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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水,因情绪依旧激动竟似握不住杯身,跌落桌下,水立刻漫洒了一地。

“我不过是输给了自己,没有管住自己的心。叶茉,我从来都不是输给你!”她对着我说,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爱,本就无所谓输赢。”并不是炫耀,我的确认为不是每件东西都要分个胜负输赢,爱就爱了,哪有那么多规矩可言,又为什么要去计较谁输谁赢。

“我爱他,他却爱你!一开始就不公平,呵,是的!真的无所谓输赢!可是你却知道我付出的却是什么吗?”

“嘶”地一声,她脱下外袍从肩胛处撕破自己的中衣,那朵妖艳的朱砂印记梅花豁然跳进我的视线里,那火红如血一般的颜色,快要把我的眼也炙热了。原来这世上果真有这守宫砂。

“它美么?”她怪异地瞅我一眼又道:“我想给的人他不要,想要的人我却又不愿意给,哈!哈哈!这个世界从来就黑白颠倒。叶茉!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恨你!”

她眼里闪烁着熠熠的神光近似疯狂:“女人如花,花开却只有一季,不是绚丽就是凋零。既然我已注定不能绚丽,那就让它燃烧……叶茉,你就是我燃烧前准备拿来做火引的人,不管那次能不能杀掉你我的归途都不过是死而已,可是我就是要杀你!因为我知道那定会叫他痛不欲生,让他能经历我经历过的痛,哪怕一天也值!”

“我爱他!可有多爱他就有多恨你!叶茉!我就想让你死!”她神态诡异笑着向我走来,手中那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拣起来的那块碎瓷片正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眼前黑影闪过,“咚”地一声……如同被人推了一把。这女人的身子软软地向床后倒去。

“她疯了。”岳公公依然垂首低睑,仿佛刚才电闪般制住眼前这个疯狂的女人不是他,而只是我的错觉。

“她没疯。”也许是装疯,也许是真求一死……不过仍想最后一搏而已。

见她呼吸平缓如在熟睡,真不知道岳公公方才施了什么手段。

临走,回头最后瞧了屋子里头那个仍在起伏的身子一眼,心里满是沉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冷,突然特别想念这几个冬夜里他温暖的怀抱。

远远听得有平安鼓的声音遥遥传来……起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守宫砂:中药中有一味「守宫」,其实就是壁虎,古人又叫它蝎虎,因为它能吃蝎子;《博物志》称它为蜥蜴、蝘蜒,据《说文》的说法,壁上走的叫蝘蜒,草里的才叫蜥蜴。壁虎的其它名字都带有「虫」旁,又或以「虎」形容它的狩猎特色,但为什么会有守宫这个叫法呢?守的是个什么宫呢?晋人张华《博物志》说明了「守宫」一词的来历:据说,若是将壁虎养在容器里头,每天只喂它吃朱砂,它就会全身通红,一直到吃足了七斤朱砂以后,便将壁虎磨碎,用来点在女人四肢上。那个红点经历一整年也不会消失,除非有过房事,红点就会消失。明人郎瑛《七修类稿》也引用《博物志》的说法,但有些许不同:喂的不只是朱砂,还要加上草脂,待壁虎全身通红之后就捣成膏状,而且还明确的说,是点在宫人臂上,就会终身不灭(张华只说终年不灭),一旦跟男人发生关系,红点就会消失。这种守宫磨成的膏,就叫守宫砂,或叫臂砂。喂食守宫的朱砂是一种汞矿,道士画符用的红色颜料就是朱砂。朱砂加守宫怎么会有这种功能呢?将守宫砂点在手臂,其实是点在某条经脉上,一旦交合,动了真气,就会使守宫砂褪色,可是,这还是传说

莲爱

莲爱

狭长的东甬道在晚上竟然活活地变成个风道了,南北贯透的风呼呼地咆哮着,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又冻又疼。

诺大的皇宫的甬道怎么里连路灯都不设一个呢!

