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赫舍里氏一介妇人声音不大,无法惊醒满脸惊讶之色的殿内众人,那么佟国维带着家中七子的跪拜作福声,总是能让他们没有再避开的借口,垂头对着一脸贵容的娴莹叩首道:“皇贵妃娘娘吉祥,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娴莹被这么多人喊皇贵妃娘娘,心里还是感觉到一丝的不舒服,只是脸上却并未有丝毫显露,回头稍近的看了康熙,见他脸上并未有异色,刚想抬手要让众人平身,殿内却响起一阵幼儿的笑声。
康熙对着那没被这震耳的声音吓到,还竟敢这般大胆的笑出声来的幼儿颇是好奇,没等娴莹开口说出让众人平身的话语,就先开口询问道:“这是谁笑的这般高兴,给朕抱来看看。”
对这声音最是熟悉的娴莹、胤禛和崔嬷嬷,听到康熙的话心都提了起来,崔嬷嬷眼中略带焦急的不顾规矩的抬头看向娴莹,胤禛也跑到崔嬷嬷身前站定一脸防备的看着康熙。
娴莹转过头看着康熙一脸戏谑的面容,在心里大大翻了个白眼给他,这般戏弄她难道很好玩,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小事她是现今不会计较,但却是会牢牢的记在心底,抬手对着还跪在殿下不敢抬头起身的众人说道:“起磕吧。”
见着众人谢恩起身后,才对着一脸紧张的崔嬷嬷和胤禛说道:“崔嬷嬷你把八皇女抱来给皇上看上一眼,慎儿也来给你皇阿玛问安行礼。”
18、满月宴毕 ...
“给皇阿玛问安,皇阿玛吉祥,”胤禛带着紧抱着八皇女的崔嬷嬷来到康熙身前打千道。
娴莹看着小胤禛小小年纪规矩一丝不错,满意的微微不被人察觉的点头,怀中抱着崔嬷嬷递过来的八皇女,娴莹转身刚想替八格格福身作礼,却看到康熙脸上表情微凝的皱眉,虽是一瞬的时间还是被娴莹看了个正着。
看着殿下跪着并没被令起身的小胤禛,娴莹忙抱着八皇女在他身侧微前福身道:“臣妾代八格格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实实在在的欠身作福,另康熙无法再不开口,嘴角勾出完美的弧度,起身来到殿下亲手把娴莹轻扶起身,见着娴莹侧着身子眼睛轻飘了小胤禛一眼,康熙心里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一手轻托着娴莹,一手对着还稳稳单膝跪在地上的小胤禛微抬说道:“今日是景仁宫的大喜事,无须这般多礼,胤禛也起磕吧。”
不知道康熙又为何要在众人面前给胤禛难看,毕竟这些日子她因着月中无法出来见康熙,多是小胤禛招呼康熙的,两人虽未有多么亲热,但相处气氛也颇为融洽,可娴莹却不能让人察觉今日康熙对胤禛些微的不喜。
手稍用力的把八皇女用一只手揽在怀中,另一只手拉起刚刚谢恩起身的小胤禛,再次对着康熙福身行礼道:“不敢称景仁宫大喜,八格格能有所好转也多是皇上龙威庇佑,臣妾和幼儿在此谢过皇上,皇上龙威浩荡,福泽绵延,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需要再有一人出来惊醒众人,对着皇上的恭维从来就不会有人嫌说的次数过多,忙都跟着跪拜磕头行礼道:“皇上龙威浩荡,福泽绵延,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恭维的话从别人口中说出,康熙还会思量一二,可佟佳氏以前的作为太过深入康熙帝心,那个为他生为他死也没有一句怨言的女子,就算康熙有再多怀疑也不会是对她产生,心中这些日子因着内务府和后宫那争权夺利女子有些烦闷的心情,都随着这话开怀笑出声随风吹散。
