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软声软气
的,“好了,二二我错了……你别生我气。”
只听见耳旁一声轻笑,夙白抬起头来,晶亮的眼睛,似水柔情,“心情好些了么?”
朝露这才恍觉,原来他不过是在逗弄自己,不禁忘却了方才的烦躁不安之感,笑出了声。
二人谈笑间,就见一个小仙娥不急不缓的走来,一身亮色长裙,披浅黄银泥飞云帔。明眸皓齿的,巧笑嫣然,晃过夙白的面上,双颊微微泛着桃红色,说道,“二位请跟我来。”
他们相互对望了一眼,不明就里,也就抬脚跟随。
这三人前往的是紫沉大殿后殿的书房,那小仙娥一路就给他们描绘说,说初初这紫沉大殿只是个偏殿,后来住进了娆天帝君的心慕之人,也就越建越华丽。
“心慕之人?难道不是帝俊的帝妃吗?”朝露好奇的问。
小仙娥停住,用手比了比,很神秘的很小声的,“娆天帝君与苍梧帝君不同,娆天帝君自从娶回了玄鱼族的三女昭华封为帝妃,便一直形同虚设。不日,这紫沉大殿便迎进了一位凡间女子,让
九重天上各路神仙大惊失色。”
“啊。怎会如此?那昭华帝妃岂不是很苦。”朝露问道。
小仙娥却不再接话,指着这紫沉大殿,“所以说,紫沉大殿才是真正的帝妃之所啊。如今正是我家兰芷帝妃的所居之处。”
“喔……”朝露心中还在为将将听见的娆天帝君与昭华帝妃、那凡间女子的事情而纠结,一时没回过神,被夙白拉着走。
“那玉水桥……”她刚一发问,小仙娥指着书房,笑眯眯的,“到啦,我领二位进去,今日你们真是三生有幸,能见到帝君与帝妃两人。”
大门缓缓推开,三人正座,谈笑风生,远远望着,若一卷画像,男者,着帝王便服,一头墨发直直垂下,气质轩宇,温文尔雅,他手中执一卷书,却侧眼望着自己身边的女子;这女子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眉心一点属于花神的花神印记,与夙白这美人印倒是交相辉印;她正在与坐在下首处的兰若谈心,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她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千娇百媚,无与伦比。
朝露呢喃,“好美……”
夙白轻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自有风姿,不遑相竞。。”
朝露微愣,瞬间红了面庞。
“你二人进来。”兰若招手,笑靥如花,想此次苍梧帝君与兰芷帝妃如此给她大的情面,她这心情也格外的明媚。
夙白陪着朝露走了进去,到这里,他就没打算再开口了,只是静静的陪着,站在后方。
“听若儿说,小姑娘你是莫沉上神的徒弟?”兰芷先问话。
苍梧放下书,和蔼的说,“这里不是正殿之上,但放轻松。”
这二人一来一回,倒让朝露迷糊了,很明显,听闻师尊被关押的消息之后,她的心里认定了苍梧帝君是个不讲情理,不问青红的人。
哪里知道一相面,居然如此温柔。
所以她先是做了个礼,又点点头,才说道,“回帝君帝妃的话,露儿的确是莫沉上神的弟子。”
“莫沉那呆子居然也收徒弟了。”兰芷轻拍着桌子,捂着唇笑出了声。
呆子……兰芷帝妃与师尊很熟么?朝露心中惴惴。
“你继续说。”苍梧抬手,按住了兰芷的手,换来了一个娇媚的薄嗔。
“是这样,我师尊虽打伤了云浮上仙,但是,云浮上仙出手伤了我家看门小兽在先。”
“可你师尊豢养的明明是一只妖兽,妖兽狂性大发先行袭击的云浮上仙不是?”
“妖兽?”朝露在怀中窸窸窣窣的摸着。
上方二人好奇的看着这小姑娘,夙白负手,与兰若对视而笑,一殿五人各怀心思。
朝露捧出了自己的桃花鸡小小,它正躺在掌心瞌睡,呼吸间小腿不断的抽搐着,她硬着头皮说,
“这,就是袭击云浮上仙的妖兽!”
第二十回 谁愿为妖,谁肯为妖
小小的身体,不大不小,待在朝露两只手中间,将将好,除却是肥了一点点,整只桃花鸡都带着微微的憨实,与捧着它的主人相得益彰。
苍梧定睛看这只妖兽,满脸的疑惑,“你说的真是这只妖兽?”
初初云浮上仙告状之时,他脑中浮现的所谓妖兽,可是那种遁天入地、能吞噬神力的硕大妖兽,
待眼睛再度移到这躺在小姑娘手中抽搐着的像只小母鸡的妖兽,便顿感无言。
“朝露不敢说假话。”朝露抬头,那双真挚的眼睛直直的望着苍梧,直到瞥见云锦仙女兰若用手轻轻的示意之后,才不自觉的垂下眼睑。
好在苍梧并未着气,这九重天上的规矩自然没有凡间的皇宫多,所以他微微思忖了下,转头问兰芷,“你说该如何处置此事?”
这兰芷虽明理上不应管天宫事宜,但如今苍梧正是在她的书房中见的朝露,所以抹开了丝笑容,再卖了自己的妹子兰若一个脸面。
“臣妾觉着,既然是这等小妖兽,那云浮上仙所说的话,还待考证。”兰芷的话教朝露的心微微安定,微微松了口气,将小小塞进挂兜里,只留了个脑袋摇摇晃晃。
却见兰芷她秀眉上挑,嘴角含笑,“不过在天界豢养妖兽本就是触犯天规之事,好在此妖兽不过是只未开化的小兽无足畏惧,但此事也不得不罚。”
什么!!兰芷帝妃居然如此厉害。
朝露心中微微一动,抬眼望去,兰芷笑吟吟的,苍梧也笑吟吟的,这些个不拿事当事的人,感情他们以为操控九重天就能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吗?
