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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胤礽作了评判之后就不再多言。又按了一会儿,康熙拍拍胤礽的手:“好啦,别累着你。”胤礽当然不肯就此停手,又意思意思地按了两下:“儿子伺候汗阿玛,有什么累不累的呢?汗阿玛脸色好些了?”

康熙对于老八的事情却是暂不想跟胤礽说的,摆手道:“左右是些烦心的事儿,”从折子里抽出一份来,“你看看这个罢。”

胤礽看看折子的位置,他刚才拣了那只笔,根据上面墨汁的温润程度来判断,当是刚扔下来不久,笔尖的毛都在狠力下贯的过程中歪了,可见康熙愤怒的程度。这一份折子是从一堆里抽出来的,明显是看过有一段时间了,显然康熙生气不是因为这折子,倒像是另一本折子更早一些的内容惹火了皇帝。

思忖间,胤礽已经取过折子来看了,这是九卿等共上的折子,议工科给事中原特参吏部文选司郎中陈汝弼不法一事。

这事的前因胤礽是知道的:有个叫黄钟的人,本是投诚伪官,已于陕西道御史王自修请斥失节文职案内革职。今陈汝弼乃朦混开列补授,让黄钟又补成了浙江温处道。

都察院给出了处罚方案是:陈汝弼革职、交刑部,尚书敦拜等俱应降三级调用。九卿的结论与都察院同。

这事儿已经过:揭发、初议、复议三个阶段,康熙要生气也不应该在现在,刚听到消息的时候他都没气成这样。要知道康熙是一个很讲究仪态的人,这一点没有谁比胤礽更清楚了,康熙轻易不会做出摔东西这样的举动。

哪怕他觉得都察院与九卿判得不对——在胤礽看来,这个判罚结果已经很合适了——也不会愤怒地扔了正在用的家什,那管笔的型号是康熙惯用的。

“看完了?”

“是。”

“说说看。”

胤礽是想再确认一下康熙是不是因为这个生气的,便硬是鸡蛋里挑骨头出来:“这个黄钟,还能接着做浙江温处道么?他们的记性也未免太差了。”

康熙道:“这个添进去就成了。”

“汗阿玛的意思是?”

“敦拜等降三级留任,陈汝弼交刑部。黄钟,打发他回原籍罢。”

不是因为这个事儿,肯定是旁的事情,胤礽肯定了,因为康熙最后的旨意根本就是根据都察院、九卿的结论没两样。

胤礽缓声劝着康熙:“此事着实令人恼,可天大的事情也不值得汗阿玛生气。您身子要紧,前儿还咳嗽了呢。”

康熙倒挺领这个情,笑道:“无妨,处置都处理了,”还是磨了一下牙,“这起子混帐,胆子越发大了!”

胤礽对康熙又是好一阵安慰,康熙道:“不说这个了,你来看看这些。”又推过去一叠折子。父子讨论正事。

胤礽看了不少折子,内中一件“兵部议覆,四川陕西总督博霁疏参副都统筏喀于操演兵丁时,举动乖张失宜,应遣官往审。”让胤礽的脸色也沉了。

结合刚才的那个案子,康熙自己在案发的时候都说:“此案甚大、情弊显然。”

熙朝吏制,已在崩坏。要是换个被革职的人走个门路起复也就罢了,这个黄钟是有**黑历史的,投诚之后又犯案,现在居然走走门路又当上了官,这些人已经是捞钱不过脑子了!

文官贪财(陈汝弼总不会不是贪财是惜才,所以把个投诚份子+被参丢官份子又弄了实缺)、武将不说怕死也是作死……管理这样的国家,皇帝与皇太子一对苦逼父子党真是任重而道远。

不对,还是不对,天下那么多大事情,大到三藩葛尔丹、干系国计民生如河工,都不能让康熙这样生气,一定有什么事情在他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发生了。

胤礽处理完事情,又叮嘱康熙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被康熙高兴地骂走了:“走走走,你倒管起朕来了,朕吃得香睡得香呢。倒是你!前儿还打喷嚏了!听说弘旦带着两个人拿着斗篷都没堵着你?”

