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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百姓请命一事是假的?”戏志才瞪大了眼,显然不敢相信,“这得花多少钱啊!”
见戏志才发出与自己相同的感慨,郭嘉顿时来了劲:“不然,哪里有那么多人跪在城门口请求主公封刘备做官,我还真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汉室宗亲!”
“这内幕要是传到主公耳中……”
“哼哼,看着吧!”郭嘉冷哼两声,直起身,趴在桌面上,凑近戏志才。
戏志才配合地附耳过去听他说话。
两个军师耳语一阵,各自笑得开怀,举杯对饮。
几日后,大白天里城门口进了几十辆运粮的车,那布袋鼓鼓的,似乎快要被撑破了一般,有几辆车沿途真的落下了一粒粒粒大饱满的麦子,看得沛县的百姓们眼都直了。
戏志才派兵卒到街上传话:那些粮食便是之前曹军许诺要归还给大家的粮草,大家可在家中准备一番,等粮草都运来了之后,到县府找刘备发粮。
一时间,百姓们高兴地奔走相告,各个都夸曹军有信义,曹将军是个好人。
刘备听说这事,不由纳闷哪有这样的好事,着人去街上打听清楚,方知这是曹军对百姓的承诺。他欣喜地想,沛县一年的粮食大部分是要供给徐州的,可见其数量之巨。这么多的粮食自然不可能都发到百姓手中,那他便可从这些粮草中匀出一部分来供养军队,招兵买马了。
不过,刘备也没头晕,与两个兄弟亲自去粮库看个究竟。只见一车车粮食拉进粮仓,有个搬运粮食的士兵因为扛不动这满满的一袋粮食,扑倒在地,袋子摔破,里头黄澄澄的麦子洒了一地。
“大哥,有了这粮草,我们……”张飞大咧咧地张嘴说话。
刘备赶紧抬手阻止他说下去:“三弟噤声!”说罢,还紧张地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他们,立即拖走了张飞。
墙角处,郭嘉与戏志才见他们三兄弟一齐离开,相视而笑。
如此城门口进出几十车粮食的景象维持了好几日,每日派下人去城门口数粮食的刘备听着下人回来禀报的数字,乐得笑开了花。
简雍与糜竺不大相信这是真的,亲自去粮库看时,见到曹军把守森严,门口站着的几个士兵,管着粮食入库的事宜,每搬进去一袋粮草都要拆开了看清楚,再到边上称量清楚,验实了才入库,不禁大感迷惑。就算有传闻是曹军许诺百姓的粮草,可这种资敌的行为不像是曹操会做得出来的。思来想去,两人觉得很可能是曹操不把毫无实力的刘备放在眼里,又要收买人心的缘故,心中去了怀疑,各具庆幸。
粮食进出这几天,曹操麾下的部队已经一拨拨开拔赶往兖州战场,支援荀彧、程昱等人。
待粮库中堆满了粮食,曹操的军队全部撤离后的第二天,刘备兴冲冲地领人到粮仓收粮。
望着满仓堆得高高粮袋,刘备打算先取一部分,发到军队中,犒赏那些跟随他的丹阳精兵。
可是,手下人才取了一袋粮食,就觉得不对劲。这看起来鼓鼓的粮袋,轻飘飘的,不想是装满粮食的样子,赶紧扯开封口看,里边露出干枯的柴草。
“……”刘备等人瞪大眼,各自分头,从堆上拉扯下一袋来看。全部都是枯草!
刘备有些癫狂地拉扯了开好几个袋子,每个都是如此,颓然跪地。
在场的几人无不惊恐,知道自己中了曹军的奸计。
祸不单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喧哗之声。
“报!城中百姓拿着粮袋,说是要来取回自己的粮食。”一名士兵冲进来禀报,可当他看到眼前大开的粮袋里露出的不是粮食,而是枯草时,傻了眼。
这时还是简雍镇定地回神,命令道:“都不许说出去!违令者斩!”
