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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把太子搞倒了,那就是结上了未来最大的一个仇家。隆科多主意既定了,就不能不行动。

鉴于当家人还是佟国维,他是努力游说其父:“阿玛,您说太子可交了?可您看看他,平日可有什么作为?”太子近来是在韬光养晦来的,表现只能算是中平。

接着隆科多又举了很多例子,翻出了旧账,太子跋扈、太子奢侈、太子无礼、太子结党、太子性情暴烈……还不如下台了好呢。

以上,全是确有其事的。佟国维抽了隆科多一巴掌之后,动摇了。皇太子坏事做得太鲜明,好事……近来做得太低调。

但是佟国维直指核心:“未闻太子有显失其德之事,诸阿哥中尚未有可观者。”

隆科多虽然一脑子豆浆,偶尔还有灵光的时候,老大绝对是个阿斗,前头还有明珠。不如……老八!

佟国维对老八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但是出于政治家的谨慎,他还是说:“八阿哥尚幼,我要再斟酌斟酌。”

隆科多下了一记猛药:“别人犹可,不论谁想上位,都要倚仗咱们,唯有太子……他……对咱们家可不怎么样儿。”

佟国维心里的天平又摆了过来,作为一家之长,他要通盘考虑一下。隆科多说得也是在理,太子对佟家确实亲近不足,而且还隐隐地有疏远之态。近来好些,动作仍然不明显,佟国维也有自己的骄傲不是?

隆科多在佟国维这里下了一个套,选准了一个时机,趁着胤礽与佟国维说话的时候,摸到了佟国维的背后。拿挑衅的眼睛去看胤礽,胤礽原不是这样受不得激的人,但是隆科多呢,因为对乌云珠怨气太大了,直接把太子也给怨上了,那眼神委实犀利。胤礽很快地就不舒服了起来。

向你示好,不代表我要装孙子啊!

胤礽到底是皇太子,就算给太监发灰色收入,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打赏”,至少面子上是过得去了。现在呢,隆科多就这样光天化日地拿眼睛来鄙视他,神仙都要冒火。你个二货,我都还没鄙视你呢!

太子根本不知道隆科多针他是因为他额娘的堂妹,莫名其妙被人打了标记,准备拿技能来轰。胤礽当然要作出戒备状。

佟国维这儿正在跟胤礽打太极呢,一看胤礽也犀利了,顺着眼神一看,他在瞧自家儿子不顺眼,这会儿,隆科多已经收回了挑衅的眼神,改为恭敬肃立了。

太子,你节哀。

佟国维到底谨慎,还特意调查了一下皇太子与隆科多是不是有什么私人恩怨一类的。如果能化解,那么化解一场私人误会,比起另起炉灶支持一个还没有确定人选的人去竞争大位要容易得多。隆科多与胤礽根本就没有实质性的接触啊,这无缘无故地看着不顺眼,这立场是根本没办法改变了。

佟国维的脑袋里,两种思想剧烈地斗争着。想下决心跟太子对着干,即使是两朝老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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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与佟家的矛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时候,胤礽必须打包跟着康熙去五台山了,临行前,留下满满的嘱咐:“与承乾宫妃母那里,不要什么都说。外头的人,如果受了佟家的气,先不要动,等我回来再处置。”

淑嘉答曰:“知道了,一路平安。”她也不知道乌云珠已经pk了四儿一回,账还记在了东宫的头上,知道真相的,大概就只有隆科多了。

佟妃的母亲来看她,不欲给她添堵,都没有提四儿又如何如何了的事儿,是以佟妃也不知道。太子妃和佟妃,依旧是越走越近。一边儿是男人们快成仇人了,一边儿是女人们快成朋友了。

康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三月初才回到宫里。在这一段时间里,太子妃和佟妃都很闲,主要工作对象离开了嘛!没事儿就聚到一起聊天儿。有时候,佟妃干脆自己教弘曈写字,拣几条介于重要、不重要之间的事情,提前提点一下淑嘉:“正好儿,我给你带孩子了,你帮我看看这些事儿。”

