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秦也在期待着,李淳能拿出什么剑法来胜过他的山中藏剑。
“既然徒儿你这么说了,咱们就再等等。”
岳廉呵呵干笑,为自己的心急略有一点尴尬,不过他大风大浪都经过了,脸皮够厚,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来来来,尝尝为师珍藏的茶叶……”
既然要等,岳廉就已经开始下功夫拉拢了。
新茶送了上来,加了两次水,渐渐淡而无味,时间不知不觉溜走,而李淳还没有出来。
岳廉打了个哈欠,他到底年纪大了,生性又奢侈贪舒服,不惯久坐,这样等下去他也吃不消。
祝开山公孙力等人也知道师父的心意,但是当初甄选让人参悟小重山图谱的时候,就没有规定时间——因为面对小重山图谱就像是面对一位强横的剑客,就算是什么都不做,那也有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一般人坚持不了多久。
而要是有人厉害到视这些压力为无物的时候——先不说这这种人到底有没有,反正就算是岳廉本人面对小重山图谱都是坚持不了太久的——那这人也已经到了可以不在乎图谱之中蕴藏剑法的地步,他又怎么会来拜岳廉为师?
所以一般是不会出现李淳这种情况。
谁知道竟然会有这样的意外?
“那小院中的弟子怎么说?李公子可要出来了?”
岳廉强打起精神,向祝开山询问。
“李……李公子还在面对小重山图谱,或坐或立,有时候起来走几步,口中还不时念念有词,却不知道是说些什么,还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祝开山都有点结巴,他本来就没有急智,应变不行,遇到这种特殊情况,更不知道怎么处理。
要师父不等先休息,似乎也不妥当;要去催促李淳,更是没有道理;这倒是让人进退两难。
总算公孙力稍微乖巧些,他笑着开口,“师父,这李公子面对小重山图谱,能参悟这么久,远远胜过我们师兄弟,只怕悟出来的剑法也是非同小可,师父不如再耐心等待一会儿,定有所得。”
“唔……”
岳廉其实是有些不耐烦了,闷闷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又换了两遍茶,跨院之中还是没有动静。
岳廉终于忍不住,“开山,你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无论是参悟什么剑法,也没有参悟一下午的道理,寻常人早该头晕脑胀的出来了,这李淳到底是个奇葩,还是真有什么收获?
祝开山答应一声,匆匆赶去瞧了两眼,回来的时候却是脸色难看。
“回……回禀师父,李公子这时候在……在睡觉……”
李淳躺在小重山图谱面前,呼呼大睡,毫无仪态,看得祝开山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什么?”
岳廉也是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不等了,去跨院,我倒要去看看,这小子在睡梦之中,能悟出什么剑法!”
他可真是生气了,李淳哪怕是在苦撑没悟出什么东西,那也证明这孩子心志坚定,就算并无所得,也未必没有成就,他可以考虑收他为徒。
可面对如此至宝,他居然在睡觉?
那可不单单是没出息的问题,甚至是对小重山图谱,也就是对他们岳家的传承的侮辱!
这叫岳廉如何忍得?
就算对方是一个府试的案首,在修者境界的剑客眼中,也算不了什么,岳廉动身,是想要亲自去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
叶秦暗暗叫苦,不知道李淳为什么如此失态。
“李兄弟啊……李兄弟,你要是不想拜师你就别来啊,你来了还这样,不是连累我么?”
说李淳完全没有师承没有奇遇,叶秦是不相信的,在他想来,李淳肯定还有什么隐藏的杀手锏,才能进步这么快,只是这种事情大家都不好追问罢了。
他昨日提议李淳来拜师,也是想摸摸李淳的底,没想到他欣然答应,谁知道到了这里,又出这种幺蛾子。
“要是看不上岳老头,那也不用来啊……”
小重山图谱中的剑意高明,但在见了世面的叶秦面前,也不算什么,虽然参悟不出,但也不过是修者境界的武学罢了,他又不是没见过。
这也是为什么大小重山图谱在岳家保留千年,没什么人觊觎的原因,封顶也就这样,还难参悟,何必费那么大劲去抢夺,岳家世世代代都有杰出子弟,也不是好惹的。
按照叶秦的猜测,或许是李淳看清了小重山图谱的底细,对岳老头的本事失望了,所以也不太尊重。
——要是这样就麻烦了!
不管怎么样,李淳是跟他一起来的,总有点他的连带责任,要是岳老头动起怒来,他这个新收的弟子也得吃挂落。
叶秦叹了口气,也没立场相劝岳廉,只好愁眉苦脸地跟在众人身后,一窝蜂地朝着跨院而来。
公孙力开了锁,岳廉气呼呼地踏足院内,还没走近摆放小重山图谱的正厅,就听见李淳的鼻息如雷,果然是沉沉入睡!
岳廉心头火起,他本来就诸事不顺,一直有一股邪火,这时候哪里忍耐得住,大喝一声。
“小子,你睡得到安稳!”
剑修怒喝,犹如雷震,叶秦只觉得耳嗡嗡作响,连房子院墙都仿佛晃了晃,心中更是凄苦。
“李兄弟,你害死我了!”
