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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之恋 夜遥 4686 字 4个月前

扔了出去。星靥在空中划拉着四肢,怪叫着重重被扔到了床上,额头正撞在坚硬的床头上,登时眼前一黑金星乱冒,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惊恐地发现客房的窗户被撞破,两名黑衣人手里各自握着一柄剑正飞快地向着海青狼刺去。

海青狼发现有变时急于将星靥扔出敌人攻势之外,身形不免就慢了一步,弓起腰身向侧面疾让,敌人的剑锋正从他发髻边擦过,束发缎带应声而裂,满头长发怒散,随着他的起伏转动纷扬挥洒。

拭剑王应敌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怒火一下子在他胸腔里爆发,他斜行两步站定身形,侧脸冷冷看向这两名黑布蒙面的男子:“你们是什么人!”

两名黑衣人根本不答腔,互相配合着同时向海青狼攻来。海青狼双臂如鹰般横张,足下使力蹬地,拔地后跃数步,正落在桌前。长腿猛一踢,放在桌上的长剑飞起之时脱鞘而出,翻转几圈,剑柄正落进拭剑王张开的掌心里。剑一在手立刻挥出,雪亮剑光如长鲸吞吐,带出了汹涌如潮的气势。

这两个人一听长剑挥击出的剑风声就知道硬碰硬他们绝对不是海青狼的对手,于是立刻改变进攻的套路,一人挡在了海青狼的正面,另一个人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利用灵活迅速的身法不停撩刺,惊扰海青狼的剑招。

海青狼和大部分北遥战士一样看不起这种花哨的招式,他们讲究的就是大开大阖,利用自己雄浑的力量,一下算一下地打击敌人。海青狼绰绰有余地应付着这两个人,还有余暇对着把头伸出床外的星靥一声大喊:“蠢女人,还不快逃!”

星靥立刻跳下床向门外跑,屋外此刻也杀声四起,海青狼的手下们发现了敌情,与突然之间出现的无数敌人拼命厮杀着。海青狼听见了丰博尔的啸声,啸声有长有短,这是青狼营兄弟之间传递信号的方法。

星靥只跑出了三步,窗外又有两人破窗而入,凌厉剑光直指向她的后心。海青狼大吼一声,长剑使出刀招,猛劲一砍,砍开眼前的两柄剑,飞身向星靥纵去。

星靥慌乱之际脚底下一绊,整个身子猛地向前扑去,正迎向了指着她的一柄剑。海青狼手中的剑招已经用老,再怎么拧转也来不及相救,口中大声呼喊着星靥的名字,眼睁睁看着她的胸口就要撞上剑尖。

敌方的剑却突然迅速回收,动作既快又流畅,看起来就象是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可只有海青狼这样的老手才能看明白,这分明就是避让开星靥,刻意地不想伤害她。

这个女人当真是和别人串通好了来谋害他的?

不象!

海青狼咬紧牙关挥舞着长剑,运用内力发出长啸,萨朗、丰博尔等人杀出敌人的羁绊纷纷赶到,围住海青狼的黑衣人从两个变成了四个。这四个黑衣人组成了一个古怪的阵势,车轮般向着海青狼削来,他既要应敌,又要分心观察星靥的情况,一时之间有点应接不暇这么电光火石般快速的攻击,向后连退三步。

已经能听到丰博尔的大嗓门了,敌方的人里也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呼哨声,海青狼及时反击,可这些敌人不再恋战,又是两人加入战阵,六柄剑挥绞着攻往海青狼身体各处要害。等他化解了这六柄剑带来的危机后再向星靥站立的地方看过去,一左一右两名黑衣人架着挣扎撕打不停的星靥正在向屋外走。

这个笨女人连骂人都只是颠来倒去的无耻、鼠辈,海青狼又是好笑又有点着急地使出一招连环剑法,从六名敌手的包围中杀出一条缝隙,敏捷地闪身而出,一眨眼的功夫便欺身到了星靥的身后。星靥回头看着海青狼大声喊叫:“救我,救救我!”

