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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侯 宜修 4626 字 5个月前

往不太精通。因此,这御史大夫的实际事务乃是武安侯在暗中操持,这还当不得一个少御的戏称史吗?”

他得意洋洋地把半真半编的话说完,看见众人神色半信半疑,又道:“你们不信我的消息?我知道的比你们多多了,瞧见方才武安侯的那件狐氅没有,我有个叔父同我讲过,前脚天子在秋冬禁猎前亲手打下的猎物,后脚就赐给武安侯了……还有那卓氏文君,听说她老父全靠武安侯庇护……”

“这里是你乱嚼舌根子的地方吗?”不知何时,边上多出一个体格康健的年轻人,他说话的工夫正面色不愉地看着众人。*****

朱姓人先前吓了一跳,暗悔自己得意忘形。听着一点蛛丝马迹就在狐朋狗友面前顺藤瞎编,转头看见那年轻人不过一身太学生地打扮,这才放下心来,大着胆子问道:“你又是何人?”

年轻人闻言忽地神色一暗,竟是定定地站在那里不说话,任先前多嘴闲话的那几人走过。那位朱兄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他却仍然纹丝不动。

“吱呀!”

过了好一会儿,一名蓝衫文士从梅树后头走出来。正好踩上了仆役们还未来得及打扫的枯枝,他笑容满面地道:“从前与金小公子有几面之缘。却一直未能深交,实在遗憾,我是司马相如,字长卿。”

大堂中虽说人流不少。实际上倒比广阔的外间更安静些,这里的客人多是公卿列侯之流。因为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目地,这才来赴陈须三十岁的生辰筵,若要他们像外间那般喧闹却是万万不可能。

火盆烧得正旺,陈珏那件大氅早有下人接过去放好,但佩剑还好好在挂在身边,步履走动间英气尽显,只看得满堂半老头子满心羡慕。

陈珏噙着一丝笑,一边彬彬有礼地跟人说着话,一边在心中暗骂骗他进门的陈须不讲义气,他这寿星不愿意跟老头子在一处拘谨地说话。难道他就喜欢不成?

田这几个月愈发地长袖善舞了。他挤出人群,三言两语便把陈珏带到一边。道:“武安侯,这几日……”吞吞吐吐地,田却是好半晌没能说出下文。

陈珏眉一挑,道:“田中丞这是怎么了?自从去岁岁末以来,田中丞雷厉风行做成了不少大事,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是吗?”田开始听得眉飞色舞,稍后才神色一垮,道:“武安侯,武安侯爷,看在我好歹还是帝后地长辈,你可莫再逗我了。”

陈珏闻言顿时一乐,他对田抓心挠肝都想知道的事清楚得很。

田最近地作为很合刘彻的心意,刘彻岁首大宴时就露出了一点赞赏的口风,田哪知他欢天喜地地等了一个来月,刘彻那几句话竟然就没下文了。

陈珏掂量着道:“陛下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自然不会有错,田中丞且稍待几月,自有喜事临门。”

那太好了。田搓了搓手掌,脑筋又转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上,道:“那依武安侯看,我这喜事是应在哪方面?”

陈珏似笑非笑地道:“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无爵,田中丞的喜事,当然也在其中。”

田将信将疑,心中琢磨着他这御史中丞才做了没几日,升官绝不可能,难道……难道他这棵枯了地老树总算等来天子外甥浇的一瓢清泉,有望封侯了?

陈珏看见田怔怔地站在门口不远处,神色变幻个不停,陈珏干脆不去理他,径自朝另一个方向走过去,那边地小席上,陈午正被几个从前一道行猎的朋友灌酒。

说是灌酒却也不大恰当,陈午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值得他顾忌的人已经不多,陈午不愿喝谁也勉强不得他,只不过陈午倒是一副来者不拒的样子。^^^^

陈午饮到中途,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人有意无意地道:“堂邑侯如今贵为御史大夫,恐怕早已经看不上我们这些家居的闲人为友了。”

“话不能这么说。”陈午眼皮一掀,认得那是大朝后借着染病赖在长安过冬的几家列侯之一,他微醺着道,“今日与你们说实话,我做了这御史大夫,大局有天子和丞相掌握,细务有田中丞他们打点,倒觉着比以往更轻松些。”

“御史大夫,那就是货真价实的副丞相,岂能这般清闲?”

