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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性。这里足足说了两个多时辰。那里黛玉早已起了梳洗了,沈姨娘早打发了另一个丫鬟绿漪去伺候。黛玉房中也还有不少丫鬟,并不缺人伺候,况她又与沈姨娘要好,只当沈姨娘叫了雪雁是有什么事,也不理论,待梳洗了,仍往如海房中来。

一时带了林管家果真带了大夫进来,众女眷忙进了内间回避了。

那叶大夫原是扬州有名的医师,医术是极高明的,也是仁心仁术的很,只是脾气却是最孤僻古怪不过的。他本不愿来,只因出诊一趟须耽搁好些□夫,更怕误了一些病人的病。可巧老管家去的那几日无甚重病人,那带的几个徒弟也是该独当一面了。且林如海的名声也是听过的,清正廉明不说,最是善心的,那大夫方答应了出诊。

众人听了,欢喜不已。到了家来,开了方子抓了药,谁知几日里药吃下去仍旧这般,竟是无甚好转。林家众人犹自忧虑不已,也有骂那大夫欺世盗名的,也有求神拜佛的,一时间乱成一团。好在沈姨娘本事,众人方安分了。

谁知那叶大夫却是发了火了,这日替如海把完脉,可巧丫鬟端了药来。那大夫便不待如海说话,一手拿过那碗药就砸到地上。那官窑的缠枝青花瓷碗被砸了个粉碎,汤汁随便溅了一地,连一旁正站着的林管家也唬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叶大夫冷道:“大人不想病好就罢了,何苦巴巴地找了老夫来?大人不想好,不想活,可知这天下想无病无痛、长命百岁的人多了去了,何必耽搁老夫的□夫?既如此,老夫便告辞了。在这府上几日,只怕我那药铺子里有多少人正受苦呢!”说罢,也不索要诊金,径自提了药箱就走。他岁数虽大,但脚步极快,一眨眼人已不见了。

众人此时方反应过来,管家忙追了出去:“叶大夫且慢走!”

一时间自有丫鬟来收拾了碎碗出去了。

这里的事情早有人去告诉了沈姨娘和黛玉。黛玉一听老父之救星离去,只道如海之病已经无救了,急痛攻心,一时痰迷心窍,昏了过去。沈姨娘大惊,脸上顿时也白的如纸一般,忙呼人来救治黛玉。一行人又是哭又是嚷,好容易那家常请的大夫来了,好在只是急火攻心昏厥了,并无大碍。沈姨娘紫鹃等方放下心来。沈姨娘又挂念如海之事,便让紫鹃雪雁好生伺候,若有何事立即去回,便急忙忙出去了。

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

妙手回春如海诉心 喜出望外贾琏返京

却说贾琏自送了黛玉到家之日起,除了头一日见过林如海后,便被安排在外间厢房里未再入内院一步了。林家自有人来伺候,他也带了几个人,因此起居之上也甚是便利。只是担心着如海之病,虽到了这锦绣繁华之地又无人管制,也是没那寻欢作乐的心思。再者贾母那边是一天一信的来问消息,如海之病也甚是起伏,日复一日,贾琏也不由烦躁起来。

眨眼又过了十数日,贾琏正遣了小厮去将那每日必送的家信送到驿站去,林家的一个小厮却来请他了:“我们老爷今日身上好多了,请琏二爷内堂说话呢!”

贾琏大感诧异,不是说一直未见起色吗?怎么突然就好了?面上却是笑道:“可是真的吗?林姑父好了,我也放心了,我们老太太可是一天不落地来信问呢!”

那小厮也是乖觉,笑道:“亲家老太太的心意我们老爷岂能不知?只是这些日子病得重了,实在是不能问候老太太。可巧前些儿请了位医道极高明的大夫来,老爷吃了他的药可是好了不少了。今儿便叫小的来请二爷,一则这些日子慢待了二爷要向二爷赔罪呢,二则也是让老太太宽心,让二爷见见,也是个眼见为实的意思。我们老爷虽有心送信去让亲家老太太放心,却也怕关心则乱,总让亲家老太太牵挂,反是我们老爷的不是了。”

贾琏见他口齿伶俐,又生的一付好相貌,年纪虽小,谈吐却是不俗,心下不由喜欢,又问了他些话,正说着却已到了如海内室了。门口的丫鬟见了,早已通报了进去。

“琏二爷来了!”