海青狼自小活在冰天雪地的北国,第一次见到垂柳,还是在攻占了燕国都城太冲的时候。海青狼率青狼营与哥哥的苍狼营在宫中胜利会师,将北遥国旗挂在了燕国皇宫的城楼之上。之后兴奋难抑的海青狼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哥哥,过了很久,才在皇宫中灵掖湖边的垂柳树下见到了海苍狼征甲未除的背影。

海青狼一直知道海苍狼身上珍藏着一块旧丝帕,曾经趁哥哥不注意偷出来看过,丝帕上绣着几句诗。海青狼的汉文不怎么样,只能认识这些字,却不十分明白写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含烟惹雾每依依,万绪千条拂落晖。为报行人休尽折,半留相送半迎归。”

此刻看着星靥的惊惶眼神,海青狼一边舞动长剑过去救她,一边却奇怪地想起了这几句诗。含烟惹雾,万绪千条。柳枝柔软,一枝枝一叶叶轻轻地搭在肩头,让人舍不得将它们拂开。海青狼忽然有些明白哥哥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苦行僧似地禁欲,过着身边没有一个女人的生活。

愤怒的拭剑王圆睁虎目,雄浑气势难挡,长剑斫肢断臂,横飞的血肉里击散了挟住星靥的两名黑衣人。星靥身上脸上全是血,吓破了胆。她转过身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海青狼对她微微一笑,却是长声厉啸着又飞身远去,高大的身体从已经被撞破的窗口跃出。

星靥有点傻,她这个前朝太后,在背诵不出《握奇经》之后,已经成了弃之不及的敝履了,怎么还能指望海青狼舍身相救呢?

她愣怔地看着海青狼消失的方向,颈间再度被一柄锋利的长剑指着,屋里的黑衣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围站在了星靥身边。窗外杀声正盛,慢慢地,慢慢地变小、变远。看来海青狼已经带着手下离开了……

黑衣人里走出一人,盯着面色苍白的星靥看了一会儿,走到笔墨犹陈的书案前。星靥写出《握奇经》的时候墨浓,写得力气又重,墨透纸背,洇在刚才那张纸的下面一张上,字迹不很完整,但能很清楚地分辨出所写内容。

这张洇出字迹的素笺此刻握在一双粗长结实的大手里,黑衣人久久地看着,呵呵低笑:“主上果然猜得不错,不知道《握奇经》的人一定听不懂振铎舞。星太后天姿聪颖,不知这《握奇经》是星家什么人教给您的?振铎舞又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的?”

星靥脑子里有点乱,都是陈年旧事了,振铎舞还依稀能回想起来一些,那是在宫里认识元膺之后不久,一次偶然的机会里看到的。至于《握奇经》,她真的回想不出是什么时候学过的了。

……海青狼,就这么走了?

她定定地看着窗口,被黑衣人一指点中穴道,昏黑睡去。

敌人出现得太突然,萨朗、丰博尔带领手下奋起反击,转败为胜之际突然听到王爷发出命令撤退的啸声。两名中郎将对视一眼,护送着赶来的海青狼迅速集结队伍,撤出客栈。

这场厮杀在遽阳城中引起很大的骚动,兵匮人乏的守军也弄不清谁是谁,只见到先是一拨黑衣人杀出城外,过不了多一会儿,今天才进城来的二皇子也带着人杀出去。消息立刻传到刺史鲍元照的耳朵里,鲍刺史不敢大意,一边装模作样地组织人马前往营救,一边暗地里吩咐手下点起一把火,等到刺史大人救驾来时,客栈已经烧了个干干净净。

北遥人都是天生的猎人,海青狼带领青狼营隔着十多里的距离追踪着这帮黑衣人。这才明白,这些人的来意并不是他,似乎星靥才是他们的目标。

这个困居星宿海好几年的前朝太后,怎么好端端地成了追杀的目标?要是有什么人与她有深仇大恨,这几年杀她的机会多如牛毛,为什么现在才出手?或者是刚刚才结的怨?一路之上星靥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这怨又是怎么结上的呢?

难道……是那只金铃?燕国宫中的振铎舞,是不是有什么隐密?雪暴中突然出现的那些神秘人,他们急于除去洞悉了自己阵势的人?

只是不知道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这么多手下潜进遽阳城,还在皇子下榻的客栈里行刺!海青狼脑中快速思索着,观察前方地形,果断做出命令。

猎人想要生存,就必须是雪原上速度最快的人。青狼营中的勇士都是海青狼亲自挑选训练的,百战之后优存劣亡,剩下的这百多名,个个都是虎狼一样。王爷一声令下,百名勇士分兵两路,消失在夜色里。

北出遽阳城,一夜之后回到了翻越过的耆兰山下。黑衣人的速度明显减慢,离开山中大道,折进细小的岔路里。

海青狼毕竟手下人少,不敢再冒进深入。于是在进山后不久,四面突兀飞来箭雨,一阵马嘶人吼之后,黑衣人的马队倒下去大半,为首那名黑衣人为了护住昏睡的星靥,左臂上也中了一箭。