就在他哀怨之际,就听房子里面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旋即听到李淳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
“可惜!可惜!被恶客一扰,小重山未曾推演完整,只剩下半阙剑招,可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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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一章半阙小重山!
此言一出,岳廉等人都是愣了一愣,却听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李淳一脸愠色地走了出来。
“谁他么的在乱嚷嚷,乱了我的剑意!”
他很不爽。
从看到“旧山松竹老”那几个字以后,李淳脑中一亮,仿佛是推开了一扇窗户。
然后再感悟图画中的剑意,却仿佛聆听到了一阵悲愤的呐喊。
这图画中的河山,却不是图谱中的真谛,真义尚在河山之外!
他闭上了眼睛,慢慢去感悟和聆听,却始终不得要领,干脆遁入琅嬛玉库当中,去向万岁童子请教。
万岁童子当然惯例地不理他,但在琅嬛玉库之中,李淳却是若有所悟,等到他退出琅環玉库的时候,却只觉得原本小重山图谱强烈磅礴的剑意变得和善起来。
——似乎,是想要跟他沟通!
剑意有灵,可觅真主!
李淳身怀剑宗传承,人是感觉不到的,但是琅環玉库的剑意,却会与外界的剑意产生共鸣。
如此庞大如宇宙星河的剑意,自然会产生出万川归海的气势。
小重山图谱之中的剑意孤独了千年,本能地朝着李淳涌去,希望被他所理解和接纳。
这种情况是偶然,也是奇迹。
李淳不明所以,但他却能感觉出那种特异,在无法领悟的情况之下,他干脆选择了沉沉睡去,干脆让剑意自行交融,他也在梦中去体悟小重山图谱之中真正的内蕴!
“昨夜寒蛩不住鸣……”
一开始的剑意,并非奇绝,而是平平常常,就如平静的山中秋夜,但其中蕴藏的金戈铁马,血腥气息,却是让李淳都为之震骇。
“惊回千里梦!”
果然第二剑,就如石破天惊,变幻无穷。
梦中千军万马,气吞万里如虎,而一个惊字,竟是将这一切全部抹消!
“已三更!”
三剑齐出,就如时间一般,无法抵挡也无法抗拒,让人感到绝望。
“起来独自绕阶行……”
剑法到此,又是一变,烦闷愁苦,无可消解,一个绕字,破尽天下剑招!
“人悄悄……”
剑静,人停,变化止消,但这一式,却成了寓动于静的奇招,所有变化,藏在悄悄二字之中,不防而防,不攻而攻,让人无法应付。
“帘外月胧明!”
剑至此处,恰如明光大放,又如水银泻地,已经到了绝招所在,李淳为之手舞足蹈,恨不得跳起来大叫大嚷。
半阙小重山的剑意已经到此地步,那下半阙,更是让人期待!
偏偏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呼喝之声,李淳郁闷的从梦中惊醒,剑意消散,顿时无从寻觅!
半阙剑意已出,也算是稍解千年孤寂,再要来这么一次水到渠成的机会,那可是求之不得了。
眼看有妙招在前,却硬生生地被吵醒,李淳当然不高兴,想也没想就推门而出斥责。
岳廉等人,相顾愕然。
这李淳让他们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睡觉,想不到脾气居然比他们还大?
这小子疯了不成?
就算他在小重山图谱之中悟出了剑法,被打断一下又能如何——再说他明明在睡觉,能悟什么剑法。
“李公子莫要胡言乱语,这是我师父……”
祝开山还是老实,怕李淳不认识岳廉无意中冲撞了,赶紧出言提醒。
其实李淳一出门就反应过来了。
一群大弟子簇拥着一个老头,叶秦也老老实实低眉顺目地跟在身后,这老头不是不老神仙岳廉还能是哪个?
不过李淳也没有后悔刚才的态度。
这老头儿是自己没福气,要是晚来一步,那什么大小重山图谱之中蕴藏的千年之谜,他至少也已经解出来了一半,那对他的意义可比对李淳的意义大多了,偏偏他自己搅了,那可就怪不得李淳了。
李淳只是有点不爽未能将这剑法完成,对他来说,少一套这个层次的剑法也不算什么——这种千年家族的执念才是可怕呢。
他记得青家就千年来想去挖坟,这岳家肯定也是千年求之不得,自己把情况说明之后,只怕第一个吐血的就是岳廉,到时候说不得还要求着自己,把半阙小重山剑法详解,慢慢花时间去参悟下半阙。
——这可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了!
所以虽见岳廉,李淳倒也不惧,只是微微一笑,“原来是岳前辈,在下冒犯了!”
他跨前一步,瞧了瞧岳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
岳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从刚才李淳就一直在叫着可惜,他实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由得面色一沉。
“李公子,我请你来参悟小重山图谱,你却在此呼呼大睡,成何体统?如今又叫可惜,是什么意思?”
李淳摊了摊手。
“我本来得天意之助,在睡梦中悟出了小重山半阙,再给我片刻功夫,就能将图谱之中的真意完全体会,可惜……被吵醒了……”
此言一出,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