胤礽抽抽嘴角,早知道就不那样逗儿子玩儿了!要逗也要在自家帐篷里逗,下次一定不跑到外面来!

无赖地一扬头:“汗阿玛从哪里听来的?没有的事儿!”

康熙不语:“弘旦这会儿也好回来了,今儿晚膳叫他与朕一道用,你去你媳妇那里吧。”唉唉,有了八福晋作比较,其他的儿媳妇们真是太好了!

胤礽转身出去后并没有直接去淑嘉那里,而是询问自家眼线。胤礽是跟康熙把桌上的事务都给理过一遍的了,以他对康熙的了解,不是因为这些。那就只好从别的方面来判断了,胤礽叫住了梁九功。

太子爷问得很是光明正大:“汗阿玛方才像是恼着了,你们当心伺候着!我看政务上的事情不是太恼人,是不是有伺候不周的地方?”

梁九功非常冤枉:“太子爷,奴才们怎么能不尽心伺候皇上呢?皇上一早上还是好好的,直到京里送来了折子。”

难道是我判断错了?胤礽一脸愁容道:“你等会尽力劝劝汗阿玛,多进点儿晚膳。生气也要保重身子才好。”

梁九功乖乖应下。

胤礽心里直犯嘀咕,一路往淑嘉那里去。走到一半,却被一小太监拦下了,胤礽曾为这小太监说过几句好话,使其免了一顿重罚,见皇太子似乎是为皇帝发愁,悄悄过来道:“太子爷,万岁爷早上还收到过一件京里来的密折。”

皇帝打听自家儿子后院的事情,到底不太光彩不是?当然要密折了。

胤礽心里一松,板起脸来道:“你这样泄露汗阿玛跟前的事情,可是有碍国法的!这回我承你的情,下次不可这样了,”抬手给了他几粒金珠子,“这是赏你的,在御前,第一就是要小心谨慎,不可妄言。不要管不住自己,叫人知道了你会有麻烦的。”

小太监扎煞着手,还有点不太好意思,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赏。

胤礽一笑。

京里有事?

不多会儿,太子爷在京里的眼线就来报信了:太子,您这回八弟当不成爹了。

胤礽在心里比了个中指!他汗阿玛一定是因为这个生气的,朝政会让皇帝动怒,但是能让皇帝不顾形象的,唯有家人。老八这个事儿,够让汗阿玛动这样的肝火的。

然后胤礽也怒了!爷提心吊胆了半天,就盼来这么个消息?!

气咻咻地回来跟淑嘉报怨:“老八这个混蛋!自家后院儿里的事情都拎不清楚,累得旁人跟着生气!连个媳妇儿都管不好!”注意到老婆诡异的目光,咳嗽两声,“是安王府不好,居然不会教女儿!”

“八弟妹是安王的外甥女,不是亲闺女。”

“呃……反正就是他们两口子不好!”

“……”他这绝对是个迁怒+转移话题。

不等淑嘉说什么,胤礽挺没形象地往床上一倒,一副颓丧的模样。淑嘉上前坐在他身边,点着他的鼻子:“累了?你不是常说想来看看的么?到了这里又累上了。”

胤礽伸手把她拉了下来当被子盖:“是累了。”声音含含混混的。

骨子里毕竟还是流着游牧祖先的野性鲜血,又是弓马娴熟——“打从知道汗阿玛巡幸塞外开始,我就梦想有一日能够随驾而来,自由驰骋,围猎尽欢。每年到这个时候,汗阿玛来了,我就得在京里监国监国监国!”

好容易可以到塞外来了。

“上一回是叔王、伯王没了,连夜驰回,这一回又……自由驰骋个p!见人就得作谦和状,跟谁都要和气打招呼!”他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身上,他就想有这么一个时间可以在辽阔的空间里什么都不想,就那样野性地奔跑!痛快淋漓!

虽然见到他谦和“打招呼”的人都诚惶诚恐又受宠若惊,完全是恭敬有加,对于皇太子来说,这依旧很憋屈!

他还是尊荣,却已无法恣意。

他一点也不想温良谦和!他想鼻孔望天,脸蛋跟天空平行!

强x和通x都是活塞运动,但是心情差太多了!

