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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王妃冷王爷 某R 4583 字 5个月前

r/>   云出自觉舞不出刘红裳那夺人心魂的神采,不免戚戚。刘红裳又狠狠地骂了她几句,终于停歇了,挥挥手,疲惫地说,“你走吧。”

“师傅你呢?”云出可不敢动,上次刘红裳不管不顾地冲进海里的行为,她至今心有余悸。

“我要走了,他们找来了。”刘红裳说着,人已经转过身,面向着来路,看着那个静静走来的人。

云出也见到了那人,在看清楚他的样貌时,她惊得张大嘴巴,大得足可塞进一枚鸡蛋。

“王……王爷。”她嗫嚅着叫着,牙齿差点咬到舌尖。

没想到是南司月,没想到来的那个人竟是南司月!

而且,就他一个人!

南司月还是穿着件飘逸的月白长衫,腰间扎着一条素色的翠玉带,头发束在脑后,全身没有一点配饰,苍白的脸足可媲美此时翻涌的海浪,眼睛却异常深邃,泛着幽幽的蓝,亦像此刻的海。

她知道他看不到她,可还是有种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的冲动。

“大世子。”刘红裳已经越过抓耳挠腮的云出,径直走到南司月面前,客气道,“我会遵守诺言,跟你回去的。此生此世,我再也不会出王府了。”

“你已经违誓。”南司月声音依旧冷淡,没有一丝温度。

刘红裳的脸如同被这句话打了一拳,她怔了半晌,然后艰难地反问,“所以呢?”

“继续你的誓言。”南司月还是一副冰山雪人的表情,像说一件相当之无关紧要的事情,“如有违誓,即刻自裁。”

云出之前听着还有点迷糊,但‘自裁’两个字,却是听明白了。

就因为刘红裳离开了王府,所以,南司月让她自杀吗?

这算什么事!

到了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害怕了,撒着脚丫子冲过去,很硬气地挡在刘红裳面前,鼓着勇气向那个冰人大声嚷嚷道,“她是唐三带出来的,是我们绑架来的!不算违誓!”忍了忍,她终于又加了一句,“再说了,她还是你长辈呢,别以为当个王爷就了不起,就能草菅人命!”

她最恨那些当权者,仗着自己手中的权势,鱼肉百姓了!

原来——南司月也不过是这样的人罢了。

南司月眸光未动,只是略略低了低头,语气未变,“云出,这是家事。”

他早就知道她在场。

他肯解释这一句,已经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了。

云出却不知好歹,头一仰,仍然固执地挡在刘红裳身前,反驳的话也不经大脑地冲了出来,“我是你夫人,就算是家事,我也能管!”

这一次,轮到刘红裳愣住了。

“你是他夫人?”她难以置信地反问云出。

云出使劲地点了点头,心中得意: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真是天才。

如果不是南司月,她就要忘了这茬子事了。

——那次乌龙婚礼,云出还真没放心上过。

南司月却是一哂。

“夫人”这个名词,对他而言,也陌生得很,没一点认知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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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倾舞(3)

“我们可是拜过堂的,你现在可千万不认账。反正,师傅是我们强带出来的,她并不算违誓,大不了……大不了,你再将她带回去不就好了。”云出也不敢太横,毕竟,自己与南司月实力相差太大,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还不想干那种以乱击石的事情。

也在此刻,云出突然念起唐三的好来,她想,如果唐三在这里,好歹不至于如此被动。

也不知那个家伙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胸口抵着的竹签,仍然刮着皮肤,灼灼地散着热量。

南司月没有搭理她。

“你是他夫人,那你学了风舞云翔,一点用都没有。他看不见,你还能舞给谁看?”刘红裳却在这片寂静里忽然开口,语气里是浓浓的遗憾与懊恼,“我不该教给你的。”