士兵们噤如寒蝉地点头。他们都明白要是说出去,外面等候取粮的百姓一定会暴动。他们的命立时就得交待在这里了。
简雍思索了下,继续下令:“你等出去对百姓说。我们在清点粮食的数量,等算清数目时,再发粮。到时,会贴出告示通知的。”
“是!”士兵咬着牙应了声,小跑着出去传令,心里想的却是:老子还以为跟着刘备逃离徐州,不会死。没想到却跟错了人!早知道留在徐州巴结陈家父子,这日子可就舒坦了。这刘备还皇叔呢,穷鬼一个!哪里有钱,还是趁早离了此人为好。嗯,回去跟众兄弟们商议一下。跟着这种人没出路,还有可能吃不饱。想着,那满眼的枯草,士兵更坚定了背叛的心。
粮仓里,刘备抱着枯草嚎啕大哭:“曹孟德,你好狠毒!我与你势不两立!”
其实,这事不是曹操的主意,是他两军师的手笔,曹操不过是点个头而已。郭嘉与戏志才两人得知刘备出钱买民心之后,都有些忿恨。加上,十万石粮草真不是小数目,他俩生怕荀彧因此生气,便打定主意,既然那糜竺有钱,定是不介意再为了刘备多花点买米的钱的。
于是,两人便设计了这么一出戏给刘备看。那么多袋子里装得都是稻草,唯有每日做戏给人看的粮草是真的,但那翻来覆去总共就只有四五袋粮食,其余看起来沉重的,里头装的是枯柴。每日里运着几十车柴草大摇大摆地进城,晚间取了里头实实装有粮食的四五袋出城,在城外装满几十车柴草,在上方堆上真粮食,第二日再运进城。这来来往往,虚虚实实的粮草,不仅骗过了刘备,也骗过了他手下的两个谋士简雍与糜竺。
刘备不敢对百姓说没有粮食,因为城门口每日可见的一地满溢出来的麦子城中百姓都是见过的,就算对百姓说,这是假的,也没人信他,所以这回不管怎么做戏,都没有用,这苦头他得自己咽下去。
为了补上这十万石粮草的空缺,糜竺只得掏空了家底,从各地买来足够的粮食凑齐,发给百姓。可这样一来,就没有足够的钱粮发给士兵。尤其是徐州跟来的丹阳精兵,他们的不满越来越大。在陶谦手下时,陶谦就算饿了自己,也没饿过他们的。于是,营中出现暴动。关羽和张飞极力镇压了下去,人小兵小卒也不是好惹的,打不过你,我不会跑么?于是,逃兵出现了。不过,几夜时间,刘备的军队就只剩了可怜兮兮的几百号人,这还是关羽、张飞两人在逃兵出现后,守着营门,用武力手段硬留下来的。
平定四州
雨势减弱,雨点稀稀落落地砸在地表,溅不起水花,只是搅混了脚下的泥土。
站在半山腰,踩着一块较大的石头,望着下方混乱的场面,唐贺面无表情,但她的手紧抓着袖口,显露出几分紧张。
曹昂却是一脸心疼地望着下面的士兵:“姑姑,这……这会不会太过份?”
唐贺抬手掠了掠被凉风吹起的发丝,顺手抹去脸上的雨水,知道他在心疼什么,提醒他:“昂儿,陷阵营目前是敌方,你要对自己的敌人手下留情?”
“……不是。”曹昂挠挠头,伸长了脖子张望,心里终究是担心陷阵营会不会就这样死光光了。因为自从曹昂见识了陷阵营的战斗力,一面为己方将士身损殒命而痛心,一方面愈发想得到像陷阵营这样强悍的军队。
陷阵营的战斗力十分强悍,半月前他们围攻吕布时,眼看就要冲散吕布的大军,陷阵营一出来,战场上的情况马上就变了,顷刻间,曹仁手下的士兵就被杀得节节败退,紧随而来的就是,吕布带领众将单方面的屠杀曹军。歇战后,清点人数,在陷阵营上场后死去的士兵有两千余人。曹仁自带兵起,还没有一战就出现这么大量死亡的,无奈之下,只得挂了免战牌不出战,堵住吕布的大军。
前几天下雨,因为吕布军在后虎视耽耽,没什么时间去挖沟渠排水,曹仁只得下令让军队退到山坡上地势高的地方安营。他望着光秃秃的山直叹可惜。如果山上有大树,或是大石块,他就能借势投滚石、巨木,省得看那吕布嚣张地步步紧逼,心中堵得慌。他们竟然安营到了山下,也就是他们原本的营地去了。为他人作嫁衣,那感觉可不怎么好!