话没明说,意思倒是表现了出来:这事儿你以后都会接触到。话里话外,已经有了亲近的意思了。

淑嘉也有分寸,推辞不得之后,只是看,也不吩咐,最后等佟妃玩够了,两人再讨论个结果。涉及到宫女太监的,她能插一点口,遇到宫妃之间的事情,直接说:“这不是我们晚辈能说的。”

佟妃也就不勉强。

两人还没事儿交换一下情报,你从皇帝那里得了什么书信,我从太子那里又得到了什么消息,这两个女人居然是京中对圣驾动向最了解的人了。东宫五阿哥百日,佟妃给的‘赏’那是实打实的丰厚,太子妃也是收得格外地不见外。

事实证明,如果没有男人,女人之间还是很和谐的。

这份子和谐一直持续到了圣驾还朝,淑嘉叹息,皇帝一回来,佟妃哪还可能天天跟大家玩儿啊。

别说佟妃了,就是淑嘉自己,也没心情天天跟大家玩和了——胤礽的气压也是够低的了。

弘旦从外面回来,得了允许回来看望母亲,正讲述沿途风光。他口齿伶俐,说得惟妙惟肖。淑嘉极是向往,五台山啊,风景名胜呢,还是原生态的吧?要是能去一回就好了。

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弘旦马上说:“额娘想看?儿子长大了奉额娘去进香。”

淑嘉摸着他的头:“好啊。”谁要去进香啊?我只是想旅游。

弘旦大概只有在这里才会暂放下负担,开始叽叽喳喳:“额娘,小弟弟会说话了么?弘曈呢?淘气不淘气?”

淑嘉牵扯着他的手起身:“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弘曈还是与原来一样地圆滚滚。”

弘旦大笑,弘曈正午睡,被笑醒,揉着眼睛出来了,看到弘旦眼睛一亮:“哥!”

“哈,小圆滚滚。”

“你才圆!”

弘旦非常高兴有人拌嘴:“我现在不圆了,你圆!”

下面就是无意义地,“你比较圆”的争论了。

淑嘉只管抿嘴乐。

胤礽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康熙终于放他出来了,可他的脸色实在不太好。康熙回来了嘛,自然是要召集留守的人问一问情况的,胤礽很快就发现只是过了一个年,这些兄弟们的业务水平就比年前高了一个档次,直是#¥@……%~&!!!

最让胤礽郁闷的却是康熙的态度,他老人家态度和蔼地询问了每一个皇子,指出了工作中的不足,还提出了对未来的期望。胤礽尝到了被孤立的滋味,从来都是他与康熙讨论得热火朝天,兄弟们对于权力插不上手的。

现在他虽未被隔离于权力之外,但是朝中问题他插不上口。

捏了捏拳头,对淑嘉道:“早膳我在乾清宫用过了,晌午不想吃点心,我去小佛堂里坐一会儿。弘旦也是一路奔波,叫他歇一阵儿再说,晚膳咱们一起用。”

淑嘉道:“你先洗把脸再去坐,一身风尘仆仆呢。”

胤礽虚应了一声,真去洗了脸,淑嘉领着儿子跟着进去,也不多嘴,搭一把手,拿出早准备好的衣服给他换上,便带着儿子们往西梢间里去了:“你去罢,我看看弘旦写字儿。”

胤礽去静心不提,淑嘉这里把弘曈也打发去了:“我怎么想着还有件事儿没办呢?弘曈,你还没洗脸吧?嬷嬷呢,带他洗脸去。”

清场完毕,儿子,说吧,你爹怎么了?

弘旦心里隐约有点明白,又不太明白,听淑嘉问了,就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阿玛挺好的呀,出了京,一路上都笑逐颜开的,”接着吐槽,“阿玛好大的人了,还跟玛法撒娇!”

淑嘉:……那是常态了。

“一路上山,还跟玛法一道走,并不用轿辇,说说笑笑的,进香回来,也是高谈阔论。四叔、十三叔也通佛法,阿玛与他们说起来头头是道的。”

“是么?你阿玛越发像个居士了。”得,在京里就不舒服,出去就舒服,工作压力太大了,却又不能总是躲。

淑嘉还没想到开解的法子,胤礽晚膳的时候又神色如常了,晚膳后还重点考查了一下弘晰的功课:“你倒是用功了,既这么着,你伯王、九叔、十叔的喜事儿,我给你请假,你也去凑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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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三个最大的红包炸弹,当量都是百万吨级的,头一个就是直郡王续弦。

礼部和内务府等有关部门忙了个四脚朝天。

一年连着三场婚礼规格极高的正式婚礼,新郎还都是比较有份量的皇子,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春三月,圣驾从五台山上一回来,直王府的喜事就开始了。有关部门气得想骂娘——三月十八是万寿节啊!都赶到一块儿去了!