陈午笑道:“你若是不信,尽管去问御史大夫府里的书笔小吏。”

那胖子哦了一声,心道:原来陈午真就不怎么管事,只跟个活木偶似地,传言果真不是空穴来风,只是那田数月以来青云直上,着实值得注意一番。

陈珏走到那边地时候,筵席已经散得差不多,他隐约听得陈午说话间已经有些大舌头,陈午身边几位陈珏的世伯世叔看见人家地儿子越来越近,纷纷地松了一口气之余,这便四散开了。^^^^

“武安侯。”听见有人喊自己,陈珏抬眼一看,宗正刘弃疾正在那冲他点点头,淡淡地道:“堂邑侯有些醉了。”

陈珏扶起陈午之后,又命一边服侍的家仆帮了手,这才向刘弃疾谢了一礼,道:“多谢宗正公提醒。”

刘弃疾微微颔首,道:“区区小事而已,太皇太后亲自传话,望堂邑侯世子诞辰务必妥妥当当,堂邑侯既是宗亲,我又岂能见他眼看酒后失仪而不提。”

陈珏笑道:“从这说来,我还要代家父谢过宗正公手下留情。”

刘弃疾摆摆手,慢悠悠地举步朝门口处走去,道:“你这么说也不对,我虽说掌着总管宗室皇亲的差事,但归根到底不过是九卿之一,及不上堂邑侯这个御史大夫,我从哪来的手下留情?”

刘弃疾眼中似有深意,宗正只要遇到正确的时候,什么王爷皇后都能办下狱,还能忌惮一个陈午不成?陈珏想到这里又是一笑,道:“宗正公说笑了。”

陈珏亲自送了刘弃疾出门,他回堂邑侯府的时候还日光明媚,这时已是繁星满天,一阵寒风刮过来,刘弃疾就是连续的一阵咳嗽。

目送着刘弃疾的车驾远去,陈珏顺着自己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走回去,方才烂醉如泥的陈午正在卧房中喝着醒酒茶。他看见陈珏进门,放下手中的茶盏,道:“宗正心意如何?”

陈珏寻了个地方坐下,道:“宗正公虽是宗亲,但那一脉早就和天子这脉疏远了,我看他不会管这些闲事。”

陈午满面春风地道:“这样就好,今日往后那些阿谀投机之徒只管巴着田去吧。”

陈珏微微一笑,道:“田此人心胸狭窄,今日用得着我们,自然挂靠在一处,一旦明日得势,他反手就会捅回来一把刀子。陛下那边既然乐见这位舅舅能干些,阿父只管稳坐钓鱼台,放田跟旁人争斗就是。”

陈午点了点头,一身华服的刘嫖从门外走进来,看见陈珏的时候神色一柔,道:“珏儿,今晚天太冷,你出府前的院子收拾好了,就在这住下吧。”

陈珏欣然答应,笑着留下一身酒气未散的陈午和眉心渐渐蹙紧的刘嫖先行离开。

刘彻不雅地打了个呵欠,道:“朕听说昨夜堂邑侯府很热闹?”

陈珏颔首道:“太皇太后病情有了气色,日前她又亲自下旨命臣家中热闹些,结果人就多了些……”

刘彻笑道:“朕在未央宫都觉着北阙那边亮着半边天,只可惜朕和娇娇都不能去看看。”

陈珏一笑,道:“昨日燃没了不知多少蜡烛,臣的阿母还说道,她又得厚着……来宫中找一些了。”

“朕岂会吝惜这个。”刘彻笑着挥挥手,道:“今日我们先说正事,子瑜,近日各地时有人上报,各地官营盐铁难处重重,铁器还好,但不过几个月的工夫,已经有人胆敢运卖私盐!”

