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70(1 / 1)

迷糊王妃冷王爷 某R 4566 字 5个月前

甲兵封锁,从半山腰开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山路上更是机关重重,想硬闯,又岂是易事?

等视线内再也见不到一簇花火,唐三离开了深涧,缓缓地走向喷泉正前方的正殿。

自从上次那个奇怪的女子出现后,喷泉再也没有水涌出了。

那个大洞,也早已被唐宫弟子封住了。

留下一个深深地、干涸的水池。

还有……水池底部那副绚烂至极的浮雕,与神器发挥威力时,凸现在半空中的图像一样,是一个巨大的女子轮廓,衣裳翩跹,眉目清晰,一颦一笑,栩栩如生,好像近在咫尺,屏息变可闻见她的如兰呼吸。

这个女子与那晚出现的舞者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不过,唐宫弟子还是叹为观止,将水池内的水垢整理干净,那副浮雕也越加清晰了。

他们在浮雕里侧,靠近护栏的那一边,看到了女子的名字。

小小的两个字,用指力刻在女子的裙角的皱褶上,如果不仔细看,估计连雕刻者本身,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多多少少,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

那个女子的名字,叫做云焰。

云焰。

经过喷泉时,唐三的目光轻轻地扫过每个名字的所在,然后,步伐未慢,继续走进了正殿之内。

唐宫的正殿,是这座宫殿群里最鬼斧神工,美轮美奂的所在。

外面是整块白玉石雕成,石砖与石砖之间,严丝合缝,浑然天成,进入正殿里,更是满目的仙气袭人,头顶几排温润的夜明珠将大殿照得光明透亮,梁柱是黄玉,地板换成了水晶,墙壁平整如镜,足可照人。

不过,这样的美景对于唐三来说,只能说司空惯见了,他目不斜视地穿过大殿,穿过廊柱,穿过珊瑚堆砌成的座椅,一直走到正殿的最后面。

那面夜明珠照耀不到的墙壁前。

唐三抬起手,将墙壁的一个琉璃灯罩往旁边扭动了一下,墙壁豁然打开。

唐三慢慢地走了进来,脚踏在地板上,有力而谨慎。他的每一步都是精心计算好的,不能行差踏错半步,如有差错,头顶便会落下利刃千柄,每一柄都足够削金断玉,人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上次那个少年,便是穿过这里,一直走到唐宫的祭坛,取得唐宫的神器的。

这是唐三觉得最不可思议的地方。

所以,他对少年所说的话,也是半信半疑:除了真正的夜氏后人,外人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精巧的机关下全身而退,而且,他还破解得那么迅速。

不过,有朝一日,他还是要找到那个少年,好好地确认一次。

至于现在——他带走了神器,也许是一件好事。

唐三想着,人已经踏过最后一个枢纽,稳稳地停在了唐宫祭台前。

既是祭台,也就是唐宫历代宫主停灵的地方。

从唐罗建宫到如今,一共有五十六位宫主停灵于此,他们的尸身火花,以灵坛盛之,再用金箔塑一个‘金身’,这样一个一个地数上去,数到最里面的那一个,便是唐罗。

唐罗大概是唯一没有焚化真身的‘金身’了。

他的肉身,仍然用纯金与玉石,完好地保管在金箔之后,便好像一个人披着一层薄薄的金衣,又戴着一个金面具一样,他的容貌依旧如千年前那样完好无缺。

唐三停在他的面前,久久地凝望着那张清秀温雅的脸:黄金铸的五官柔和而慈悲,黑曜石镶嵌的眼睛显得那么深邃洞悉,好像能穿过这千年的时光,静静地看着这个他一手创建的宫宇。

“唐宫,可能会毁在我手中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唐三淡淡地对着雕塑说。

‘唐突’恍若听见了一样,光波流转的黑曜石眼眸,安静地凝在唐三身上。

“我知道,唐宫必然还有其他的出口。我仔细研读过宫内藏着的文献,当年祖师爷你创建它,不是为了自己避世,而是为了保护一群人,一群被为夜玄大帝不容的人。你留下我们为夜氏效命的祖训,也不过是和夜氏的一个交易。用你的臣服,换来他对这群人的宽容,我猜的对不对?”昏暗的祭坛里,唐三站得笔直而坚定,蓝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背后,秀美的五官,与面前的唐罗,竟然有几分相似。

