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抓着一个简易的捞鱼工具,两眼专注地盯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鱼。
陈氏笑着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也不阻止,转身做事去了。
觉察到陈氏走了,唐贺收回视线,盯着自己水面上的倒影看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渔捞一丢,不再装幼稚,朝身后的明秀挥了挥:“去,和厨子说,中午我要吃鱼。”
明秀点点头,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两下。小姐睡到日上三竿了起来,醒来什么也没干,就到这小池边抓锦鲤,可是她捞了许久什么也没捞到。
见明秀也走了,唐贺席地而坐,虽然心里想要和便宜爹搞好关系,但那人从一开始就想致她于死地,根本没那么容易搞好关系的。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在吃早饭的时候,听说,他很忙不会天天来,更是让她好不容易提起的干劲泄掉大半。
“嗷——咱果然是平凡人,没有因为穿了就变聪明了啊啊啊啊啊啊……kuso!为啥别人穿越都能混得风生水起的,我还要在这里郁闷会不会死掉啊啊啊……”
仰天长叹,唐贺望向前方的围墙,突然,嘴巴张大。围墙上骑坐了三个少年,全都一脸被吓到的表情,而且不是因为被她发现吓到的,而是感觉像是他们看到了疯子一般,所以被吓得忘了从墙上跳下来。
唐贺眼皮不自觉地乱跳起来,看那几个小子的模样就不太像是小偷,这丢人丢的。调整了下表情,她朝墙上的人大声问道:“你们爬到我家墙上做什么?”
曹操在她的叫喊声中回过神,左右一看,从墙上一跃而下,很自然地拍拍衣服上沾的尘土。
夏侯惇与夏侯渊跟着曹操跳下墙头,在离曹操身后半步的地方站着。两人以一副看见疯子的表情稀罕地打量着唐贺。在宅子里,憋到发慌不会自己跑出去么?大喊大叫的,那些下人可不敢随意放年幼的主子出去玩。
曹操绕过水池,大步走到唐贺身边,俯下身:“你是谁家的孩子?”
唐贺仰起头:“大哥哥,是我先问你的,而且这里是我家,我是主人!你从墙上爬下来,没有经过我同意,这叫擅闯民宅。”
六岁孩子的声音稚嫩清脆,讲出来的话纵然有理,也让人觉得故意装大人,很好笑,所以曹操他们很不给面子地笑起来。
“你方才大叫说,呆在这里闷坏了是吗?”曹操蹲下身,捡起边上的小石子朝水池一丢,里边游来游去的锦鲤惊得四散,沉入水底不肯再冒出头。
唐贺皱眉道:“你不知道非礼勿听吗?”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讲这话真好笑!”夏侯惇一把抓住唐贺的衣领,拎起来,“非礼勿听?哈哈哈……不就是嚷嚷了几句很闷什么的么?有什么礼不礼的?”
被人像提东西一样地拎起来,很不舒服。唐贺又不想挣扎着乱动,不然摔到地上,痛苦的是她。她转向明显是三个人的头的曹操:“大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说着,她顺势蹬了两下脚,鞋底的尘土往下掉。那人正蹲着,少不得吃上一口灰尘。哈哈哈……唐贺恶质地在心底狂笑。
曹操闪身到一旁,跳起来,对夏侯惇说道:“元让,放他下来。”
夏侯惇看了眼被他拎在手里的小孩,放下地,松开了手。
“是我们无礼在先,擅自闯进来。在下这里给小公子赔罪了。”
唐贺抽搐着嘴角,仰头看有成人高的三人。他刚才叫自己啥来着?小公子?!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似乎看不出是男装还是女装。泪奔……不带这样的,难道她长得一点也不像女孩子吗?
“借问一句,如今这府里的主人是谁?”曹操拱手问道。
唐贺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他:“鄙姓唐,这里是唐府,家父唐衡。”汗,谁都知道太监没有生育能力……可是,她清楚如果不认唐衡为父,那她就没有资格待在这里,即使陈氏是她娘。
曹操摸着下巴,想了下,点点头低声说:“我道是谁,父亲还会把庄子送给他,原来是世伯!”他有听说,唐衡受皇恩得以过继同宗的子侄为嗣,就像他祖父从夏侯家过继了父亲一样。这么小的孩子,怕还不知道外面的人是如何看待宦官之后的吧。大约世伯是见他年幼,不忍让他经受这种屈辱,才把他关在家中吧。想他曹操与袁本初那些世家子弟交好,平日虽然玩在一起,但有些聚会那些人是从来不叫他,刻意躲开的。这种不经意的侮辱,更伤人。低头看了眼唐贺,心里不由起了同病相怜之感。
他弯下腰,看着唐贺的眼睛:“我带你出去玩如何?”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谁知道你是不是坏人,拐了我去卖掉!”唐贺戒备地后退两步,瞪着他。虽然最初有猜测到对方是谁,但唐贺还是觉得应该由曹操亲口说出来,才能确定他的身份。
“我父乃当朝太尉曹嵩。与你父乃是知交好友,我曹孟德怎会欺你?”
轰!一道大雷从天而降!
唐贺晕了,欢喜得晕了。她抬手指着曹操,确认般地再问一句:“你说,你叫啥?”
“在下曹操,字孟德。这两位是我的表弟,夏侯惇、夏侯渊。”曹操重复了一遍,顺带介绍了下自己人。
嗷……真的是曹操耶!曹操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指的就是这种情况了吧?不,不,不!应该是说曹操,曹操到!自己正想着怎么与他套交情,保证日后的安宁,他就送上门来了。老天,你待我不薄!