拭剑王爷叱马横立在蜿蜒的山道上,身后是手举强弓弦搭羽箭的青狼勇士。他长刀在手慨然一笑:“这个女人是本王先看上的,想把她带走,须得等本王玩够了以后。”

他时若到,携手相寻处

第七章

星靥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熟悉的气息里。她全身酸痛,抱住她的那双手臂又不够温柔,紧紧地锢在她腰侧的肋骨底下,那里疼得象是有小针在刺。睁大眼睛,看见的是海青狼胡茬浓密的下巴和战袍里头汗污的衣领。

“这……我……你……”星靥攀着海青狼的手臂坐直,他收紧手臂,低低地嗯了一声:“坐好,别乱动!”

星靥这才闻到从披风底下传来的一股异味,说是血腥,又仿佛多了一点点腥臭。她慌乱地揭开披风低头看去,海青狼的左肩,就是她枕着的地方有一处剑伤,几层衣服一起被剑刃割开,血已经凝固,但是伤口却发青发紫,很明显刺伤海青狼的刀或者剑上喂过毒。

海青狼居然一直用星靥的头挡住自己的伤口!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中了毒还骑在这么快的马上,生怕毒性不能早一点流遍全身吗?

星靥的嘴被海青狼一把捂住,他低下头来警告地看了她一眼,扬声唤过身边的萨朗:“让弟兄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传令下去,等赶到回龙川,好酒好肉漂亮女人管够!”

萨朗欢天喜地地把命令高声喊出来,北遥勇士们齐声欢呼。一边的丰博尔打马上来,看了一眼王爷怀里的前朝星太后,压低声音说道:“王爷,青狼营这回折损得这么厉害,回龙川局势不明,是不是去个信向征南王爷禀报一声,让他暗中相助……”

“屁话!”海青狼把眼一瞪,“这是我们青狼营的家务事,不需要大哥出手相助。区区一个海昇,我海青狼还能怕了他不成!”

“王爷,平东王爷鬼主意最多,属下是怕……”

“闭起你鸟嘴!”海青狼朝丰博尔抽出一鞭子,面色十分凌厉,“再说这种没出息的话,你就给我滚出青狼营!”

“王爷!”丰博乐躲过一鞭子还想再劝,海青狼重重地冷哼一声,打马朝前头快跑几步,把他和萨朗远远甩开。

星靥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再把头抬起来小心地看看海青狼的伤口:“你,你的伤……”

“少管闲事!男人说话的时候你老实一边呆着!”海青狼恶狠狠地把星靥堵了回去,手掌按住她的头重重按回自己的左肩上,口中沉声叱马,高大战马四踏如风,在北遥国辽阔的疆土上驰骋。

晚上歇在客栈里的时候,星靥才知道海青狼的伤有多重。真正被割开的伤口只有寸许长,但在毒素侵蚀下,他整个左肩都是诡异的青紫色。

海青狼袒露上身,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灯上来回地烧,烧烫之后递给星靥:“把伤口割开,毒血挤出来。”

星靥重重咽一口唾沫:“谁?我?”

“废话,屋里除了你还有谁?”

“可可可,可我……”

海青狼玩味地盯着她看了一眼,摇头笑了:“就把我当成无耻鼠辈,刀给你,过来出气吧!”

“我我我,我不行……”

海青狼仰天大笑:“这句话留着等会儿床上说,本王憋得太久了,今天晚上陪你好好玩玩。”

星靥不知道他这是故意想要激怒她让她有勇气下手,还是真的有这个打算。接过小刀的刀柄,星靥咬咬牙:“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舍不得。”

星靥挑眉:“你怎么知道我舍不得?”

海青狼朝她挤挤眼:“虽说你是太后,不过我才是你真正的男人,你们燕国女子不都是讲究从一而终的么?你怎么舍得杀我?”

星靥柳眉倒竖,一刀狠狠地就划开了海青狼伤口处的皮肤,划得又深又重,立时有一股乌黑脓血喷了出来,溅上了她的袖子。她一下子丢掉手里的小刀,盯着他微皱的浓眉和微眯起的双眼,握紧双手。

海青狼咬着牙,抬起右手把左肩伤口附近的毒血推挤出去一些,疼得呲牙咧嘴,吸着凉气对星靥说道:“别愣着,快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