得出现在小宝的脑中,小宝下意识的相信,庄裥出手定然不是什么凡品,这药是用一颗少一颗,怎么可能让陆霜如此糟蹋了。庄裥……
小宝顾不得心里焦躁忧虑,不由分说的贴上了陆霜呛咳不已的淡色薄唇,将他的口腔中苦涩的药丸舔吻了出来,小心的咬碎复又将他送了回去。陆霜一下子有些惊慌的向后退去,这回小宝死死的固定住他的颈子,让他一寸都无法挪动,用灵活的舌在他的唇齿间仔细扫弄了一遍,最后才将那药丸推进了他的喉间。紧接着仰着头喝了一口水,倾身将略带苦涩的白水趁着他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亦送进了他的口中。
“唔……”陆霜此时早已被弄得苍白的面上一片扉色,虚弱温热的身子不由得有些颤抖。他被呛咳的湿漉漉的墨绿色的眸子紧紧的随着小宝的动作移动着。“小宝……”两人直至分开,他才有些羞赧的颤声道。
“嗯?”小宝发现自己盯着前一秒被他吻过的,粉嫩的水色薄唇,突然有些移不开视线……
“……”陆霜有些无措的拉着小宝的手,就连耳垂都红了个通透。
“你们两个够了!”突然一旁的沐涧笙面色有些厌恶的插进两人之间,恶狠狠的道:“韦香主,你打算什么时候救我的师父?”
小宝迅速回过神来,挑眉道:“求我还这么之高强的?”唇边还留着一丝水色,说不出的淫|靡艳丽。突然,沐涧笙想起了那日韦小宝趴在他身上时妖媚的表情,脸上顿时一阵通红,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九章 周旋(中) ...
现在救人要紧,小宝放下陆霜要沐涧笙好好照看着,就想直奔乾清宫。却被陆霜拉住了手掌。“小宝……”
韦小宝见他面色苍白又有些担忧的样子,心里一动,连忙凑过去对着他毫无血色的淡色薄唇啄了啄。“陆霜你莫要怕,我去去就来。”
陆霜脸上红了红,仍然拉着他的手不肯放松道:“……小宝,你慌了。”
“……”韦小宝有些疑惑的看向陆霜。
“小宝,不要慌。先梳洗一番在去找鞑子皇帝请命……”陆霜红着脸慢慢道。
韦小宝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刚刚抱着陆霜一番施救,宝蓝的宫服上已经沾满了大片褐色的血迹,灰黑的脏得不成样子,如果就这个样子闯进乾清宫的话,不被人发现古怪才是有鬼呢。小宝此时心焦如焚,竟然犯了如此大的一个疏漏,一点也不像平日的自己,于是不由得面上一红,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立刻冲到了院外旁的古井边,好在那井里还有清泉,小宝也不顾早春冰冷的泉水,就着冷水快速的洗净了身体,然后连忙换了一套干净的衣物这才奔出了冷宫。临走时吩留了个心眼,原路折回了自己的小院。却没想到,一回到院子里发现,整个院子似乎已经被人打扫过,干净而又死寂。小宝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屋子的四周,来人很谨慎细致,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这院子干净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似乎小宝刚刚在这里见到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小宝的臆想罢了。
小宝心里顿时又惊又怒,但是面上仍然不动声色,抬起脚安静的离开了院子,向乾清宫的方向走去——他现在不能耽误一点时间,耽搁的时间越久,庄裥就越有危险,他不能拿庄裥的性命冒险——但小宝的心里却飞快的盘算了起来。难道是太后怕被人发现蛛丝马迹,于是派人又回来毁尸灭迹?不,不是,若是太后的人,定然会顺着血迹找到陆霜和自己藏身的地方灭口。难道还有……另一拨潜伏在宫中他所不知道的人马?
小宝一边飞快的转动思绪,一边快速的来到乾清宫。说来也巧,此时,乾清宫的官侧侍卫房值班的头儿刚刚换成了张康年。小宝立刻笑逐颜开道:“张大哥,是你这事就好办多了……”
他一早已经得了康熙的警告,说什么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见小宝对他笑的欢畅,也只得作揖赔笑,心里对韦小宝能够独享圣眷更是敬佩。这会儿小宝要他办事,连忙迎了上去,使个眼色,和他一同走到假山侧面,低声问道:“桂兄弟,你这是要干什么事啊……有什么我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韦小宝见他态度虽然仍然亲近,却又有一丝疏离,礼数周全,心道这康熙也算是动作快,怕是他前脚刚走,他后脚就传召了张康年,好好敲打了一番,这张康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帮他瞒着康熙了。于是也就不再套近乎。沉吟道:“皇上密旨,命我再审审这三个刺客,你要助我将刺客救出宫去,且不可露出丝毫形迹,让刺客起疑。”说着将自己胸口的小玉马拽了出来。他最近发现康熙送他这个坠饰堪比免死金牌,颇有些“一将掏出,如朕亲临”的架势。
张康年立刻跪在地上打了个千,不疑有他立刻道:“嗻。”然后又笑着凑近了小宝,低声道:“桂公公,有什么要吩咐的?”
韦小宝道:“我去再审审他们,你在一旁随机应变。”
张康年立刻机灵道:“谢谢桂公公。”
“这又是谢什么?”
“小人跟着桂公公办事,以后公公一定不断提拔。小人升官发财,那是走也走不掉的了。”
韦小宝微笑道:“将来只怕一件事。”
张康年一惊,连忙问道:“怕什么?”
韦小宝挑眉道:“跟着我能怕什么?就只怕你家里的库房太小,装不下那些装银子的箱子。”
张康年低声道:“公公,我们十几个侍卫暗中都商量好了,大家尽力给公公办事,说什么要保公公做到宫里这最大的官儿。”
韦小宝不由得哂笑,宫中最大的官儿?这宫里头什么宦官能比朝堂上的大官大?前些日子索大哥还刚升了一等公请他过去吃饭呢。况且宫里头比大官更有分量的人多了去了,且不要说康熙,就是宫中那些个把个嫔妃公主的,也够大官不消停的了。在宫中官职定个什么用?但仍然笑道:“承你吉言了。”说着,小宝走进地牢。
韦小宝忍不住用沐涧笙的说法一一对照起来。靠近门口的是个年轻人,约莫二十来岁的样子,和内里的两个老头不一样,白净的面上满是血污,精神也委顿比两个老叟委顿不少。看样子没有少受到拷打,加上审讯几日并未进饮食,他怕是要顶不住了。看着韦小宝的眼睛里闪出一丝脆弱的光,他看见厅中看守的七八名侍卫齐向韦小宝请安,神态十分恭敬。心里知道小宝定然是个宫中大官,于是抬头有些急切地看着小宝,欲言又止。看样子是那个“师弟”刘一舟无疑了。
韦小宝在他面前踱了两回道:“皇上有旨,你们三个反贼大逆不道,罪无可恕,立即斩首示众。快去拿些酒肉饭菜来,让他们吃得饱饱地,免得死了做饿鬼。” 众侍卫齐声答应,退了下去,韦小宝余光看见张康年也跟了出去,心知张康年怕是去支开他们的,心下对张康年此番作为极为满意。
刘一舟闻言立刻神情激动,双目紧紧的望向小宝,口唇轻轻颤动,不知在说些什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