喜不自胜的唐贺有样学样,拱手作揖:“得罪了,方才不知是世兄,贺失礼了。”
夏侯惇不爽地瞪着唐贺:“你才多大呢?小小年纪就这样古板,将来一定是个迂腐的书呆子!”
夏侯渊咧嘴一笑,友善地朝唐贺说道:“我家兄长性子直爽,不喜繁文缛节,你别见怪!”
唐贺也笑了,心说:知道夏侯惇是个莽夫,我还跟他计较,我傻呐!再说,我也不耐烦拽文。这下正好!
“大哥哥客气了,我确实迂腐了。”唐贺说着,转头看向夏侯惇,行礼,“希望这位哥哥莫要生我的气才好。”
夏侯惇大咧咧地一摆手:“我不生气。你……呃,小孩,你叫啥?”
“唐贺,恭贺的贺。几位哥哥若不介意,可以叫我阿贺。爹和娘都这么叫的。”
“那阿贺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块去郊外游玩?”
唐贺想了下:既然那个便宜爹这几天都不会出现,不如先和曹操打好关系。紧跟曹大boos走,才是正理!于是,她点头说好。
曹操见他点头,一高兴一把抱起唐贺:“走!我们带你去玩。”说着,三人往他们跳下的那面墙走去。
曹操最初的班底
抓着曹操的衣襟,唐贺对他们行进的方向很是疑惑:“大哥哥,我们可以从正门出去。”
“不行!不行!”夏侯渊摆摆手,“你一看就是个乖孩子,平日里都没有出去过吧?不然你也不会被关到大叫闷死了的程度了。我们若是从正门走一定会被拦下的。”
唐贺纳闷地回忆,自己刚才有叫过“闷死了”这样的话吗?貌似叫的是“郁闷”吧。囧……
“妙才,你先上去,接着阿贺。等我翻出去了,你把他丢我怀里,我接着。”曹操指挥夏侯渊先爬上去,又对怀里的唐贺道,“阿贺莫怕,不会让你摔着的。”
“对,我们小时候经常跑出去玩,干这事很有经验。不会有问题的。”夏侯渊轻松地跃上墙头,还摆了个姿势给唐贺看,“很简单的,上来吧。”说完,伸出手。
唐贺看了看曹操,又看了看夏侯渊,有些迟疑,就听到已经翻到墙外的夏侯惇在叫嚷:“快点出来吧!”
转身面向夏侯渊,唐贺伸长手臂,抓住夏侯渊的手。对方轻轻松松就把她提上墙头,抱在怀中。
然后,曹操跳上来,翻身又跳下地,抬头看着唐贺,张开双手:“下来吧。”
唐贺看了下墙到地面的高度,估计了下这一高度自由落体重力加速度所产生的冲力,要是曹操没接住她,摔到地上也不会伤得太重,便闭眼纵身往下跳。
曹操稳稳地接住唐贺,放他落地,关心地问:“怎么样?没吓着吧?”
唐贺睁开眼回答:“还好,起初有些怕,但是大哥哥你不是接住我了吗!”说着,调皮地眨眨眼。
夏侯渊下来之后,拉过各自他和曹操的马,拍了拍马头:“阿贺,会骑马不?”
唐贺转过去看他,瞅瞅一人高的马,摇摇头。
“男孩子怎么能不会骑马?关在院子里读书都会读傻掉!”夏侯惇早就坐在马上等着了,见唐贺摇头,拉拉缰绳,让马走到唐贺边上,“上来!我教你!今天一定让你学会!”
话一说完,夏侯惇也不管唐贺答没答应,弯腰一把将小孩身形的唐贺捞起,放在身前。
唐贺吓得一把抱住马脖子,惹得夏侯惇一阵张扬的狂笑。
曹操和夏侯渊两人对视一眼,想起年幼时学骑马的情景,虽没有大笑出声,但脸上也是笑意满满,各自翻身上马。
“放松些,你坐直来!”因为唐贺死命抱着马脖子,马儿有些焦躁地跺跺蹄子,夏侯惇只好拍拍他的背,要他放松。
唐贺看着地面,觉得坐在马背上晃来晃去,很没安全感,坚决不松手。
夏侯惇无奈地看向自家兄弟求救。这孩子不是自家小弟,打骂不得,可也不能让他这么死死抱着马脖子不放吧。
“阿贺,这是经过训练的马匹,不会把你颠下去的,而且元让的骑术很好,他会护着你的。”夏侯渊连忙解围道。
曹操见唐贺一直盯着地面,立时明白他在怕什么:“阿贺,慢慢坐直,抬头看前方,不要看地面。”
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向前方,唐贺慢慢地坐直来,接着就感觉到自己的背部贴上了夏侯惇的胸口,虽然晃悠悠的感觉还在,但明显安全感骤升,恐惧降低不少,感激地朝曹操笑了下。
夏侯惇松了口气,一抖缰绳示范:“两腿夹紧,不要怕!拉着缰绳,像我这样做,就能控制好马了。”
“哦。”唐贺似懂非懂地应了声。
曹操手一挥,三人纵马奔驰绝尘而去。
唐贺坐在马上怕归怕,还不至于尖叫出声,加上她背靠夏侯惇,心里想着掉下去还可以拉个绝对厚实牢靠的垫背,渐渐定下心神,观察起两侧的曹操和夏侯渊骑马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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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郊,远远便望见前方几个小点。
夏侯渊笑道:“子孝他们看样子是老早就等在那里了。”
“嘿嘿,今日定让子孝知道我的厉害!”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