“爱妃无须如此,你为朕生女养儿的辛苦,朕都记在心底你无须这般多礼,”不知道娴莹为何这般作为,但心中这些时日没有过的顺畅,让康熙脸上带着的笑比起之前真了几分。
在现代多年的孤儿生活让娴莹对人的感觉颇是敏锐,察觉出康熙身上所散发的戾气消退了些,知晓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再和他为难,低头屏息假装娇羞顺从的被他扶起身来。
这宫里的女人所争的不外是身着金龙黄袍的帝王,见到康熙这般明显的表现出对除她们之外女子的万般宠爱,总是会冒出头一些出头鸟来。
“皇贵妃妹妹就是皇宠颇盛,这生了个格格也能让皇上为那被御医诊断早夭的孩子举办这么盛大的满月宴会,就是不知那小小的幼儿受不受得了这般大的福气压身,”惠妃纳拉氏见到康熙带着小胤禛离开,从来到景仁宫看着比起她所生的长子胤褆要盛大的多的满月宴,心中就愤愤不平忙上前拦住娴莹的去路讥讽的说道。
若说为何娴莹在现代一直没有找到适合的人,也多是因为她们那随意出口的伤人话语,若说现代女子是因着无知不懂,那么在这宫中能平安生育一子养育长大的惠妃纳拉氏,又怎么会是因着面容上表现出来的关心。
八皇女的身子这些时日虽在暖泉水的调理下略好,但那历史上未活过闰六月的记载还是会不时出现在娴莹脑中,早在决定留在这宫中的第一天起,娴莹就不再去对和女人计较心里有什么不舒服,她以前不会现在更是不会小瞧任何女人。
眉尾微挑对着满嘴喷黄色物体的纳拉氏轻瞟了一眼,揭人揭了短说人不嘴软,娴莹顺着她的目光在这盛大的满月宴看了一圈,在历史上她所生的儿子幼时可是被放在外家住了一段时间,就是不知这个一段时间是多久,不会是因着不需要吃母乳从出生就被抱走,若真是这般那么胤褆的满月宴就可以预料。
敢欺负她的小东西娴莹连康熙都敢无言抵抗,更何况是欺负她手心里的小宝贝,一张红粉的薄唇微启就对着惠妃就笑说道:“这样的满月宴妹妹就这般看在眼里,本宫可是知晓皇上就算再是疼爱八皇女也是不会让她越过皇子规格去,莫不是惠妃妹妹觉得这个满月宴比起长皇子的要盛大,那这可不得了了,姐姐要赶紧向皇上禀报一二,这般没了规矩的事情本宫可是不敢受的。”
一口一个规矩,惠妃听得头发都快要烧着了,就是因着宫里嫡庶的规矩,她好不容易护着生下来的皇子,一出生不久就被送去了纳拉家,也就是因着这个规矩上头的皇子已经都没了成为长皇子的胤褆,幼时却连正经八百的满月宴都没有设过,抓周礼就算纳拉家百般为他规整总也是比不上宫内的声势摆设。
已经被脑子里面规矩要压崩溃的纳拉氏,修剪尖利的指甲狠狠撕抓着手上的锦帕,刚要上前一步不顾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给佟佳氏一些颜色看看,却听到身后安置着宫妃的地方声声尖叫,听着那尖利的呼救声醒过神来的惠妃,看着听到尖叫声快步走到娴莹身边环抱安慰她的康熙,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么多年的隐忍差点就这般付之一溃,避开康熙看过来的目光向身后看去,那被众来回奔走的宫女所遮挡的人,还是在看到那熟悉的衣服颜色时,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来,她怎么忘了这宫里唯一能称得上佟佳氏克星的就是她。
见着那人的模样,惠妃虽知道康熙就在娴莹身旁,却还是没忍住逞口舌之快的转头满脸笑意的对着娴莹说道:“皇贵妃娘娘,本宫看着在那呼痛的应是德妃娘娘,也不知是这宫里的吃食有差错还是德妃妹妹这般不知规矩,竟在八格格的满月宴闹上这么一场,不过本宫想来也是因着娘娘宫里的四阿哥总归是德妃妹妹亲生,这看着自个儿亲子声声喊着别人‘额娘’,妹妹的心里怎么可是受得了哦!”
