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离去后,洛阳再无敢为少帝说话的人,故董卓废少帝,为弘农王,扶持年仅九岁的陈留王刘协登基。不多久,就借故毒杀了弘农王刘辩。
刘协登上皇位后,董卓改元初平,无视这个年幼的皇帝,自立为相,控制了朝廷。
董卓手下兵将,仗势欺人,横行洛阳,入户抢劫,□妇女,违者冠以反贼乱党之名,斩下头颅,以之为功。百姓朝不保夕,深惧董卓子兵,人心惶惶,洛阳大乱。
曹操看着洛阳百姓的凄惨境况,义愤填膺。虽然荀彧临走前,一再交代他莫要蹚这趟浑水,但面对着朝中百官畏缩度日,百姓民不聊生的混乱之景,他有些坐不住了。
恰逢董卓欲要收买人心,乱封百官,见曹操有剿灭黄巾的功劳,打算提拔曹操为骁骑校尉。
手中无兵无权的曹操不想与董卓有过多牵扯,分析了下目前的形势,自己出身不比袁绍,与董卓对抗,必死无疑,权衡之后,决定弃官,暗中潜出洛阳,改名换姓,易装出逃,向东奔逃。
逃跑途中,唐贺留给他的司隶区域地图给了他很大的方便。唐贺将这一区域的山道、小径都描绘得很仔细,使得曹操沿途,多次躲开了董卓派出追捕他的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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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荀彧与唐贺回到颍川时,就已知道董卓入京,并将大军驻扎于洛阳不走了。
荀彧见形势不对,着手开始安排荀氏族人的去留。
袁绍目前已是渤阳太守,袁家根基深厚,有四世三公之名,袁绍本身虽然不堪,但其盛名于天下,乱起之时,易于聚集天下士人,且家资甚巨,可养兵卒。冀州民人殷盛,兵粮优足,袁绍迟早要取冀州。思虑再三,荀彧分批将荀氏族人迁往冀州,先离开颍川这一兵家必争之地再说。
祖父荀淑年迈,与两子最先迁往冀州,未料董卓下令荀爽入朝为官。为避免祸及宗族,荀爽不得已只身入京。
荀彧得知后,恐祖父与父亲在冀州悲伤过度,无人照料,与两位兄长商量,决定让荀谌先到冀州去照顾长辈,安排一切,以待年后一族迁往冀州时,能有立足之地。
时冀州牧为韩馥,荀谌以同郡乡邻为名,前往见之,归其门下听用,为北上的荀氏族人,取一方之地,得以立足冀州。
在这段时间里,唐贺生下一子,取名恽。因为孩子还小,不方便迁徙,唐贺留在颍川,等待荀彧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再一同去冀州。
荀恽才满月不久,唐贺就收到千耳社传来的消息,曹操逃离洛阳向东郡而行。
历史上吕伯奢一家到底有没有想过要把曹操捆了去州县领赏这事,她不想去追根究底。为了避免曹操屠杀吕伯奢一家落下骂名,她提前让人把吕伯奢一家迁走,他们远离北方,迁徙到南边去。这样就怎么没有机会遇上曹操了。
负责办这事的龙井觉得这件事无根可循,不能理解为什么主人会对这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吕伯奢一家这么用心。因为唐贺让龙井用南方可避战祸的理由去哄骗吕伯奢一家人。按照眼下的形势看,南方比起北方确实要安定许多,战火不会那么早就蔓延到南方。可是……
“既然南方比较安定,为什么姑爷不把宗族迁往南方呢?”龙井望着唐贺“虚心求教”。
唐贺拍拍桌面:“南方未受教化,多蛮夷,山民好行凶,不懂法纪,没有战乱也一样不安全。我是叫你去骗那一家子,让他们趁早离开,爱上哪上哪!谁说让他们去南方就是南方好!”在封建社会前期,南方也有蛮荒之地的说法。
龙井低头笑了下:“如果那一家子与您有仇,那么……”
“咳……”唐贺呛了口水,想了想。龙井大约是去过南方,然后因为某些原因,不愿意去南方,不然不会对交给他的事情推托再三。
“龙井,要不是雨前不在,我也不会把这小事交给你去做。你若不想去南方,那这事交给毛尖去做也行的。”
龙井听了,笑眯着眼说好,忙不迭地跑了。
唐贺抬着手,还想叫他,事情还没说完,还有事要他做,他怎么跑了?算了,等回头再来说吧。目前,这事也不是很要紧。
放下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唐贺望着杯子,突然生出莫名的担心。清除了吕伯奢一家,该不会又冒出其他张伯奢、李伯奢来吧?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莫名其妙地重复着过往。
“想什么,这么专注?”荀彧走进房间,见她又再发呆,俯下身,亲昵地搂过她。
唐贺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去看恽儿了吗?”
“看过了,睡得正香。”荀彧回想方才见到儿子的睡颜,不禁莞尔。
“如果不是他还小,你现在就会带大家,离开颍川?”
“嗯。”荀彧无奈地点头,“总不能等乱及颍川之后再走。”
“那个冀州牧韩馥值得信任吗?”
荀彧微眯着眼说道:“四哥已经在冀州了。如果那个韩馥不值得托付,他会另寻一主,不必担心。”
唐贺突然打了个寒颤。貌似后来荀谌是袁绍手下的谋主来着。抬眼看着荀彧,唐贺有些难以置信。这两兄弟平日粘糊得很,尤其是荀谌,根本就是一个弟控。他们将来站在对立阵营,是怎么狠下心肠,各为其主的?
