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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王妃冷王爷 某R 4461 字 5个月前

:“看什么看,没见过相公陪娘子吃东西啊!”

第一卷 云破月出 (一百一十八)云月(7)

此言一出,满座静默。

围观的不明群众都是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

他们竟是夫妻?

真没天理啊。

难道月老最近身体不适了?

不过扼腕归扼腕,人家小夫妻出来吃吃喝喝,自己却是没必要在旁边看着。

所以云出的这一吼,还是蛮有效用的。

街上的人都散了,老板的馄饨也刚刚端到。大概是南司月的气场真的太有气势了,老板把馄饨碗摆在他面前时,都有点毕恭毕敬。

“你以前吃过馄饨没有?”云出从南司月手中把筷子抽过来,也像刚才那样,往桌面使劲地戳了戳,再递给他,“这样,筷子上就没有木刺了。”

南司月不明所以地接过来,还没开口,云出已经很殷勤地把他的碗端起来,吹了吹,再小心地递到他手中,“有点烫,相公等会一定要小心,别烫到嘴了,娘子我会心疼的哦。”

她故技重施,又开始装嗲了。

这番殷勤恶心,直把最后几个围观的人也雷走了。

但也不露痕迹地把南司月的尴尬尽数化开。

见南司月有点木讷地将碗端好了,阿堵这才放下心来,也不知道还要不要责备王妃的莽撞。

南宫羽也端着碗走了过来,四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很融洽的样子。

云出开吃了。

说起来,她吃饭的样子也真是不敢恭维。

对此,小树的说辞是,“之前等着的时候还会摇尾巴,吃起来,连尾巴都不会摇了——云出,不要发出声音!”

其实,小树的反应太过夸张了一些,她虽然吃得不文雅,但也没有发出声音啊——喝汤的咕噜声除外。

大概是真的饿了,毕竟,从昨天开始,她就什么都没有吃过。

云出吃得很快,呼呼噜噜拨完后,再看看大家,似乎都还剩下大半碗。

南司月却根本没有怎么动筷子,随便拨弄了几下,喂兔子一样咬了几口,便将筷子规规矩矩地放在一边,安静地坐着等他们。

阿堵更加不敢吃——与王爷同桌吃东西,他不会太放肆。

还是南宫羽比较正常一点,津津有味地吃了大半碗。抬头见云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赶紧殷勤地加了一碗。

等她两碗馄饨吃下肚,南宫羽也吃完了自己的那一碗。

两人心满意足地对望了一眼,云出打了一个大大地饱嗝——

吃饱后,觉得世界还是蛮可爱的。

连带着面前的南宫羽也可爱起来了。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吃?”云出笑吟吟地搭讪道。

“以前经常。”南宫羽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些许回忆的味道,“不过,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那第一次,是谁带你来的?”云出的问题飘忽得有点诡异。

南宫羽的笑容略滞了滞,斯文的脸上划过几不可见的怅然,“是家父。”

“你父亲一定是个很好的人,还会带儿子上街。我父亲就从未管过我。南宫公子,你真幸运。”云出一脸羡慕。

其实,这是实话。

云出连付钱的面都没见过,人家怎么管她?

只是,那谄媚套近乎的动机太明显了。

阿堵都看得汗颜。

可南宫羽却偏偏吃他这一套,他轻轻地将筷子摆在桌上,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碗沿,浅笑道,“他却是是天下最好的父亲。”

“他是做什么的?”云出又巴巴地问。

“教书,在一个小镇上教书。”南宫羽的眼睛里都染上了淡若柳丝的笑容,“他教了很多学生,那些学生都很有出息,封王拜相。他们都很尊敬他。”

“后来呢?”云出轻声问,好像唯恐打搅到他。

不过,南宫羽还是回神了,他将空碗往前一推,洒然道,“后来,他死了。既然吃完了,我们走吧。”

云出前功尽弃,不过,脸上却不敢有丝毫失望的样子,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摸摸肚子,突然站起身,指着南司月面前还剩下了一大半的馄饨,大声斥责道,“你知不知道,浪费食物是很可耻的!出了这京城,有多少人在挨饿,多少人没有饭吃,多少人为了这么一丁点吃的,打得头破血流!”

她这样冷不丁地一通发作,搞得大家都摸不到头脑。

南司月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以前,就算有哪个不想活的骂他,也不敢这样指着鼻子骂的。

所以,他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做,莫名其妙的,乍一看,无辜的很。

“你知不知道,我爹爹,我爹爹,就是生生饿死的……他被人诬陷,关在牢里,那些人不给他饭吃……”云出说着,泪水就涟涟地下来了,语气惊痛,目光悲戚,真让人不忍继续听下去。

南司月很无语:他怎么知道她爹爹是怎么死的?

阿堵的调查结果表示,云出根本就没有爹爹!

阿堵显然也想说出自己的疑虑,云出见他张嘴,立刻冲到阿堵面前,拉起他的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的眼睛,哀痛地描述道,“后来,他们让我去牢房里给他收尸,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瘦?”

说着,她拖起阿堵的手,捋上他的袖子,握着他的手腕道,“他的手,以前明明很宽厚很温暖的,那个时侯,我牵着他,却好像没有重量一样,瘦得骨头嶙峋,没有温度——他是生生被饿死的,饿了半个月,他们这群禽兽,每天只给他喝一点点水,后来……后来……后来,还逼着他喝……呜呜呜呜”

老爹,我反正也没见过你,就算这样诅咒你,应该也不碍事吧……

阿堵本想说什么,手心里突然有一样东西从云出的袖子里滑了进去,似乎是纸团。

他立刻沉默了。

南宫羽的脸却在云出喊出‘饿死’两个字时,变得雪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拢在袖子里的手,几不可见的颤抖着。

南司月却看不到面前的一幕,只听云出越说越离谱,不由得淡淡地说了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分明记得,云出是被父亲遗弃的,一个可以抛弃亲子的父亲,自然可恨。

哪知,他这句话一出口,不仅云出直直地看着他,连南宫羽的目光,都似要噬人一样。

“你当然可以这样说,在你的一生中,哪里知道什么叫做人间疾苦。你根本不知道芸芸众生的迫不得已,你根本不明白,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生存尚且都有问题,什么叫做可怜,什么叫做可恨?我最讨厌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以为别人都是你手中的玩偶,你棋盘上可留可弃的棋子吗!”