那种相似,并不是五官轮廓的重合,而是表情,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神采。

“所以,唐宫必然不会是一个绝境之地,祖师爷建造它的时候,就给它留了后路,是也不是?”唐三继续问。

他的语气充满自信,那么笃定,似乎根本不需要,当然,也不可能等到,唐罗的肯定。

“那么,它在哪里?唐宫最后的退路,在哪里?”唐三走前一步,几乎与唐罗的金身挨到了一起。

唐罗还是这样静静地矗立着,眸光晶莹而冰凉。

“我会找到的,等他们都走了后,我就砍断那个吊桥,从此以后,唐宫便真的不再过问世事了。”唐三往后趋行数步,朝唐罗恭敬而自矜地欠了欠身,然后转身离去。

祭坛静静无声。

唐五当晚被热情的村民留了下来,紫罗村不大,里面的居民也不过寥寥几户,唐五则住在村长家里,那村长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早年丧妻,有一子一女,女儿和唐五岁数相当,今年十七岁。

年长三岁的儿子则在京城护卫队当差。

今天时大年夜,京城安全尤其重要,防卫也比往日多了几些。所以他儿子今天没有回来,大概正在城楼前巡视呢。

唐五便睡在他儿子的房里,小山村的夜,寂静而安详,可大概是太静了。唐五,也就是做男装打扮的云出,在木板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睡到黎明时分,村里突然一阵喧哗,村长慌慌张张地冲进房门,匍一进来,便扯着云出的胳膊,把她往外面拉去。

“快,快,山上起火了!”

46第二卷 京城风云 (三)新年(3)

虽然冬日天干物燥,确实很容易起火,但山上刚落了那几场雪,树上积雪未化尽,照理说,不应该那么容易烧燃的,而且,还是如此突兀炽烈的大火。

云出只愣了一会,便觉出此事的不同寻常来。

她也不需要村长的拉扯了,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地朝圣山跑了去。

待出去后,才发现,几乎满村的人都聚到了村口,正仰头看着山上的大火,纷纷指指点点。

真的是大火。

烈烈的火,从圣山的半山腰,一直蔓延到山顶,将本来阴沉的天幕,照得彤红如白昼。

火焰如远古的妖魔,吐着舌头,又钻进最顶端那云深雾霭处,也不知道唐宫又会如何?

其实,南宫羽不是没想过用火攻的,但考虑到圣山的地形,纵然整座山都燃烧了,也未必能奈何得了唐宫。

可是,今日的火,起得莫名其妙,似乎,似乎是从唐宫那边传过来的。

山上的黑甲兵要么烧得凄惨不堪,要么,已经退到了山下,将圣山团团围住,阻止前来看热闹的村民。

云出也是看热闹人群中的一员。

她和众人一道站在离黑甲兵十步远的临时栅栏外,看着面前这场惊心动魄的焚山大火,如何摧枯拉朽地,将原本茂盛浓密的山景变成荒原。

枯木烧尽后的残渣雪片似纷纷落了下来,很快,便在他们旁边落下了厚厚一层炉灰。那些村民见一时半刻看不出什么结果,新年换的新衣服又被灰尘了,议论了一番,又返回村里继续睡觉了,唯有云出,站在人群中仔仔细细地逡巡了半天,终于抓到一个人的袖子,低声问,“地道在哪?”