“世家长盛之道,本就如此。”荀彧安抚地拍拍她的背,低声道,“四哥此刻投靠韩馥,不过是因为有同乡之谊。韩馥收留我荀氏族人,也不过是想借我荀家,得个礼贤下士的名声罢了。”
算了,他们兄弟要怎样,是他们之间的事。她还是少管比较好,免得惹人闲话。于是,话题一转,唐贺打趣地问道:“友若兄长之才,难道入不得韩馥的眼?”
“入不入得了他的眼另说。韩馥可入不了四哥的眼!”荀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傲然的笑。荀家之人不会轻易献出忠诚,宁可一身所学埋没于乡野,也不会贱价卖与他人。
扁扁嘴,唐贺整了整衣袖:“我们离开颍川要不要和其他人说说?”
“……这种事,等到我们要走的时候再和他们说不迟。”荀彧停顿了下,“说得早了,没有事实在眼前,他们不信呢。”
“真的吗?”唐贺黑线地看着笑意盈盈的荀彧。
“当然是真的。”荀彧笑着点头。
才不相信咧!唐贺推开他:“我去看看恽儿醒了没有。”
“我与你同去。”
两人才走到房门口,就有下人来通报说是,郭嘉、陈群来访。
荀彧微带歉意地看着唐贺。唐贺一摆手,示意他做事去。
望着荀彧匆匆离去的身影,唐贺叹了口气。说得早了,其他世家有所准备,就会最大限度把自家的势力转移走。将来荀家还是要回到颍川的,这样一来,最早迁出颍川的荀家,日后回到颍川,势力怕是不如以前。虽说大家都一样会有一定的损伤,但如果能借此战乱,最大限度地削弱其他家族的势力,那么转移了大部分资财,比其他世家更多地保存了实力的荀家,日后再回到颍川,就能轻易地掌控颍川一地的势力,越过其他世家成为颍川之首。
这人想得真遥远!
抬手揉揉眉心,唐贺走向儿子的房间。
郭嘉很喜欢恽儿,天天都来看。今天也不例外,估计他们在外头聊一会儿,郭嘉就会冲进来,玩她儿子了。只是那陈群不像是会和郭嘉一块捣乱的家伙,他来做什么?
疑惑地搔搔脸颊,唐贺一点也不能理解荀彧这群友人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婴孩。明明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皱巴巴的,没有多好看,还容易哭。
一想到孩子哭,唐贺不由加快了脚步。
郭嘉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逗宝宝玩。把宝宝逗哭了之后,就紧张兮兮地放手,让人找她说是孩子哭了,不知道该怎么办。等她来了,郭嘉就撒腿跑了。与荀彧说了好几次,不要把儿子给郭嘉玩,荀彧都不在意,反而认为这事好事。说不定能让郭嘉生出安定下来,成家立室的心。郭嘉越长大越有浪子的样了,成家立室?也就荀彧觉得他会有安定下来的心。依她看,郭嘉还有的拖呢。天天来逗宝宝,不过是以前没玩过,觉得稀罕罢了。不过,想来也是。除了荀彧,大约没人会把自己儿子给他玩。她得在郭嘉进来前,把宝宝抱离房间,别让郭嘉找到。
陈群的杯具
荀彧与郭嘉、陈群两人聊了一会儿,发现今天这两个明显都不在状态。
本来这两人相互看不对眼,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今儿一起来,就是件稀罕事了。可现在说到他们各自擅长的事务时,两人的回答都有些词不达意。郭嘉还好些,多少能抓住话尾,圆过几句场面话。陈群就不行了,他那张脸阴沉得可以,同他说两句话,都得重复上几遍。
荀彧眼神在两人之间看了几个来回。郭嘉一如既往的嬉笑之情,不过他的注意力放在陈群身上了,每说句话就看一眼陈群,好像陈群会发生什么异变一样。陈群平时就是个严肃的人,此刻阴沉着脸,显得比平常更加难以亲近了。
“文若……咳,那个……”陈群握拳清咳两声,“……呃……”咳了半天,一个重点字眼也没出现,就没了下文。
荀彧瞅着他紧皱的眉,纳闷地道:“长文可是遇到什么难事?若有需要之处,彧定然倾力相助。”
郭嘉脸上的笑容放大了,他所期待的正戏来了。
低下头,陈群拳头握得死紧。该死的郭嘉!从今天起,我与你势不两立!
荀彧瞟了眼郭嘉。他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表明陈群将说出口的话,肯定与陈群平日为人处事相悖,令他相当为难。看来陈群千防万防,日日戒备,终究没能逃过被郭嘉算计的命运。只是为什么是到自己面前说……目光转向郭嘉求解。
郭嘉眼睛笑眯成一条缝,眼角上挑,给了荀彧一个得意的眼神,一边敲打着桌面,一边笑嘻嘻地说道:“长文,公则与佐治都在外边,要不我叫他们进来给你壮壮胆?”
“不用!”陈群猛地抬起头,面色通红地转向荀彧,看着荀彧清秀俊美的脸,话又堵在喉间说不出来。
荀彧皱起眉:“奉孝,你怎么让公则与佐治在外边等着?”说着,他就要招来下人,请郭图与辛毗两人进来。
“不可以!”陈群反应很大,迟疑再三,一手扶额,低声咕噜一句。
“?!什么?”荀彧瞪大了眼,没听清楚,转向郭嘉。
郭嘉见荀彧没听见,不满意地跳起来,指着陈群:“这么小声谁听得见!我去叫公则他们进来!”
“你敢!”陈群也跳起来瞪他。
郭嘉一扬脑袋:“你自己说话不算数!都说了是玩笑的。你自己的要求不也很过份,如果我输的话。嗯嗯,当然现在是我赢了,你输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