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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王妃冷王爷 某R 4472 字 5个月前

不曾回头。

云出呆坐了一会,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只是,大概是空气太冷了,为什么饭也变得那么冷那么冷呢?

房门外,唐三也停住脚步,轻轻地侧过身,用余光扫过那个瘦弱的身影,手又不由自主地挪到心口,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晚上的唐宫再一次灯火辉煌,广场上的灯笼亮了一夜。

唐三仔细地查看图纸,对之后的细节加以完善,在安装升降舵的时候,因为要同时调平后面的尾翼,一个人未免有点吃力。

他正在为难,云出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扶住尾翼,然后,笑着说,“我帮你。”

一会儿没见,云出一直笑呵呵的脸,看上去有点憔悴,却还是干净舒展的,并无阴霾。

唐三没有拒绝,沉默地继续手中的动作。

他们非常默契、非常沉默地合作了一晚,到了第二天破晓时分,所有的工序都已经完成,一座巨大的,足有十人长、四人宽的‘大鸟风筝’,已经竣工。

云出惊叹地看着面前近乎奇迹般的杰作,欢快地转身,大声问他,“你会操纵它吗?”

“不会。”某人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

“那也没事,如果失败了,未免就死在一起好了。”云出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是多大一件事,还是一脸的欢快自得,“哎,唐三,在出发之前,我有话对你说。”

“恩。”

“我不逼你娶我了,也不要求你喜欢我了,你不用那么为难——我们做朋友吧,至少,可以做朋友吧?”她笑眯眯地问。

眉眼弯弯,脸色映着晨曦,明媚无匹。

“恩。”他淡淡地应。

云出笑的更加欢畅,得寸进尺道,“那下山后,就算是要分开,以后见面了,不可以再一次忘记我,知道么?”

“恩。”

还是万年不变、不痛不痒的一个字。

云出却很心满意足。

她很知足,真的,非常知足——即便,在笑的时候,心会那么痛。

唐三却觉得释然。

那萦绕于胸的怅然与痛楚,也随着她的退让,回复一贯的平静无波。

唐三确实不会操作那台‘风筝’。

现在,已经不叫做‘风筝’了,云出特别有兴致拿着大笔,在一侧的机身上挥毫提了一个特别响亮的名字——云翼!

好吧,她承认,这个名字确实有点自恋。

不过呢,一想到自己下了山,就要灰溜溜地走人了——唐三下山后,一定会去找唐宫众人,她当然不会死皮赖脸地跟着,不舍归不舍,她懂得分寸——等她走了后,她要唐三每次看到这个‘云翼’就会向其她。

这样,他就不会再忘记它,不会在下次见面时,再用那么淡漠的目光瞧着自己了。

这一点小小私心,唐三又怎会明白?

他只是看着那两个绝对难看的跋扈大字,微微一哂,用无语表示自己的态度。

今日北风凛冽,风向正合适,唐三用一掌之力,将‘云翼’推至高处,然后,让云出先钻进前面的舱内。

等锋利最大之时,他拔剑砍断后面的绳索,在挥掌而出,云翼在真气鼓荡下,用极快的速度冲向谷底,唐三脚尖一踮,身如鹏鸟降世,在云翼彻底冲出之时,安然地落于云出的身侧。

然后,他拉动升降舵,让云翼的头部抬起来。

风猎猎地鼓着机翼,因为操作不够娴熟,整个云翼都在左右颠簸,几乎要翻转过来,云出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身下是万丈深渊,人如风中落叶,眼睛也不敢睁开,只是紧紧地拽住上方的扶手。

唐三缺很镇定,在这样的境况中,还能沉着应对,到后来,他索性将真气凝于双脚,用下坠之力调整云翼的左右高度,等将风向观察清楚后,再转动方向舵,凭借感觉,找回平衡。

颠簸的时间并不太长,他们很快止住了往下俯冲的势头,云翼开始驾着风,慢慢地回升。

唐三的操作也越来越纯熟了。

不可否认,在这个方面,他有种难得的天分。

——也许,是源自唐罗的天分。

等机身稳定后,云出方敢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旁边。

苍茫之中,蓝天之下, 他们驭风而行。

云雾穿过指缝,视野中,成片成片的田野,已经褪尽白纱,露出新春的绿意。

云出突然想大叫。

她也真的做了出来。

在舱内站了起来,手拢成喇叭状,冲着地面,扯着嗓子,大声吆喝,“喂——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回来,收拾旧河山。

某人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对于她的呱噪,唐三唯有侧目,脸上,却并无厌色。

56第二卷 京城风云 (十三)许庄(1)

他们在空中滑翔了许久,终于慢慢地降落在一片空寂的田野上,新春的田野,虽还是单调苍茫,但也有种别样的素净,那些钻出土的嫩芽,宛如扑面而来,料峭的清风。

云出从舱内钻出来,甩甩头发,深吸一口气,顿时有种天上人间之感。

唐三也从上方翩然落下,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终于寻到一个废弃宇宙模样的地方, 手臂挽起云翼上的绳索,稍加用力,将它拖拽到破庙那边,隐藏在残垣断壁之后。

等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折返道云出旁边。云出一直站在原地乖乖地等他,见唐三过来,她赶紧迎上去,笑吟吟地问,“我们现在去哪?”

“不是我们,是你。”唐三淡淡道,“既已下山,我们各走各路,这次,我不追究你的来历动机,但也没有继续同行的必要。”

云出对他的这套说辞早有准备,本想在找个理由继续跟着,可是事到临头,她却选择了不争不辨,只是沉默了顷刻,然后,抿着嘴,轻声笑道,“那好,不过,如果我突然有事,改怎么找你?”