南司月又被无缘无故地骂了一通,还是觉得莫名其妙,脸上的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就连档口老板看在眼里,也觉得像造孽一样。

“云出,适可而止。”他皱眉,懒得跟她理论。

“谁跟你适可而止!”云出却好像被刺激了,有点口不择言,“如果我们生来平等,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站在同一个高度,你们又有什么资格随便操控别人的生死,肆意妄为!”

待云出说完这句话后,心中莫名地一动。

依稀间,好像她也曾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如果我们生来平等——”

可是,到底什么时候说过呢?

太久太久了,也许一千年这么久,以至于,当她仔细去捕捉那段记忆时,却发现痕迹如空气,一吹即散。

南司月也是一愣,电光石火间,好像时光倒流,苜蓿花中,女孩扬起脸,一脸倔强地看着那个本该高高在上的三军统帅。

如果我们生来平等……我不会比任何人低—贱。

只是,那个女孩是谁呢?

他想不起来,也看不清。

时光如水,汹涌而来,刹那后,又回到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

面前依旧是黑暗,苜蓿花的味道消散于鼻息。

阿堵终于看不过眼了,他上前生硬地向云出请求道,“王妃,请不要再这样说王爷。”

如果是其他人敢这样放肆,他早一拳挥过去了,哪里还会这么好声好气地请求。

云出抿抿嘴,看着南司月恍惚的表情,也觉得自己太过火了,干脆冷哼一声,做了一个华丽丽的收尾,然后扯过南宫羽的胳膊,非常潇洒地招呼了一声,“我们走!”

——也不知道她何时与南宫羽站在同一个阵营里了。

南宫羽却很奇怪地被她拉动了,他的脸还是惨白得厉害,恍惚的神情比南司月更过。在云出扯他的时候,他顺着她的力道,若有所思地跟在她身后。

留下一大堆的东西,还有目瞪口呆的阿堵。

等他俩走得看不见影了,阿堵才展开自己的手掌,取出刚才云出塞给他的纸条。

上面用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两个时辰后,城门见。”

阿堵这才想起,刚才买黛笔的时候,云出确实趴在柜台上描了一会——却是写的这张纸条。

他忙忙地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南司月,南司月听完,愣了愣神,随即从嘴里突出两个字来:

“可恶。”

他已经明白了云出的意思,她是想引开南宫羽,或者说自己摆平南宫羽,这样子,南司月就能带她去找唐三了。

可是,竟然利用他!

不仅可恶,简直是不想活了!

南司月张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骂得那么惨,还是在大街上当众被骂!

简直不可原谅。

心里虽然愤怒,他却依旧在原地坐得好好的,不仅坐着,还重新拿起筷子。

“王爷?”阿堵看得莫名其妙:难道王爷是被人骂糊涂了?

“其实这馄饨味道不错。”南司月淡淡地说完,继续开始吃面前剩下的馄饨。

阿堵张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论云出有多么可恶,也许,她的那一句话说的对:食物,确实不该用来浪费。

他虽然没有挨过饿,却能理解它的珍贵。

南司月吃得很慢,也很仔细,动作更是优雅至极,让馄饨铺的老板都产生了一个错觉:敢情自己不是街边档口,而是大酒楼。送上桌的也不是普通的馄饨,那简直就是珍馐佳肴,是御膳!

见状,阿堵也坐了下来,三下两下地把自己面前的馄饨扒拉完,就要起来付账。

“刚才那个小姑娘已经付账了。她说,这顿是她请你们的。”老板摆手,憨厚地说道。

阿堵怔了怔,南司月则是一哂。

云出拉着南宫羽走了老远,也不知拐了几个弯,她才停住脚步,拍拍胸口,郁闷道,“我一看你吃馄饨的样子就知道,你是自己人。他们那些生来高贵的人,真是讨厌。咱们玩咱们的,别跟他们一起混了。”

南宫羽目光闪烁,凝视着她问,“你刚才说的话,不会是专门说给我听的吧?”

“什么话?”云出纯洁地反问,“我是真的很喜欢吃辣椒,不是想骗老板的一点点辣椒吃。哎,你既然是小皇帝派来陪我的,那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又辣又美味的东西吃?”

“知道,你跟我来吧。”大概是刚才被云出拖着跑得太快,南宫羽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

云出点点头,兴致盎然的跟在他后面。

心里,却不住地回忆着小树之前对她说的话:其实四殿中,虽然最坏的是老二,但老二也是最可怜的。他原先不过是一个及第书生,出身书香门第,有一个情投意合的未婚妻。后来,不知怎么,被当地的一个官员看中了他的未婚妻,他当时人在京城,他父亲据理力争,帮他护住了心爱的女子,但父亲却被人诬陷,投入大牢。虽无法安罪名,却将他生生饿死了。

而他的未婚妻,也终究未能逃出魔掌,被人奸污后悬梁自杀。

南宫羽回去后得知此事,一怒之下杀了官员全家,就此消失三年。再出现时,已经是四殿第二。

云出承认,她这种做法,真的很不厚道。

人人都有自己不可触及的伤疤,就算结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