淑嘉无语地扯过被子来,裹住了两人。行围的时候,胤礽捕获了不少猎物,弘旦亦有收获,可这父子俩都高兴得矜持,根子在这里么?淑嘉很心疼,搂着胤礽,拍着他的背。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胤礽被拍得舒服了,作振奋状:“我不是弘旦,没那么想不开。”

“?”淑嘉手上一顿,“怎么?”

“他那天斩获不小,也不开心,问他,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

“他发现了,这行围挺作假的。小模样儿还怪委屈的,一副被骗了的样子。”

这他都敢说?!“这孩子!”

“既然知道是假的,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心里都有数儿了,不就好应付了?真是个傻孩子。”

“……”淑嘉默。

“没事儿,我的儿子我知道,他能想明白。”

“他别在汗阿玛面前乱说才好。”

“都嘱咐过了。”

淑嘉还是不放心,又单问了一回弘旦,弘旦道:“阿玛都与我说过了。”

“你阿玛怎么说的?你听好了,不要乱想。既然知道是假的,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心里都有数儿了,不就好应付了?”

“额娘,这话阿玛说过了……”

“……”她还担心胤礽只是简单粗暴地不让弘旦乱说话,没有把道理讲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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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嘉无人是无意八卦这个的,据胤礽说,事情是密折上报,康熙都不愿意跟皇太子提及,那她还是不要乱说些事为好。奇怪的是,两三天后,妯娌们聊天的时候,居然诡异地提到了这个话题。

大家全知道了!

从三阿哥起,到五阿哥、七阿哥,都是有爵且分府在外的阿哥,老实如五阿哥、七阿哥也是分了佐领的旗主王爷,自有门人僚属在京。京中有什么消息,怎么会不汇报给主子?

原本淑嘉是与妯娌们商量,回去的时候是不是与在京的妯娌们小聚一下,尤其是四福晋:“我走得匆忙,未能亲自去看她,回去后想看一看她。你们有去的么?咱们约个日子正可一道,免得你来我往,更打搅了她。”

说到弘晖夭折,三福晋、七福晋都为四福晋心疼得不行,三福晋是死过嫡长子的,七福晋亦是正妻想儿子想得眼发绿的那种。这就八卦上了。

三福晋叹道:“太子妃说得是,人在这个时候啊,真是苦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七福晋则说:“好容易养下个阿哥,怎么就能没了呢?”她快馋死了,她真心发誓,养下个儿子来宁愿自己去死!

接着七福晋就感叹四福晋真是命苦:“她那府里,统共几个阿哥,唯有弘晖是她所出……”话很含蓄,余下的都不是自己养的。这也就她想得快,因为她家里几个儿子都是侧室生的。五福晋没来——五阿哥带着侧室来的,淑嘉并不是经常寻侧室来说话,这回就没叫五阿哥的侧室瓜尔佳氏——这里感触最深的就是七福晋了。

说到庶子,三福晋就神秘地问:“你们听没听说京里出了个大新闻?”

淑嘉看看七福晋、七福晋看看淑嘉:“什么新闻?”

“说是八阿哥刚回去,他那里的王格格就小产了。”

淑嘉想,她的脸一定是扭曲的。你苦心保守的秘密,居然已经是人人知晓的秘密了,这情节未免太戏剧化了一点儿。

七福晋顿了一顿道:“八弟妹也太急了点儿。发作人也要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三福晋道:“谁说不是呢?不过吧,八阿哥回去之后出的事儿,八弟妹倒也好说话了。还是性急了些。”

八福晋的性格,对于妯娌们来说还是能够接受的,毕竟她也不是没有眼色胡乱好强的人。如果说她整治小妾整治得人家小产,可信度还真是不低。正妻对小妾,提起来有几个会‘我见犹怜’的?哪怕是别人家的小妾。立场不同!你同情别人家的妾,那你自己家的要不要也同情一下?把老公多分一分给她,把儿子分几个给她,最后你干脆让位得了!

这两位对侧室,是不会有多同情的,她们说八福晋的错,乃是说八福晋手段不够好而已。有经验的已婚妇人,谁不觉得八福晋是不能生的?你不能生好歹也要有个儿子傍身,不能绝了后。孩子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