唐三本不欲回答,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你可以在圣山之巅点上一盏灯,如果我看见,会去那里找你。”

云出认真地点点头,“恩,那你保重。”

唐三欠了欠身,最后抬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云出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看着,知道那个风华绝世的身影与远方的苍茫融成了一体,她才扭身,仰起头,眼波湿润却明亮。

她无需心急,机会还有很多很多,还有一生一世的时间,和他纠缠不休。

小别而已。

她想。

只是,明明对自己说着‘小别’‘小别’,还是难过的无以复加。

她用手背抹了抹眼角不小心渗出的湿意,将唐三借给她的那件灰色衫子往上提了提——因为衣服太长,她在衣摆上系了一个结,此时,她将衣摆下的衣结解开,撕成布条,当成头巾,将头发紧紧地束在头顶,剩余的绑住胸口,照样回复她利索的男装打扮。

顺着田野往前走了几里路,云出渐渐弄明白了自己的方位:这里离京都并没有太远,他们刚刚越过京都的上空,从背面的圣山,到了京郊南面。

这里人烟稀少,除了少数几个庄户人家外,就是大片大片的田野和树林了,只是,如果没有农户,这些种满庄稼的田野,又是归谁所有?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在她面前,非常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极大的庄园,战地很广,门楣足有两人高,红墙碧瓦,富贵非常。

门上则有一个大大的金色招牌,上面书写着,“许家庄”三个跋扈的大字。

云出盯着‘许家庄’三个字愣了半天神,突然忆起:这不是许思思的娘家吗?

她依稀记得,许思思说过,自己来自城郊外的许家庄。

看模样,她果然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云出站在许家庄的门口唏嘘了一阵,那扇朱门大院,确实能锁出如思思这样娴雅文静的女子——当然,她后来也变得她不认得了,可到底是认识的人,甚至,差点还引为知交,云出对这座宅子还是有种亲近感。

正在瞻仰得差不多,准备走人至极,许家庄那两扇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见到面前的云出,很自然地问,“你也是来帮工的?”

“厄……”云出故意亚粗嗓子,正想随便找个理由将其推掉,便听见那管家继续道,“哎,陛下下个月就要和娘娘一起来省亲了,这新修的园子还没个雏形,你若是来帮工,就赶紧进来,换身衣服就能干活了,工钱嘛,还是老价钱,一天两钱银子。”

陛下,不就是夜嘉么?

云出的脑子轰了一下, 随即恢复正常,秉着气道,“小人是来帮工的,还望管家引路。”

“进来进来,你也是阿牛介绍来的?”管家一面伸手招她进门,一面信口问道。

“恩。”云出含含糊糊地应着。

“你叫什么名字?我去跟账房说一声,回头你也好领工钱。”管家似乎很着急,也没怎么细问。

大概真的很缺人手吧。

也对,这大过年的,就算是寻常百姓家,也会去安享天伦了,离陛下省亲之日又太紧迫,现在可谓是求贤若渴啊。。

“……唐五。”云出想了想,将之前在紫罗村用过的名字重新拿了出来,脚一跨,已经跨进了许家庄的大门。

到了现场,云出才明白为什么管家不怎么多问问题了。

她要做的工作,却是是最最基本的小工:省亲园林刚刚开始动土,现在,不过是在状元挖出池塘沟渠来,而挖出的土,则堆在一边,连同从外地运来的山石,砌成假山。

云出的职责就是将土从东面运到西面,每天来来回回地跑上数百趟,马不停蹄。

她也算耐心,兢兢业业地干着手头的活——不出几天,唐五的风趣与勤恳,便在同行的苦力中,取得一致好评。

夜嘉一开始派来跟踪她的人,早在圣山只是就被她甩掉了,此时的云出,是真正隐瞒了自己的身份,重新干回了自己的老本行。

她要在夜嘉来许家庄之前,把自己隐藏得像庄园里的一根廊柱般自然。

她说自己还回来找夜嘉,当然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57第二卷 京城风云 (十四)许庄(2)

这天,又是一上午的奔波,到了中午,云出和别人一样,叉着腿,粗犷地坐在石头上,端着一碗粗劣的饭菜大口地扒拉。

这个形象,倒也不全是她装出来的。

这么大的工作量,她确实是饿了,一旦饿了,又哪里顾得上形象问题。

——她又不是南之闲那个别扭的公子哥们。

正想到南之闲呢,坐在云出对面的一个小伙子用沾满泥泞的草鞋踢了她一脚,而后,挤挤眼,压低声音道,“哎,唐五,你听说没有,大祭司因为想侵犯这里的许家娘娘,被皇帝给关了起来呢。”

云出翻了翻眼:这是哪年哪代的八卦?在已经过时了。

她不仅知道,还去见过南之闲呢。

对面的小伙子却毫无知觉,本着八卦到底的本色,继续道,“你还不知道这位大祭司是谁吧?”

“厄……”云出随口理了一声,证明自己和蔼可亲,然后头也不抬,继续扒拉着碗中的饭食。

说起来,今天的饭比昨天好吃了许多,昨天黏糊糊的,今天至少粒粒分明——就是沙粒太多了。

吱嘎一声,就咬到一粒沙子,她不以为意地吐掉,继续扒拉。

“原来他是南王的亲弟弟!”对面的小伙子一惊一乍。

云出翻翻白眼,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的无语。

可是想一想,又觉得很正常:在她被唐三片区南王府前,确实,也不知道这些贵族们的关系和勾当,用勾当和歌词或许不太合适——但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确实,恍然两个世界。

譬如,自从南司月回江南后,她也不再听见他的消息。

市井之中,又有谁知道堂堂南王的近况?

他就这样消失在她的世界里,消失在庙堂之高,好像从未靠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