“师傅!”云出责难地看了一眼刘红裳,又迅速地看了一眼南司月:好在,他神色未动,不过,本已很冷很冷,此刻不过是更冷更淡了。

云出先是松了口气,继而一疼:是啊,看不见,这么漂亮的舞蹈,他却是看不见的。

“如果你想看,找机会,我总会想法子让你能看见。”云出又为南司月感到遗憾了,她天生就是操心别人的命。

“一个瞎子,想再多办法,也是看不到的。”刘红裳的语气莫名地变得刻薄起来,她一手将云出推开,斜睨着他,自嘲地说,“你早就恨不得我死了,你一直在恨我弄瞎你的眼睛,不过是碍于王爷之前誓约,所以这么多年来,你任我自生自灭。现在,终于有了机会,你当然想除之而后快了?你总得为自己的母亲报仇,不是吗?”

云出也顾不上计较刘红裳把自己推开的恶劣行为,伸手猛地拉她的衣袖,低声急道,“师傅,师傅,这时候可不能逞强。”

这种大户人家,大老婆的儿子与小老婆的戏码云出看了不少,若是儿子想为母亲抱不平,通常会将小老婆xxxx。这无关品性,只看孝顺程度了。

万一刘红裳把南司月惹恼了,手起刀落……

不过,南司月没恼,苍白的脸映着海面的幽蓝,清冷得没了人气,也自然没有怒气。

“上辈的事情,与我无关。”他淡淡道,“我的眼睛,也无关你事。”

刘红裳怔了怔,“你相信,与我无关?”

“嗯。”南司月浅淡地应了,声音却愈发冷了,“可是你对父王许下的誓约,却是一定要执行的。”

说来说去,还是让刘红裳自裁于此。

刘红裳却恍若没听懂这句话,她呆呆地站在沙滩上,脸上的表情古怪得很,既悲继笑,那瘪瘪的嘴巴,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连你都知道不关我的事情,他为什么还要为此对我发难,他怎么会认为,是我。为什么,为什么……”

刘红裳自言自语,其实并不想问任何人,南司月却截口回答了,已然是淡得没有一点烟火气的语气,亦没有悲喜,“因为真正的元凶他无法制裁,只能牺牲一个人顶罪。而那个人,便是你。可你也不冤枉,如果不是你有意在先,他人也不会有机会趁虚而入。”顿了顿,南司月竟然笑了笑,声音转薄,“不过,谁会提防一个三岁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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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倾舞(4)

云出极少见到他笑,冷不丁看到这乍起的笑意,不知道为何,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从来不知,一个人的笑,竟比一个人的怒,更冷,更让人毛骨悚然。

偏偏,又是这样美。

南司月确实极美极美,美得有点妖魅,有点不真实,有点邪气——与唐三的明媚全然不同——她曾听老人说过,黄泉边繁盛着一种妖娆的花,叫曼珠沙华,红似烈火,燃烧一切美丽与死亡的界限。

便如此刻笑着的南司月。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刘红裳却往前走了一步,一直走到南司月的面前,伸出手,抓住南司月的胳膊,使劲地摇晃着,声音嘶哑而疯狂,“是谁,是谁,是谁当年陷害我!他到底为了谁,竟要牺牲我!他怎么舍得牺牲我,他那么喜欢我,他说过,我是他的全部,我为了他,我为了他,什么都失去了,什么都给了!”

南司月竟没有躲开,可身体虽然被刘红裳摇了几摇,人却好像从未动过一样,那样清冷自若,连声线也不曾波动分毫,“在他心里,本没有什么是不能舍弃的。尤其是女人。他留你未杀,已是情分。”

“胡说!他明明说我很珍贵,他说我跳的舞很好看,他说我是他此生最爱的人……”刘红裳停止了推搡,手却依旧牢牢地拽着南司月的袖子,梦呓般痴痴地说,“他们那麽多人喜欢我,我却一眼就看中了他,他是南王,是夜王也忌惮的南王殿下,可是他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那么亮、那么亮……”

