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皇帝操心、苦劝他爹吃饭休息保重身体不要悲伤过度,自己却形容憔悴。
进来向康熙要求:“儿子不能为伯王穿孝,肯请送殡日可以随汗阿玛同行。”康熙本就打算奉皇太后同去的,此时顺口答应:“你有这份子心最是难得。”说完,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一堆福全的好话,着重强调,裕亲王生前对你也是不错的,我可是答应过要照顾他们家人的。
胤礽接着往下夸福全:“伯王恭谨有度,事汗阿玛唯忠,对儿子等宽和,是个好人。”
安慰完了康熙,他还办事儿去。朝政不能误,皇帝不管事儿,太子得心里有个数儿,哪怕不下决定吧,等皇帝想起来管事儿的时候他还得能够答得上来。又有,康熙出塞巡幸避暑的计划本来是要持续到九月份的,现在下才七月,还要再启行出塞的。蒙古王公还没见完呢,任务还没完成,康熙就是再伤心,还得再去绕一圈儿。
要再出塞,一应事务就要接着准备。不用说,皇太子必须能说出个四五六来。
好容易,福王出完殡了,皇帝表完了他做为弟弟对哥哥的深情厚谊,再次带着儿孙们要出行。由于在京皇子的集体要求,这一回康熙带了不用穿孝的几个年轻阿哥出京,包括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等。
而皇太子却再次染病。
这回病得不重,累出来的小毛病而已,康熙令其奉皇太后去畅春园避暑休养,自己带着其他人出行。临行前还把新任裕亲王保泰叫到跟前,特意为胤礽造势:“朕将北巡,你好生在家,如有难事,大事呈报御前,小事只管告诉皇太子。皇太子伤心伯王之薨,因病不能成行,奉皇太后往畅春园,你可去看他。”
保泰感激皇帝对他们一家的关爱,也识趣地感谢了皇太子一番。想一想他爹临死前对他的嘱咐,于圣驾走后,还真往畅春园去求了太子一回——他的妻子病了,想要两个好一点的御医来看一看。
无逸斋里,保泰与胤礽面面相觑,他们俩是熟人,却并不特别热络。胤礽看保泰,一身孝服,脸色青黄,保泰看胤礽一身素净衣服,面色有些苍白。还是胤礽先开的口:“老福晋安好?”
保泰听到问候他的母亲,起身回答:“谢太子记挂,都好。”他非嫡出,一生母一嫡母,故而说“都好”。
有了开头,胤礽又问了王府状等,保泰顺势就提出了要求。胤礽笑道:“这有何难?你打发人去太医院,孙之鼎也不敢不给你派人的。”说着叫贾应选亲自去跑一趟。
保泰再三表示感谢。
胤礽挥手道:“何必客气?”保泰话都说完了,实在挤不出话来,只好干巴巴地告辞。
胤礽起身,边送他到门口边说道:“自家兄弟,你百日除服后,不妨走动走动的。还有皇太后祖母那里,是我的祖母难道不是你的祖母?虽说是住在宫里,你又不是不能过来的。”他敢说这些话,都是看到康熙与皇太后对福全系照顾的份儿上,换个人,他也不能招呼着带重孝的人往宫里跑。
保泰一一答应了。
胤礽站在门口道:“我就送你到这里罢,回去给老福晋带个好。”闲来无聊,站在门边儿目前保泰离开。保泰走到路口转弯儿的时候,还能看到皇太子的身影站在原来的地方,眨眨眼,他慢吞吞地回家了。
胤礽一直在门边儿发呆,直到淑嘉过来:“你这是想当门神么?”
“啊?啊!你怎么过来了?”
“看到你发呆,我就来瞧瞧。”
“没什么,在想汗阿玛到哪里了。”
“想也进来想吧,站门口儿也不像话儿呢。”
胤礽扶着淑嘉往里走:“那我往窗户边儿上一站如何?像不像画儿?”