一会便有丫鬟掀帘子请了贾琏进去。贾琏见如海今日比初见之时确是好了不少,虽说仍有些憔悴,但是精神却是还好,俨然是两样神态了,心下不由欢喜。又将贾母之意传达了,如海本挣扎着要起,被贾琏按住了,如海无法,便依旧躺下与他说话,略说了几句,便有些疲态了。贾琏眼尖,便告辞出去了。如海也不相留,只命小厮送他出去。待贾琏出去后,沈姨娘方从那套间里出来,一身青莲色对襟团花褙子越衬地她面容俊俏,气度沉静。

沈姨娘扶了扶如海背后靠着的松花色云纹大靠枕,待收拾好了方道:“老爷说了这许久的话也累了,歇会儿吧!”

如海摇摇手:“在床上躺了那么些日子,还没歇够么?我有些事与你说,你坐下吧!”

沈姨娘知他脾性,只好在床旁一张杌子上坐了。

如海道:“这些日子可劳累你了!”

沈姨娘不妨他说出此话来,一时怔住了,那眼圈一下子便红了,泪珠儿一颗接一颗落下,她忙侧身过去擦了,道:“老爷说的什么话,这本是妾身当做的,哪里称得上是‘劳累’。”

如海微咳了一声,道:“俗语说当局者迷,想我常自诩能做个‘旁观者’,谁想到却是自欺欺人。若不是你那日当头棒喝将我骂醒,我如今只怕……”

沈姨娘红了脸道:“那日也是实在没法子了,说了那样的话,实在是……”

如海道:“你说的很是,我之一人却身兼数职——为官为夫为父为主。我若死了,为官,却抛下一方百姓生计不顾;为父,将我独生爱女置于贾府那样的虎狼之地,为主,却抛下偌大家业无人料理,真真愧杀先人,便是到了地下也是无颜见夫人的。”

沈姨娘听如海竟将那日自己明为痛斥实则激励他的话一一说出,只觉越发不好意思,那脸上红晕直到了耳根去了,道:“老爷,可别再说了,妾身……”

如海笑道:“你也算得上个‘女中巾帼’了,一些见识便是我也是佩服的,如何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沈姨娘半晌方道:“都是老爷夸奖罢了。”

如海知她不好意思,便道:“听说那日是玉儿将那叶大夫追回的?”

沈姨娘也知他转移话题之意,道:“是了,叶大夫脾气古怪,见小姐这样孝心也是不好推辞的,方才与小姐回来的。”想了想又道,“那日也是托了一个人的福,可巧碰上了那北静王爷,他听说了,也劝那叶大夫。若起来,倒是有一半的人情在他那里呢!”

如海诧道:“是他?我在京时曾与老北静王有过几面之缘,他这个独子也是个拔尖的,他怎的来了这里?”

沈姨娘笑道:“老爷忘了?那老北静王爷前年没了,那小王爷便袭了爵,今年九月可不满了孝了?可巧陪那老太妃回乡祭祖,竟在这里撞上。听管家说虽然年岁不大,却是丝毫不以贵气压人,又生的一副好相貌,实是难得的。”

如海急问道:“那他见着玉儿了?”

沈姨娘忙道:“老爷说什么呢?姑娘出门已经是情非得已,追上了叶大夫后也是戴着帏帽说话的,紫鹃雪雁她们紧紧跟着。后来北静王来了就上了马车了,就是道谢也是让管家去的,便是话也没说上半句,老爷放心吧!”

如海方放心道:“唉,非是我迂腐,只是玉儿的模样若让人瞧了去,没得惹出麻烦来。我与夫人倒是希望她生的平凡些,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也就好了。”

沈姨娘道:“老爷又何必作此之叹,姑娘生的如此,一是您和夫人所赐,二也是得赖老天爷保佑。我知道老爷是怕那些‘红颜祸水’,‘红颜薄命’之说,只是老爷向来自诩超脱,怎么也有那一般俗人的想法?这‘祸水红颜’之说不过是那些小人推托之说罢了,哪里又当得了真?”