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特别是记人。

那个人,虽然当初只是寥寥几句,看了不足三眼,但云出还是能从人群中一眼认出他来。

正是上次她来唐宫之时,那个告诉她有另外上山密道的南王府中人。

云出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他,包括在紫罗村举办花灯会,也是为了引他出来——根据上次的种种迹象,她绝对能肯定,这个人不是突然出现在山脚下的临时棋子,因为其他村民的表现分明是与他熟识的,而且,一条地道,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只能说,他本来就是南王府安在圣山旁边的暗桩。

圣山离奇大火,他一定会出来看情况,这才让云出有机会,在圣山旁边十几个村庄里,将他给揪出来。

那人听到云出的声音,本是一惊,下意识地想反手制住她,不过,刚一侧身,便瞧见了她隐在黑发间的绿宝石耳环。

然后,他认出了云出。

虽然做了男装打扮,但云出并没有易容,那张清秀的小脸还一如往昔。

“王妃。”他悄悄地垂下手,恭敬地向她请了请安。

云出愣了愣,但也没有辩解,只是将刚才的问题重复问了一遍,“地道在哪?”

圣山大火,她有充分理由相信:唐宫必定是出事了。

所以,她要上去看看。

“地道的位置虽然能告诉王妃,但属下建议,王妃此时不要贸然上山。”那人的态度很是诚恳,抬手示意了一下,将云出带到旁边人烟稀少的地方,继续道,“这场大火起得非常奇怪,属下可以肯定,并不是朝廷这边的人所为,那只剩下两个原因,要么是天灾,要死是唐宫之人死而后生的决策——无论是哪个原因导致,此时山顶都不甚安全。而且,这么大的火,地道是否还完好无缺,属下也不能打包票。”

“这个我心里有数,你只需要告诉我地道的位置就行了。”云出还是坚持。

那人还是如上次一样,说完自己该说的,也不啰嗦,稍一犹豫,便画了一张简易的图,交给了她,又叮嘱了一些常见问题的解决之法:譬如,如果地道有坍塌,如果地道里空气缺乏,怎么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等等等等。

他细致而又不媚俗地一一讲明了,而后拱拱手,收尾道,“王妃请多保重,就算不为自己,也算为了王爷,珍重。”

云出眨眨眼:为什么是为了南司月?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那人转身离开之时,拉住那个人的胳膊,然后,鼻子一皱,眼睛完成月牙,笑眯眯地说:“新年快乐。”

现在已过了午夜,新的一年已经来了,在他们面前的,又是一段新的开始。

那人微微一怔,然后,也微笑着回了一句‘新年快乐’,而后,转过身,随着那些正在陆续退走的村民,离开现场。

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云出站在原地,等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弯腰将长衫的下摆捋了起来,打了一个结,又用布带绑住宽大的袖口,猫着腰,悄悄地绕过忙得晕头转向的黑甲兵,按照地图的索引,朝后山潜了去。

山腰虽然已经烧得热火朝天,山脚,却依旧清风冷月,除了偶然掉落的残灰断木,丛林茂密,悄无声息。

黑甲兵从山上撤下来后,便聚在山前,负责圣山之事总统筹的南宫羽他们正在宫内陪着夜嘉大宴众臣,事发突然,他们也还没有赶过来,所以,云出一直走到地道的入口,也没有遇到一个阻拦的士兵,非常顺利。

地道入口,被藏在一块巨石下。如果没有那人地图说明,寻常人还确实很难发现。

云出也来不及观察,低着头,跳了下去。

匍一进去,一股闷热的潮气便迎面扑来,把她呛得不轻。

47第二卷 京城风云 (四)新年(4)

地道果然如那人所说的一样,闷热难过,渐往伸出,渐觉得呼吸困难,这样的寒冬腊月,也能汗透衣衫,人呢好像在热炕上似的。

云出知道自己已经到火势浓烈的地方,不由得屏息,侧耳倾听地面上的声响,只是在那皮拉啪啦的燃烧声传到地底,也不过是一些沉闷的撞击罢了。

她索性什么都不管,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偶尔有坍塌的地方,云出便按照那人交给她的方法,将地道稍微清理一下,好在,那大火虽烈,对地底确实没什么太大破坏。

她就这样走了一个多时辰的样子,终于看到了地图上标明的出口,云出呼了一口气,推开头顶的门闸——铁制的门闸上兀自铺着一层厚厚的泥灰,云出只稍微动了动,泥灰便簌簌落下,云出连着咳嗽了好几声,等真正出来的时候,脸上,头发上,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