唐贺却觉得这是个机会,虽说山上没有那种适合推下山的山头,但不等于在上方没有优势。尤其是吕布自己还把营寨往前,安在了山脚。这山上没有太多树木,岩土松散,正是泥石流的多发地形。他们现在所差得的条件,不过是如洪水般的水流,但这种水势却可以在大雨天人工制造的。
她建议曹仁趁着夜色,在半山腰各处用泥土垒砌出一定高度的小池子蓄水,再在前方布上一溜的半大石块,看着雨势,不去管它,雨水也会在蓄满水的时候,冲破泥制的土坝,奔涌而下,泥水混合着碎石往下冲垮吕布大营之时,便是曹军取胜的机会。
曹仁想了一会儿,他们缺少能冲锋陷阵的骑兵,拿陷阵营的士兵毫无办法,将士们士气不高,暂时又没有破敌之法,也就采纳了唐贺的意见,连夜派兵修筑了好几个正对着山下吕布大营的小型蓄水池。虽然他觉得那么点水蓄积起来,也冲不垮吕布的大营,但聊胜于无,总得让吕布他们恐慌一下才好。
吕布军中将士看着曹军的行动,都在笑话他们。在这个季节,雨下得再大,也不会像是洪水季节那般,能形成大水冲垮营帐的。唯有张辽心中深感不安,劝吕布将军队往旁侧挪几里地,不要再安营于山脚下。吕布不以为然,拒绝了他的意见,自去与姬妾取乐。
积少成多,雨连着下了几天几夜,蓄水池就满了。可是,水池的土壁却看不出有破裂的迹象。但观察了下泥土的湿度与松散的程度,唐贺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告诉曹仁可以准备反攻了。
曹军停战数日,士气不振,急需一场胜仗来提升士气,但曹仁不敢冒险,直到看到第一个蓄水池溃决的景象时,才惊喜地跑去召集将士出战。
一个个小型蓄水池相继溃决,混着松软的泥壁,形成浑浊的泥浆,泥水滚下山的途中又混入碎石,去势凶猛。毫无准备的吕布大营被冲得乱七八糟,几千人在泥泞中挣扎求生。
这场景看得出战的曹军心惊胆战,但又觉得解气。之前被打得憋屈,又不能出战报仇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个个摩拳擦掌,等着曹仁下令,他们好冲下山去,大干一场。
曹仁看着下方的水势差不多了,抬手一挥,旗牌官挥动令旗,全军出击。
因为高顺的陷阵营每日都有训练,此时,青天白日正是穿着重甲训练的时间。穿着厚重甲胃的陷阵营士兵们被身上这平日保命的铠甲拖累,行动不便,根本没有办法脱身,死伤最重。七百多人只剩了十几个人逃出来,这还是他们违抗命令脱下重甲的结果。
不过,高顺已经没有心情去斥责他们违反他定下的规矩。他正跪在吕布面前请罪,为了死去的几百个陷阵营的兄弟们。
吕布自己也是一身狼狈。刚入兖州时,麾下兵卒近两万,打着打着人就少了,直到今天这一战,伤亡最重,眼见着就只剩下两千人不到,还大部分是伤兵。他无力地望着跪在泥泞中的高顺,挥了挥手:“不是你的错。悔不听文远之言!”说着,吕布看向一脸哀伤地望着自己手下士兵尸体的张辽,低下头,长叹一声。
“将军,还是想想日后吧。”候成、魏续等人围上前,劝解道。
吕布想了一会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