回宫的路上竟是冷飕飕黑黢黢,让人不但身冷,心也跟着觉得寒。

景和门这个通向交泰殿和坤宁宫的东侧门紧紧地关闭着,这道门在我印象中白日里也未见得开过,本应是最热闹最尊贵的皇后居住的坤宁宫如今却是这禁宫中最冷清的地方。

景和门一过就是乾清宫侧面——日精门了,硕大的两排宫灯高挂,在风中摇摆着晕出一大片暖色的光来,寒夜中看来倍感温馨。

朱门半开着,门口两个人影正探头往甬道瞧来……宫禁早过,定是乾清宫的“主人”给夜归者留着门了。

“回来了,回来了!”缩在披风中躲着穿堂风的我分不清是哪个小太监的声音,只听得几声纷杂脚步,手上被塞进一只热呼呼的东西,细看……是我煨手的紫铜暖炉。

“宛仪,皇上都差人来问过三遍了。”

“哦,皇上在召见谁?”

见南书房还亮着灯,远远看来门口竖立着御前侍卫和几个等着侍侯的宫人,他还在那里……

“尚书张玉书、图纳,左都御史马齐,侍郎成其范、徐廷玺,直隶巡抚于成龙……还有河道总督王新民。”这个小太监口齿清楚,回答利索,看就是个机灵的鬼精,可我怎么不记得他的名字。

“哦,你叫什么名儿。”往南边再望一眼,今夜他定又会忙到深夜,看来又是河工之事。

“天下事,三大虞,一河二路三官吏。”河务……一直紧紧关系着康熙朝因连连战事并不十分富裕的民生啊。

“奴才安顺,名字是毓庆宫的总管全公公给起的。”

毓庆宫,太子居住的宫殿,全公公以前一直是随侍在皇帝左右的亲信太监,那日玄烨看万福臃肿地大身板和我的几个丫头走在一块那样的不搭调,无意中说了句要给我找个机灵点的太监侍侯,想必就是今日的他了!

“平安顺达,好名字。”

走在乾清宫长廊里坚实的青砖地上,突然觉得温暖起来,那样的感觉像……回家。

回头的一刹那,无意中瞥见岳公公那瘦瘦小小的身影,正往那亮着光里外通透如昼的南书房前去。

*

眼皮刚开始觉得重,外边就传来唏唏唆唆的声音,接着身侧一沉……

“难得你今夜没睡得像小猪一般。”

他的气息立刻笼了上来,刚沐浴后的的身子暖暖的香香的,我被他圈住转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半天。

“有什么好闻的,嗯?”

“看你身上有没有别的女人的味道,介意我检查么?嗯? ”挑着眉,学着他的口气鼻子里闷哼道。

张如妍说我和他身上的味儿一样,我怎么就闻不出来!难道她的鼻子比我的好使?

他别有深意的觑了我一眼,就开始松起了中衣领口的系扣。

“你干嘛?”

“我刚换了中衣,你哪闻得到,索性脱了给你好好检查。”他说得认真,语气诚恳似不是玩笑。

啊……他居然还脱得那么干净,脸红心跳地捂上眼,不去看那个坏人。

“不检查了?夫人?”

“嗯嗯,不了,不了。”从手指的缝隙看去,只见他一脸捉狭。

“那好,该换为夫的来闻闻你的身子了。”

虾米?只觉得热血直往头上涌,脸耳蓦地热得烫手,连呼吸都不太畅通只觉得憋气。好多天以来,虽然我们已经如此亲密,自从他把我从恭亲王府接回那晚,我依然还记得那羞死人的回忆,可……那晚我饮酒了不是吗? 那今夜……我可是清醒得要命。

他把我的手从我脸上拉下,澄澈的眸子里正闪烁着一种醉人的光芒:“茉儿……”他在我耳边反复低喃着我的名字,大手缓缓在我身上游移,似在安慰又似在鼓励和索取。

他在等待……我就是知道,在等待着我的许可和回应。

还是那样的一双眼,如海般深邃,如山般悠远,如火般温暖,如云般柔情……只属于我的,和记忆中的那个完全重叠在一起。

女人如花,花期只有一季,不是绚烂即是凋零。那个女人的这句话一直在我耳畔回响。

我是叶茉儿,我不是张如妍。我远比她幸运……能拥有他这样的眷恋……

“怎么哭了呢?”