忍了忍心中的不甘,朝露说,“这妖兽其实是朝露自己养的,我愿代师尊受罚。”
那朱红丹寇缓缓覆在案桌之上,兰芷微微站起,凤眼微眯,气势凌人,“不,就得罚伏天上神。”
朝露一急,她却缓缓坐回,转头对苍梧说,“教不严,师之惰。帝君,可是这正理?”
苍梧望着这小姑娘,虽颇有些委屈还带着几分倔强,心中微微叹息,说,“小姑娘,今日我等也是看在云锦仙女的面子上才见了你,此事可从宽处理,但责罚不可少。”
朝露的手掐着掌心,很疼。
她原先也没想能够成功的救师尊,以她这一无是处的本领,到了这里都是靠的夙白。如今这所谓的责罚,是要到何种程度?譬如《九重天本纪》里说过,一位玉符金仙便曾因泼洒了天宫的护心天灯中的油,就被放在雷刑台上雷劈三日。
这等刑罚对于上神不算重,但是朝露会心疼。这可是上神啊,在大庭广众之下受雷刑,这要让师尊怎么在榣山自处?
这鼻子就微微一酸,却不得不认命的说道,“谢谢帝君、帝妃。”
看着小模样歪头歪头沮丧的很,兰若噗嗤一笑,指着朝露说,“姐姐,不若从轻发落吧,将莫沉上神关个百日,然后让这小妹子到我的云锦宫赎罪百日如何?师徒同罪嘛……”
朝露有些感谢的看着兰若,她没料到此刻她还在帮自己说话,却哪里听见兰芷笑着,笑的很开心,“这方法也好,但这小妖兽,决不能再留在九重天。”
如晴天霹雳一般,朝露傻了眼,她抱紧了怀里的小小,“不能留在九重天?”
“妖便是妖,神仙怎能与妖共处?此事都端到了我等的面前,你让我们这掌管天宫之人如何自处?!”兰芷的表情忽而严厉起来,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朝露后退一步,她张口结舌,“九重天上的神仙都知道小小很好,它虽然是妖兽,但师尊好迷路,只有它能寻回来。”
偌大的书房,没人搭腔。
苍梧将这点小事都丢给了兰芷处理,捧着个书细细看着。
兰若的眸子里有些同情之色,却并不再多言,或许,在她们眼里,妖就是妖,仙妖并不能共存。
她的身边,忽然无了援助。
所以她低下头,将小小的身体捧在眼前,它忽然就在这时醒了,“咕啾咕啾”,还是很虚弱的声音,蹬了蹬腿儿,好似在安慰着她。
她拼命的将自己的脸揉在桃花鸡的身体上,不让一滴泪落下来,却弄的自己一时间很狼狈,缓缓后退一步,正撞在那温厚的身体之上。
“不……小小不能离开我……”她低声呢喃着。
她突然很后悔来了这里,她以为这世界上,所谓的神仙是至情至性的,人都求神仙保佑,却哪里知道,她也被神仙逼的走投无路。
夙白缓缓伸手,接过小小,叹了口气,抬头说,“这小妖兽不若交给我来处理吧。”
这句话没有疑问,而是很坚定的看着眼前的帝君与帝妃。
就见兰芷微微皱眉,兰若却递了个眼色,这位帝妃顿时展开了笑颜,“也好,就看在我妹子的面上,小妖兽就交由你处理吧。但记住,切莫让我们知晓了这九重天上还有妖兽的存在,若知晓了,可别怪我等天规处置。”
“夙白明白。”
从天宫中甫一走出,朝露的头便一阵晕眩,她歪歪倒倒,身后夙白扶住了她,很久没有犯这毛病,好在方才在那书房坚持住了。
站在天宫外,她从夙白手中接过小小,一脸的不舍。眼眶中的泪转啊转,硬生生的被她给憋了回去。
“对不起,又让你欠了她的人情……”她指的正是还在陪着兰芷叙旧的云锦仙女兰若。
朝露恋恋不舍的抚着小小身上的羽翼,小小终于如愿以偿的变成了桃花鸡,却也终于要离开她了。
夙白看着她,轻叹了口气,“这小妖兽是触了帝妃的禁忌,否则她也不会这么与你较真。”
“为何?”
“兰芷帝妃,是由花妖托生而成的仙,所以最忌讳这妖一字。”
“我以为,她至少会对妖宽容些……”小小倚在朝露胸口,来来回回的撒着娇,虽灵智未开,但也明白,似乎要到了离别的时刻。
见朝露的眼眶里泪水又在打转,夙白接过小小,说道,“你放心,我会给它寻个好地方安置,不会让它受苦的。”
他伸手在朝露头上一抚,按的她有些疼,就听见嬉笑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儿子总要离开娘的,你也不能总这么宠着它。它如今那里还有妖兽的模样。”
“不不,你千万莫把小小弄成那个样子。”她的脑中浮现了大荒中那蛇甲兽的恐怖模样,但这般说就又止住了伤心的情绪。
夙白抱着小小,说先行离去,让她在这里等候兰若。
她就像个送别的母亲,伫立在原处,呆呆的望着空落落的手,还有夙白将将转身的背影。
刚一分别,小小似乎就意识到什么,突然叫的极其惨烈,一声声嘶鸣,似乎在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