淑嘉笑得走不动路:“你年纪大了倒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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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夫妇调笑的时候,皇三子胤祉正在出神,呃,在想事情,并且越想越觉得可疑。皇三子胤祉,看起来温文尔雅,很可靠的样子,实际上却会时不时地抽抽风。比如在丧礼上、不该发呆的时候,走个神、犯个二什么的。
裕亲王福全,与他的关系不好也不坏,单纯就伯侄关系来说,是属于路人型的关系。要不是康熙对福全好,胤祉对于福全都想当他是空气的。在福全的丧事上,胤祉也不是全身心地投入。
而胤祉本身也有点布景板的意思,皇三子呢,放到京外绝对是一号人物,他的门人都能横着走一走。但是放到京城里,他就不算很出彩了,老大、老二是兄弟里面最耀眼的,老四本人很有个性,老八是后来者居上,年长的皇子里,他只比老七好那么一点儿,与老五持平——老五还与皇太后新近呢。他也就靠着书读得好,才小有一点名气。
他很无聊,无聊到开始观察他家兄弟,还好,这一回他没把心思动到自己的头发上。
然后,他就觉出一丝不对来了。
丧礼很正常,但是出殡之后,有个人的表现就很不正常。裕王出殡之后皇太子病了,他家大哥居然忍住了没有胡说八道?三阿哥发挥了做学问的精神,仔细一想,近两年来太子病了几回,好像每回都是这样?
胤祉真是太闲了!也没办法的事儿,死了亲大爷,不能唱戏不能摆酒,不能召集一堆文人秀士开party,留京兄弟里能人还不少,用他管的事儿太少,只好闲琢磨了。越琢磨越像这么一回事儿。
太子本身与大阿哥不和,现在大阿哥又这样,太奇怪了!闲得蛋疼的皇三子注意起他大哥来了。
就像写论文一样,不少大学生写论文一样,都是先立一个题目,在找资料之前就已经确定了立意、结论,所找材料都是用来证明自己先拟定的题目的。如果有相合的就留下,相悖的就不予采用,当成没看完。
胤祉带着写论文的心态去研究他大哥,认定胤禔有猫腻,越看他越像在办坏事。仔细回忆胤禔的举动,越想越像那么一回事儿,去年就这样儿了。老大在太子重病之后,表现得都不太像是他自己了,没有过多地说幸灾乐祸的话,他就离开现场了,他那时都干嘛去了呢?
胤祉有种钻研学问的精神,不弄明白觉都睡不好,干脆派人去盯胤禔的梢。心里还在悄悄盼望:老天爷,叫我二哥多病两天吧。
胤礽正在养病,当然要病着。胤祉的手下终于带回了一点消息:直郡王经常性地跑报恩寺。直王要是念佛的居士,猪都能飞天了,这一定有什么不对!胤祉与胤禔的关系也不怎么样,揪个小辫子在手里也是好的。
三阿哥下了决定:“找个人混进去,看一看。”
报恩寺不是那么好混的,雅尔江阿家的眼线打入内部许久还没混进去呢。胤祉却不这样想,他寻一会说外地方言的门人,剃光了头,弄了张度牒,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过去了:“去看看我大哥都忙些什么呢。放心,回来我给你还俗。”
您就是不让还俗我也没办法啊,我全家都是您门下的包衣呢,都得听您的啊。哭丧着脸儿,被迫当了和尚的门人往报恩墙里当电灯泡去了。
门人根据胤祉的情报,选了胤禔到报恩寺的那一天过去,事先也是粗通佛经的。看了胤禔先是大惊,然后用不标准的官话叹息:“真是位贵人啊!”
胤禔跳下马来,一甩辫子:“你这和尚,倒是有趣。”
“阿弥陀佛。”
“这京里又有几个不是贵人的?你倒说说,我贵在何处?”
就知道你是皇长子我才来的,尼玛上回你跟三爷呛声的时候我在旁边儿看着呢!门人还要故作高人状,拿着答案往试卷上抄,把胤禔夸得飘飘然,还隐隐流露出‘你将不止于此’的意思。
胤禔乐了,问道:“大师从何处来?”
“从来处来。”
“往何必去?”