说着说着,刘彻的目光一凝,道:“上行下不效,朕还听说,就算有限价之法,官营以来盐铁之价的波动和税赋调整而受苦的百姓也不在少数。”

陈珏心中有数,盐之一字关乎民生,一旦地方官能力不足,害得百姓受苦的可能性就太大了,陈珏脑海中过了一遍,笑道:“陛下请明示。”

刘彻点点头,果断地道:“朕要你去查,查清是什么人在经营私盐,无论他们背后是什么人,杀无赦,胆敢隐瞒不报者诛!”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268 有无意

当日刘彻说得斩钉截铁,好像万斤重担就要由陈珏一肩挑一般,陈珏乍一听还以为刘彻想要派他出一趟远门,径直去富产盐的地界查证清楚,他稍后才知,刘彻的意思是让他主持京中人员的调配和处理大汉上层贵戚功侯间的关系。

天下之下,经营私盐的人绝不可能只是一家一户。各地官衙怎么查那是他们的事,刘彻希望陈珏负责的正是所谓的“背后黑手”----大汉政策对商人再宽松,各种限制法令亦是源源不断,若是没有官面上的靠山,这么短的一段时间之内,私盐贩子顶多在穷乡僻壤走一走,做不大。

时间一晃,匆匆一个来月就过去了。

自从刘彻下命调查私盐之事以来,因为事关吏治清明,御史大夫、廷尉、大农令手下均派了人出去,半隐秘半公开的调查行动就开始了。

十二月末的一个下午,田找来的时候陈珏正在自家房门里逗儿子。

近日正房中养了几条小鱼,陈珏想吓唬陈桓,一个劲地把陈桓的小脑袋往水面凑,再提起来,陈大公子却一点都不怕,还在那一直咯咯地笑个不停。

田一到,正事不忙着说,先是向陈珏诉了许久的苦,又表了许久的功,大说特说他这一个月以来的辛勤疲惫,又感谢了陈珏碰到在天子面前立功的机会也没有忘了他,又饮了一大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仔细说事。

“我们查访的这时候距岁首不远,又正在大冬天,那些人都以为能够高枕无忧,哪知我们一路顺藤摸瓜,成功地把不知道多少人都堵了个正着。”

陈珏早已经把陈大公子交到了侍女手里,他点了点头,问道:“查有实证的有多少?”

田皱眉算了算。道:“约有六成,实实在在的认证物证摆在那里,他们想赖都赖不掉。”顿了顿,田又笑道:“话说回来,盐铁得利之大,就连我看着也怦然心动,怨不得那么些人铤而走险。”

陈珏微微点头。六成是个不小的数目,但这么容易被抓住的人又怎么会是大贩子,据他所知。有几户不太干净的人家就在短短的半个月把自家的痕迹收拾得差不多,更聪明地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有浮出来过。

“无论是采集还是晒盐。雇佣他人做工倒好办,雁门耳目的法子多得是,但若是想占用土地的话多少要买通当地小吏,至于上路运输,若想一路平安这顺下来的关卡就多了……”

田侃侃而谈了好一会儿。抬头见陈珏还在那里时不时地点头微笑,这才取出一份薄薄的名单。道:“连着廷尉那边查出来的东西,全都在上面了,武安侯看看还有什么错漏之处,稍后也好一道呈给陛下御览。”

陈珏淡淡一笑,接过那份名单仔细扫了几眼。天下熙熙人皆逐利,这话倒也不错。那些人在长安稍微活动活动人脉,就抵得上私盐贩子们求爷爷告***四处恳求,这伸手拿孝敬自然也拿地心安理得。

田有点紧张地道:“武安侯看看,这上面可有你与之相熟,深知其秉性的人受了冤枉吗?”

陈珏放下那份名单。似笑非笑地道:“我相熟的倒是没有。只不知田中丞在这份单子上勾掉了几个名字。”

田脸色微变,好半天才嘿嘿道:“我兄弟田胜脑子有些糊涂。这才受人蒙骗做了蠢事,我这做人兄长地自然想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陈珏摇头道:“这中间参与地人手众多,你堵不了每个人的嘴,就在这名单上动手又有什么用处?不瞒你说,这次若是你我立下功劳,我还想在陛下面前进言,也好助你求个……封侯?”

田大喜道:“此话当真?”

不多时,田自己又沮丧地摇了摇头,道:“长乐宫太皇太后病势将愈,我哪有机会封什么侯?”

陈珏笑道:“孝景皇后不远,田中丞既然是他的亲弟,过去几载便只不过暂时的示意罢了,你怎么就不能封侯?同样在朝为官的人,门第之分虽然并不明显,但却始终都存在。

从靠着做后宫美人地姐姐王那得到第一份差使开始,田心里那股子闷气已经憋了大半辈子。他犹豫了一下,方下了决心似的道:“多谢武安侯指点,我那弟弟没有什么大出息,整日里就知道惹是生非,陛下亲自给他一个小教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