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纷纷跪了下来。
“罢了,你们先带八阿哥走!”玄烨一拂袖,“又对其他的宫女太监说,“你们先下去吧!”
一时间,又是沉默,不知道为什么,我竟没有哭,却感觉自己身体中的一部分抽了去,觉得好累好累。我眼神空洞的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我似乎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三哥,你听到我们的禩儿在哭吗?”我忽然莞尔一笑,那笑绝美无比,却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沐夏,你听错了!孩子,没有哭!他被带到惠嫔那儿了!你清醒点!”玄烨摇着我的双肩,无情的打断我的幻想!
“清醒?你让我如何清醒?你有那么多孩子,而我只有一个,可你却狠心的连这个孩子都要夺走!你知道这个孩子多渴望母爱吗?你知道,他为了自己的母亲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他将来的命运是多么的悲惨吗?哈哈……这些,你都不知道吧!在你眼里,他远没有胤礽那么重要,在你眼里,他只是辛者库贱妇所生之子……”我发疯似的把胤禩的悲惨人生都告诉了他,还要继续往下说时,“啪”一声,玄烨……竟扇了我一巴掌!
“你在说什么疯话?”玄烨几乎是咆哮道。
“呵呵……三哥,我是从未来来的,你认为我说的是疯话吗?你只是不敢正视罢了!”我抚着脸,脸因为痛楚与愤恨而扭曲,我淡笑的看着玄烨,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皇帝,“康熙,爱新觉罗·玄烨,哈!……多么英明的皇帝,可到了晚年,还不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的那些儿子,为了你的皇位争个不休……你最宝贵的太子,却把你气的吐血!”望着他脸上的震惊,与……忧伤,我不禁禁了声。也许说的真的太过分了。
他的不可一世,他的骄傲,他的王者之气,又怎么是这么容易就被击垮的?
我低估了他……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只要朕,爱新觉罗·玄烨,不愧对黎明百姓,朕就不相信,上天不会派一个明君来,从朕的手中接过皇位!况且,若真是经过了一番夺位争斗,那胜者的能力也就不可小觑了!”玄烨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震惊与彷徨,忧伤从不曾有过!
“呵呵,我倒是小看了,三哥了……原来你是那样的冷血!……”我也不顾他,径自向内室走去。孩子于他,到底算什么呢?他曾经不顾一切的让我留下这个孩子,曾经允诺我会好好珍惜这个孩子,可如今才知道,这个孩子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哈哈……
我竟然还傻傻的相信了,多么可笑!
“我知道你心里苦……,可这是皇宫的规矩谁也不能逾矩(注)……沐夏,你懂吗?”过了好半天,他才进来。
我背对着他,不是不想看他,而是怕被玄烨看到自己哀伤,动容的神情,也不愿让他见到我脸庞上的泪水!
“沐夏怎会不知?是沐夏让三哥为难了。三哥,不用将沐夏的话放在心上,那只是,沐夏,在发牢骚罢了!”硬逼自己平静下来,才缓缓的说。
“沐夏,不用骗我,我知道你肯定很伤心……”玄烨从我的身后抱住我,两个人贴得是如此的紧,可心却在一次次的伤害中,越来越远……
[良辰美景奈何天:第十八章:出宫上]
生下胤禩后,我知道,要离开慈宁宫了,新的一场,后宫争斗,又要来了,只是,如今的我,已经没有力气,与她们去斗了……
沐浴在阳光下,想起,那日离开慈宁宫的时候,太皇太后在那里依依不舍的样子,就冷笑了几声。呵……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还要在那里惺惺作态……在她的眼里,这大清江山才是最重要的吧!
倒是,苏麻喇姑,让我很不舍,她亲自送我到储秀宫。
“孩子,嬷嬷知道你心里一定不平。你也不必瞒嬷嬷……你也不要怨恨太皇太后的无情,格格,这辈子啊,将她的一生都交给大清江山了!她,也很苦啊!以后,不在慈宁宫,自己要注意啊!”苏麻喇姑说着,泪都流了出来。
“苏嬷嬷,您说的宛儿都懂。这个皇宫里,又是谁真正值得怨恨的呢!也许要恨,就该恨这堵红墙吧!苏嬷嬷,你说,太皇太后把一生献给了大清江山,您,又何尝不是呢?这堵红墙内的事,您应该比谁都看的透彻吧!”这堵红墙禁锢了人的自由,也禁锢了人的心,那颗最诚挚的心!“嬷嬷,快些回去吧!太皇太后那里,还需要您照顾呢?以后,若是宛儿去您那里讨杯茶喝,您可不能拒绝哦!”我笑脸盈盈的挽住苏麻喇姑的手,和她撒娇。
“那是当然的!嬷嬷先走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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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正在发呆的我,忽然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接着就看到一个鬼头鬼脑的脑袋,从门中探出。
“诶……你这个小鬼怎么莫名其妙的吓人啊!”一看是胤礽,便起身骂道。
“什么啊,是你自己胆子小,能怪谁啊!”胤礽走了进来,一脸不爽的看着我,不用想也知道,还是为上次的事生气。
“小屁孩,你不是皇太子吗?怎么那么爱记仇啊!”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浅笑的看着胤礽。
“我哪有记仇?”胤礽没理我,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还没待他介绍,我便欢喜的接过,“是八音盒,哇……小屁孩你怎么有?”
“是老祖宗给的我!我听说,你的孩子被带走了……我想你一定很伤心吧!也很无聊,便拿来这个给你消遣!”郁闷,这小屁孩怎么那么爱脸红?不过是说几句关心的话,脸就这样红,真难想像,这么害羞的人将来怎么娶了那么多女子!还被人说“色”!