他手一紧,问得小心翼翼。

“我只是高兴,烨……你对我,你对我……”我语无伦次,只是定定地绞着他的视线,你定是懂我的吧,懂我此刻的心……

“傻茉儿,我说过,她们加起来也不是一个完整的你。她们只是皇帝娶的,而你是我的,我唯一的妻子。除了分离的那十年,这辈子也许下辈子,下下辈子……”

他定是已经听过岳公公的今晚上的“汇报”了,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他今日既然准我去看那张贵人,肯定能预料到我的反应

对胤禔,我如愿帮他带到信了,任务完成。对张如妍……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人各有命吧。但是对于他……这个男人,我今天又多了些认知,可笑的是来源却是从“敌人”嘴里。

“恩,我要死缠着你,再不会让你把我摆脱!”八爪鱼顿时扑来缠着她的“金主儿”。

“呵,想摆脱你也不怎么容易。你的命好重的!你知道不知道。”他突然轻道,不似在说笑。

“啊,你嫌我肥!最近晚上我都没怎么吃夜宵!”

“因为你身上系着我的命,很重的,比我的更重……”他咬着我的耳垂呢喃。

“你是皇帝的命唉,我的命怎么可能比你还重,说的跟真……”我小声嘟囔却为他此刻的眼神所慑,他明明说的是玩笑话,却偏像是真的。

哦,他定是比喻……是么,他把我看得比他的命更重要?

那一向能蛊惑我神智的眼此刻正熠熠诉说着什么,下次!下次我一定要缠着让他告诉我以前的故事……但是今夜……

我伸开双臂,把身上的他拉向自己……

这就是爱了么?当两个互属于彼此的身体合二为一,是那样的契合亲密而又理所当然。

只觉得有一种东西在身体的最深处悄悄地绽放,绚丽而又神秘。

就像……莲,静静的开放在只属于两个人的专有荷池里,美丽却不妖娆,沁香却不腻味。

就是这样淡淡的而又自然……爱,就爱了。

*

两场瑞雪后,京城的天空一天比一天蓝,可户外却一天比一天冻了。

一向畏寒的我几乎就不出宫门了,不过也不觉得闷。 因为,皇帝陛下又给我送来一个礼物……冬儿。

冬儿的身子已大好,却不愿出宫硬要跟了我,没想到她居然做得一手好女红,这丫头的绣工在这宫里头的算得上是百里挑一了。

踩上她刚纳好的旗鞋,石青缎挑金线绣凤头的鞋子造型十分的别致。绣纹皆是繁复的挑针绣法,这样绣出来的图案看着立体而又饱满,可那鞋底却是又厚又沉,比我们平日穿的高了近一寸,目测光底子就差不多有十厘米高了。

“太高了,这鞋底子怎么做得这么厚来?为什么不用平日的那种马蹄跟?那样的跟高度适中走起来也方便些。”在地上踱了几步,觉得重心有点不稳。

“呵呵,什么样的鞋子自然是要配什么样的衣裳呢。底子高就要配高级别的衣裳呀。”额真指了指案上那自早上我一起来就发现的几大盒子。

哦,是尚衣监送来的礼服吧,推开手中的“绷子”,揉了下因为一直盯着细细的绣针早已酸得发涩的眼。唉……我的作品和她的放在一起比较,也太打击人了,索性放弃好了,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自己本就不是做女红的料。

且去看看送来的是些什么好东西,轻轻拉开覆盖在上面黄色的丝绒,哦……是宫中贵妇穿的吉服。

是了……快过节了,马上除夕,新年就快到了。明天皇帝天不亮就要率百官祭天,然后去太庙祭祖……大殿朝会……国宴……晚上还有出席与后宫长辈和大小老婆的家宴……这吉服是给我准备的,难道我也要出席今年的“家宴”?

难怪最近宫人们都喜气洋洋,在娱乐严重匮乏的这个落后时代,没有年休假,没有周末双休日……想想,这个时代的中国人只知劳作不知休息,所以……过节就是大家辛苦一年到头最最期盼的大喜的日子了,能休息两天,穿戴一新,吃上点新鲜希罕物儿。

最让人羡慕的是那些主子身边的随侍宫人,他们甚至还能去听戏,虽然哪怕只是宫里固有的戏班子应节庆唱两嗓子,可这样的娱乐已经足够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