就因为三月里有万寿节才要赶着办喜事儿的,皇帝希望这一次的万寿节,他家大儿子那里能够好看一点——一线工作岗不要有空缺、一家子完完整整的才叫好看。有关部门压力倍增。

第一场婚礼,压力最大的却是新任的直王福晋张佳氏。

但凡一样工作,如果先前有人做过了,后继的人就难免会被拿出来比较一番。不但别人会比,自己心里也会拿出来比上一比。张佳氏就遇到了这样的一个难题,她还没有办法去避免。由于伊尔根觉罗氏已经死了,她连个对手都找不到就被pk了。郁闷!还得忍着,还得表现得好了。

不可以想前任还留下了一子四女,不可以想她的出身暂还压不住场子,不可以想以后有了儿子明明是嫡子前程却要像二手货一样打折。阿米豆腐,能嫁皇子为嫡妻,这样的好事原是捞不着的,也就是因为续弦她才能有这一身的荣耀。这么一想,倒是好过了一点。

直王府里,太子妃为首的弟妹们都过来喝喜酒,身为大嫂的张佳氏却不能出来应酬。诸在京公主、诸福晋倒是进来看了她,在张佳氏眼中,这些人一个个气场十足,再和气也带着压力。

这其中的大多数人,她还都是见过的,有的还不止见过一次。她也是经过大挑被选中的,留宿期间被这些女人不知道组团围观过多少回了,多少都有些印象的。那时候就是处在一个“被挑剔”的状态,怕哪一个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当时就有一点心理阴影,现在情况是略有改变,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张佳氏抬眼看着妯娌们,为首的太子妃给了她很大的压力。传说中,这一位是样样符合标准的好人。然而她要嫁的是直郡王,跟“好人”的丈夫已经不对付到……连皇帝都知道了。

细细一看,太子妃的服饰比别人更要繁复些,十分好认。耳上三钳,俱是东珠。长眉凤眼,皮肤白皙,脸上总带着一点淡淡的笑。说话的声音也是不疾不徐,口称“大嫂”。听得张佳氏略有不安,动了动想起身,又被按下去了。

余下皆是皇子福晋,丈夫都是贝勒衔,却并不穿贝勒夫人之服,俱是位比亲王福晋的皇子福晋打扮。在她们之后,才是一些近支宗室等的家眷,其中铁帽子王的福晋们又排在前面。

其实裕亲王福晋也是来的,却要稍晚些——裕亲王近来身体越发不太好。

年轻女人多了,屋子里就很是热闹。一面打量着张佳氏,一面聊着天儿。太子妃与八福晋坐得最近,比起太子妃,八福晋也是个让她不安的主儿。太子妃还好,至少名声很不坏,这八福晋……八阿哥是与大阿哥关系不错,可八福晋过门n年了,自己生不出孩子不说,侧室也无所出,京中人背后可不定说了些什么呢,秀女最怕的就是被指进禩贝勒府里去。

八福晋也是落落大方,笑道:“看,新娘子害羞了。您可是我们的大嫂了,这样哪儿成啊。”

三福晋笑道:“谁叫你一看也都不好意思了。”八福晋道:“我看你就很好意思。”太子妃隔着张佳氏推了八福晋一把:“你总看她,看得久了,她要再不好意思,就只好成关公了。”众人又拿八福晋取笑了一回。

公主们矜持地笑着,偶尔与坐在附近的人说一两句话,并不参与其中。实际上,出嫁的公主并没有几个,多是宫里出来的几个小格格,还都是未成年,因有她们在,大家说话也都小心地不要涉及某些少儿不宜的内容——张佳氏听到的打趣的话都是删减版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却有一种自己是局外人的错觉。

插话呢,人家说的话题都是她没经历过的,她是新嫁娘,又必须要矜持。只好一直带着点儿害羞地微笑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