“往去处去。”
对话得很中规中矩,倒是他说胤禔有贵相让胤禔感兴趣,邀他进来坐坐。:“这是我家庙,不挂单的,不过大师倒是不妨小住几日。”
门人就是这个目的:“如此,叨扰了。”真爽!能把个王爷这样忽悠,这样的机会这辈子都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回了,一定要好好珍惜啊。装模作样地整一整直缀,门人进门了。
进去一看这庙里的韦陀雕塑,果然是不留宿、不管饭的。
被安排进了一间还算不错的房里,门人又把胤禔好一通拍,拍得胤禔大方地表示:“你多住几天吧。”再多说点我喜欢听的话,给我一点信心的鼓励嘛。
混吃混喝就是这样容易!门人大喜,纳头便拜。
胤禔飘飘然地去找巴汉格隆了。
胤祉的门人在报恩寺里住下了,却发现这里还有一个番僧,更像是胤禔心腹。胤禔到这里,不大与人谈佛论道,更喜欢歪门邪道。比如夸赞“王爷面前大富大贵。”一类。
混蛋!你不好佛你修庙?为了打入进来我还被逼着念了好几天的经啊!
门人咬牙切齿,也觉得他家主子的观点是对的:直郡王在这里没干好事。把这条消息借去柘潭寺礼佛的名义送了出去,门人回来继续观察。终于让他发现了这寺庙经常会进一些奇怪的现象。
寺里用香很正常,但是用木头呢?半夜里还叮叮当当地响,像在做木工活。又有,朱砂、黄纸,那是道士常用的吧?怎么喇嘛这里也消耗得这样多?
还有还有……
半夜里,门人爬墙偷窥,还看到那个阴沉的喇嘛在念着他听不懂的咒。哪家僧徒这样干的?念经就罢了,还手舞足蹈的!还踩着方位手舞足蹈的!
一样报告完毕。
胤祉也琢磨上了,想得快要把头发揪光了也想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大哥在干这种事情。拿了张纸,把这些道具一一写了出来,然后写了一行字“可作何用?”
被陈梦雷看见了:“莫不是镇魇?”还涉及好多种呢!
陈梦雷心说,当年我恨李光地恨得要死,也琢磨过这些东西来的……口上作淡定状:“不过是读些杂书,一眼扫过而已。要不是贝勒说起,我也想不起来。”
门人接下来的消息也证实了这一点,他再次爬墙,分明看到那个喇嘛一手拿着个楔子一手拿着个锤子往个木头人身上敲啊敲。
镇魇!胤禔最想咒的人是谁,恐怕这天下没几个成年人不知道吧?
报恩寺才修了几年?这个喇嘛才来了几年?这两年太子就常病着,看来是有效的?如果真咒坏了太子……胤禔所为又被告发,储位最有竞争力的两个人同归于尽,那么、那么……
胤祉的心噗通噗通地跳了起来!如果没了老大、老二,剩下的大家没一个是嫡,自己却居长,还很文雅,称得上是贤了吧?
胤祉捂住胸口,两眼发直,不敢相信老天要掉馅饼给他了。
示意手下继续盯梢:“此事干系社稷,除了我,不许告诉任何人。”
他家门人还以为他是奉了密旨,也更用起心来了。可惜胤禔这里防范还是很周密的,又到了一个多月,胤祉才接到一条让他火冒三丈的消息:胤禔还咒了他!
“消息确切么?”胤祉的脸色很不好看。
门人已从报恩寺里跑了出来:“奴才听得真真儿的。直王说……说……您不好……要、要……”
“要我死?”
“没、没,就是要您知道厉害。”
“你再去探!”
门人的身子瞬间软了,蛇一样地滑到了地上跪着:“主子,奴才爬了他们家三回墙头。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奴才听着就害怕,奴才实在没胆子再爬第四回了。万一失了手,到时候有认出奴才的,奴才怕误了主子的事儿。不过您放心,奴才留书说继续云游了,不会扯到您身上的。”
“知、道、了。你下去吧。”
胤祉因胤礽的病已经有些相信这诅咒会灵了,这会一听自己也被咒上了,由不得不惊怒交加。
靠!老大,你连我都咒?还是不是兄弟啊?不给你保密了!我要打小报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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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康熙也结束塞外之行回来了。
胤祉袖子里揣着写好的折子,又准备好了证人,还问明了门人,画好了报寺恩的平面图,圈出了作案地点。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