“你给朕住嘴,”这宫里的女子就是这般爱呈口舌之快,若是平日康熙还会颇有兴致的听上一二,可今个儿是他借口佟家立功给娴莹的补偿,怎么能允许有人在此闹事,满脸毫不遮掩厌恶表情的看了在那里造成混乱的乌雅氏一眼,对着身边伺候的李德全吩咐道:“赶紧把人抬出景仁宫,随便派个御医过去诊治一番,今个儿不管是何要事都不得扰了你皇贵妃主子的兴致。”
话一说完就揽抱着娴莹转身向着京里宗族贵亲走去,一路听着那些人对娴莹怀里短短一月被养的白嫩可爱的八格格毫不吝啬的夸奖,不止是娴莹本就没受多大影响的心情又好了不少,就是被那场混乱弄得颇觉得削面皮的康熙,也慢慢放开心里那丝阴霾,陪着众人嬉笑起来。
另一边接了娴莹任务的小胤禛,对身后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满心都是想要怎么表现得体却又不会遮盖去太子二哥的风采,有着被娴莹派着跟好小胤禛的崔嬷嬷在,这么片刻的时间里小胤禛已经把这些宗族贵亲都认了个遍。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用着康熙读默写各一百二十遍的教育方法,加上每日一杯的暖泉水的双重效果下,这么短短时间内小胤禛不止是把人都认清楚,就是崔嬷嬷对那人身后家人背景的说辞,小胤禛也都记下七七八八。
看到崔嬷嬷满脸满意笑容的小胤禛,心里总算是把明明是娴莹分配他要做招待殿内人,却被皇太子胤礽抢去略有些不悦的心情平缓了些。
“四阿哥,您别跟着皇太子计较太多,这次有他在前面帮着你招呼,让您空出多少工夫来认人,而且有些皇贵妃主子提到的人,也还要您特别顾着照料些,就让他帮您当当那些麻烦事去罢,”这可是不是崔嬷嬷胆子大才敢如此说话,却是因着这次娴莹交给她那一大叠的人物资料,让她在胤禛住到景仁宫后殿起就每日背读,为着的就是今日能让小胤禛对整个京城势力有所了解,既然主子都做的这般明显,而且就看那细致到各家有多少奴才婢女都有写到,崔嬷嬷又怎么会还不知晓主子的心思。
若是以前佟佳氏这般做,崔嬷嬷心里还略有些担心,但就现在主子的心计谋划,她可是半分担心也没有,不过心里对娴莹所说让景仁宫各人低调做人做事,若想不被人欺负就只有抓住那人的把柄才能做事更加重视起来。
小胤禛听完崔嬷嬷的安慰,懂事的点点头不再去关心别处,随着崔嬷嬷向着佟家所做的那桌走了过去。
19、请安 ...
颇是热闹的满月宴结束,看着殿内被收拾整齐,只有那牵扯的彩色绸缎还残留着白日的喜气喧哗。
挥手让景玉香玉在殿外守着,在这无法藏人的大殿内说话,娴莹胤禛和崔嬷嬷话语都少了些遮掩。
“不错,今日前来的人已经颇是齐全,你能在听崔嬷嬷只说一遍就记下这般多已经很是难得,剩下的也多是些琐事,本宫会让崔嬷嬷整理好详细的交给你,不过虽然那些多是零碎的琐事,但往往越小的事情越能让人发现表面看不到的东西,不过慎儿你也要注意分寸,毕竟琐事就是琐事不要把它们当做正事来看待,”娴莹听到小胤禛指着现今没有人做的空座,不止是说出白日那里所做的是谁,还有那人的家世背景满意的说道。
小胤禛今日在听崔嬷嬷从旁的指点中,比起之前更是颇为知道些世事,也知晓娴莹确是为他好,不管现今听的懂的有几分,小胤禛却也仔细都记在心上,抬着小脑袋看着娴莹正色的说道:“皇额娘放心,胤禛会牢记住您的教诲。”
听到胤禛的话,娴莹对着他这般懂事满意点头,转头看向小心抱着八皇女站在一旁的崔嬷嬷,挥手让她把八格格抱给她后说道:“崔嬷嬷今个儿辛苦了,不过这景仁宫里本宫得用的也只有你,剩下那几个家里送来的人还要多看些时候为好,毕竟这宫里乱人眼的事情太多,本宫现在不敢冒丝毫风险。”
崔嬷嬷知晓娴莹这段时间颇是辛苦,不光是整顿这景仁宫,还有思量月满后出来的事情,不敢再让她太过劳心,毕竟她心里还是存着一丝的希望,娴莹总还是会有再得子嗣的一日,甩帕作福应道:“主子还望放心,景仁宫内嬷嬷我会仔细照看着的,只是您今日这般姿态出来月中,明日也就该去慈宁宫慈仁宫请安了。”
娴莹早就在思量这请安的事情,今个儿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