难道,他遇到了什么事情使性格扭曲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摇摇头。
“喂,你怎么老发呆啊!”胤礽扑闪着他的大眼睛,像在看一个怪物的样子看着我。
“太子殿下,拜托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好吧!”心中的那点感动,被他这么一看,全消失了!
“我看你心情挺好的,早知道不来看你了!”
“诶……你就那么希望我心情不好吗?”正想找个人跟我吵架,这个小屁孩正好送上门来。
“没,没有……只是,皇阿玛跟我说,明天要带我出宫,微服私访……我还要准备!”胤礽一脸的无辜。
一听“出宫”二字,我顿时来了劲,“你说,你明天要出宫?”
“恩!”
“那,胤礽,你看,姐姐一个人在这里多无聊啊!如果胤礽真的想姐姐开心的话,就带姐姐一起去吧!拜托了!”我向他撒娇道。
“不行!让皇阿玛知道了。你我都会受罚的。况且后宫女眷私自出宫,可是重罪!”胤礽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可恶,这小孩怎么那么不通情达理!
“哎呀,你放心,决不会有事的。只要让我扮成身边的宫女或者太监就行…….
啊!你别告诉我你身边都不带人的!”
“带人是带人,可是,你会被皇阿玛发现的!”我知道这小屁孩已经开始动摇了,于是立刻开始发射糖衣炮弹。
“怎么会呢?太子殿下,你那么英武神明,不会连这都害怕吧!”心底却在说,被玄烨发现有怎么样,大不了一死!死了,说不定就可以回去了!
“我怎么会害怕?”胤礽抬起头,不甘心的顶嘴。“那好,去就去!”
“那好就这么定了。拉勾!”我伸出小拇指,憋着笑说。这小屁孩还真好骗。
“切,我才不要!幼稚!”他一脸的不屑。
“哈哈……哈!”我看着他的面部表情,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屁孩,你还真可爱诶!不过,还是得拉,你既不是大丈夫,我不能信你能够一言九鼎;你也不是皇帝,不能金口玉言。所以,你得拉勾!”我又假装严肃的说。
“可是,将来,我就是皇帝了。我是储君诶!”
我看着他一脸的信誓旦旦,难过并且同情的看着他,蹲下身来,语气也没有先前那么欢快,甚至有些忧伤,“胤礽,告诉姐姐,你想当皇帝吗?”
“想啊!皇阿玛说,这是皇额娘的遗愿……皇阿玛还说,我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年幼的胤礽一本正经的告诉我。
“那,胤礽,你如果当了皇上,你会开心吗?”我抚摸着他年幼的脸庞,才7岁,就已经有了那么多的包袱,一定很累吧!真可怜啊!
“我不知道啊!可是,姐姐,不希望胤礽当皇帝吗?”他看着我,眼睛里流露出的哀伤与不安,让我一惊,这不应该是一个7岁男孩的眼神啊,“还是,姐姐希望,自己的孩子当皇帝,所以,姐姐不喜欢胤礽?”妈呀,他在说什么啊?我摇摇头,不得不佩服他的想像力。
“没有啊。姐姐,从未想过让禩儿当皇帝。相反姐姐倒希望禩儿不是生在帝王之家。而且,姐姐也没有讨厌胤礽,只是,姐姐觉得,我们胤礽,这样就很好啊!”我怜惜的牵起他的手,站起身来,刚想让他回去,却听他说,“既然这样,那我不要当太子了,也不要当皇上了!”他石破天惊来了这一句,让我差点摔跤。
“什么?胤礽,这种话怎么能轻易的说出口?”我指责道。
“可是,姐姐不是说,我这样就行了吗?”
“我说是一回事,你做是另一回事啊!再说,这又是轻易能让你改变的?……自古这皇位都是能者居之。若是你有能力,那这就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若你没有能力,就算你再想做,也不会有人肯你做!这不是儿戏!”他的话还真让我吃不消!。
“好了,你先回去吧!别忘记我们的约定哦!还有你欠我一个勾!”只是,我没想到这个勾,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也牵绊了他一生!
真的是,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良辰美景奈何天:第十九章:出宫中]
次日一早,我便吩咐好秋儿,也懒得听她的唠叨,去找胤礽。
“那,这是衣服!你快去换吧!”
“恩,知道了,谢谢你了,太子爷!”在出来的时候,我穿着一身百姓服——水绿色的小袖衣,和粉白的长裙,只梳一根单辫垂于脑后,辫梢上缠一红头绳,前额剪成“刘海”,宛如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
“怎么样?小屁孩,我们可以走了吧!”我挑眉看他呆楞的样子。
“恩!走吧!”他转身先走,而我则一直低头与另一个宫女走在一起。
“皇阿玛!”我方才抬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穿便服的玄烨——蓝色的长袍,堇色的马褂,多了些书生气,但那种王者的威严仍然没有少。不过,还真是帅啊!怎么跟画上的有那么大的反差?我见他的视线朝这儿过来,连忙低下头。
终于除了紫禁城,像解放似的,感觉空气都变得新鲜了,我享受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好半天才发现我掉队了!连忙追了上去,许是天色还早,街上的人并不多,但那些小摊,茶馆,酒楼都已经开了门,我从未来过北京,自然是很兴奋的。本来还和朋友约定好高三毕业就来北京的呢,结果现在,我注定是要失约了吧!很矛盾的,现在的我搞不清楚自己,一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