如海笑道:“也是我迂腐了!”

沈姨娘笑道:“老爷是关心则乱了!”

如海道:“既如此,你过几日让人选些好的新奇东西让人送到北静王府去,这也算是欠下一份人情了吧!”

沈姨娘道:“是!东西已经备下了,等老爷好些了亲自过了目再送去。”

如海点点头。

沈姨娘又说了几句闲话,不一会儿前边就有人来找她了,可巧黛玉过来了,便告辞出去了,留他们父女说话。

又过的几日,又有贾母与王夫人之信来,却是来催贾琏回去的。原来是府中出了大事了,继那小蓉大奶奶死了后,竟是从天而降的大喜事,原来是那元春在宫中因为才德兼备,圣眷隆重,晋封了凤澡宫尚书,又加封了贤德妃。贾琏看了不由又惊又喜,便向如海说明了,准备起程。

只是有一事却是游移不定,那贾母信中言道,让他仍旧将黛玉带回京中来。但这几日他看到如海与黛玉两个父女天伦,骨肉之情,如何开的了口?只是贾母思念黛玉,她老人家之命,自己如何能不从呢?一时间犹疑不定。那陪着贾琏而来的昭儿自是知道贾琏的心思,便道:“爷不必忧虑,这事也不难办。”

贾琏忙问到:“你可有主意?少卖关子,快说吧!”

昭儿本也是伶俐之人,便道:“林姑老爷如今身子虽是大好了,只是他久病方愈,又只有林姑娘一个,如何舍得?二爷若直直地去说了,那林姑老爷孝顺,定是会依了老太太让二爷带了林姑娘回去,只是这林姑老爷只怕是心里不自在。他是有旧疾的,若是有个好歹,岂不是老太太的不是?”

贾琏心中赞同,口里却是骂道:“混账东西!老太太也是你好浑说的。”

昭儿也知道,只连忙自打了两个嘴巴子,道:“奴才该死!老太太自然不是奴才能说的。”偷眼觑了下贾琏的脸色道,“其实二爷不必去找姑老爷,只找人说与林姑娘就是了。林姑娘愿不愿随二爷进京可是林姑娘自己做的主,老太太最疼林姑娘了,只要林姑娘写封信去自与老太太说,老太太也不会生气的。”

贾琏略想了想,确是个好主意。将腰上一个装了金银锞子的新荷包赏了他,喜得昭儿眉开眼笑,谢赏不迭。贾琏一面想,一面遣人去找黛玉。

待见了黛玉便将贾母之意细细说了。

那黛玉听了也是犹豫不决,一面是父女天伦,一面是外祖母与众姐妹。还是沈姨娘有主意,黛玉便在家中多住一段时日,侍奉如海以全她的孝心,又让黛玉亲手书信一封让贾琏带与贾母陈诉其情,等过了年再定个时日上京。

贾琏无法,只得如此,也择了吉日返京。如海也让人准备了东西与他带入京不提。

第三回

千里送礼礼重情重 八面玲珑意深念深

话说凤姐这几日忙得是脚不沾地。那各家已得了元春册封的消息,便忙忙地打点送礼来了,凤姐少不得要接送应酬一番,只是这送礼之人络绎不绝,这家还没送出门,那边就又有人报谁家送帖子送礼来了。好在凤姐长袖善舞、应对自如,倒也十分妥帖。

这日也是如此,一个小丫头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方觑了个空进来回话道:“二奶奶,琏二爷已到了,现在在老太太房里呢,太太请二奶奶无论怎么先去那儿一趟呢!”

凤姐忙问:“琏二爷回来,那林姑娘呢?可也回来了?”

那丫头道:“琏二爷带了几十口箱子回来,刚全让人搬到老太太那屋去了,林姑娘好像没回来。”

凤姐一听,忙让平儿在此处先料理着,她一面紧着往贾母房中来。<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