“是啊,很美的舞蹈。”南司月冷淡地抽出自己的胳膊,几不可察地退开一点,回应道,“历届最美的祭司跳出来的风舞云翔,怎会不美?这本是献给神的舞蹈。是人都不会介意独占献给神的美丽。他也不过是个人罢了。”云出注意到:南司月在提到老南王,也就是他的父亲时,只用一个苍白的‘他’代替,没有尊敬,只觉疏远。

“你胡说,他明明喜欢我!他为了我,冷落他的结发妻子!为了我饱受整个王朝的指责!他——”刘红裳说着说着,忽而语塞:还有什么呢?这样心平气和地忆起从前,却发现,好像除了这些名誉压力外,他似乎什么都不曾失去。

“那你呢,你又为他失去了什么?”偏偏,南司月带着蛊惑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刘红裳呆住,低低地、不自觉地回答道,“我为了丧失了祭司资格,为了背叛了整个祭天司,为他自甘当妾,为了收敛了一切,为他生儿育女……为他——留在那个冷冰冰的南王府,应对着全府的冷眼,还有你母亲、你母亲的不屑一顾!”

“曾经舞倾天下,权握两届的大祭司,为了他成为一个争宠夺爱的小妾室,最后还因为一桩府内的丑闻而闹得亲儿不能认、关押在冷宫十余年。”南司月事不关己、异常冷漠地阐述一个残酷又清冷的事实,“刘红裳,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一个女人,他不会将她置于这种田地。你的梦,梦了二十多年,现在,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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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倾舞(5)

刘红裳就像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南司月话音未落,她已经疾退几步,用手捂着耳朵,拼命地摇头拼命地嘶喊,“不要说了,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

南司月的脸上闪过怜悯。

很快,又消散在亘古的清冷里,就像从未出现过。

云出却捕捉到那一缕表情,心中竟有种无名业火冒起,她生性聪慧,也熟知人情世故,自然听明白了来龙去脉——其实这些话,即便南司月不说,刘红裳、恐也是知道的。

因为知道,所以才疯癫,才一直抗拒回到现实。

他却这样冷酷地、这样漫不经心地将别人小心翼翼隐藏了这么多年的伤疤,撕拉得鲜血淋漓。

刘红裳喊了一阵,突然扭身,发狂般往海滩的另一边跑了去。

云出一惊,自然要紧追过去,临跑之前,她突然冲到南司月面前,伸手将他一推,“你那个老爹是个混蛋,你也是个混蛋!”

南司月却好像长了眼睛一般,肩膀一偏,堪堪躲过云出的咸猪手,然后,又在云出准备撤走的时候,擒住了她的手腕。

冰块般的寒栗,从手腕刹那闪进血管,让她全身血液都冷了一分。

一个人的体温怎么能这么低这么低呢?

“他确实是混蛋。”没想到,南司月的第一句竟然是肯定她。

不过,第二句话就让云出心虚了,“可你对自己的不告而别、薄情寡义,是不是也要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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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离了东华寺,他想着云出可能会去找小树他们,所以折回了市集。

冬至的粤州热闹非凡,现在又是中午,街上摩肩擦踵,尤其多妇女小孩。本来拥挤的街道两侧又挤了一堆临时摆设开的摊贩,卖一些唐三没有见过的热带水果和新奇的小玩意儿。

他本没有太多心思逛街,走过街角的时候,突然看见有一个卖烟火炮竹的店铺,唐三心念微动,走了进去,胡乱地点了一大堆,又交代伙计什么什么时候将货送到哪里,商定好点火的暗号。他现在身揣重款,自然不吝钱财,给了一大笔赏银,炮竹店老板喜笑颜开,把他说的话当圣旨一样记下了。

他将它布置好后,一扭头,堪堪见到小树他们正在不远的一个耍把式的地方徘徊。

包子、萝卜他们钻在人群里正看得不亦乐乎,唯有小树神色淡淡,远远地站在人群外。大概瞧着包子把孩子们都照顾得很好,他也闲闲地打量起身边的档口。

小树左边刚好摆了一个首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