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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王妃冷王爷 某R 4466 字 5个月前

他扯到地里,本是她刻意的

只是落地的姿势有点出乎意料罢了。

云出的插科打诨,正好解除了他们此时的尴尬。

南司月却没笑。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摔倒过了。

从六岁失明那年,他在王府跌跌撞撞地练习闻声走路,每天都摔得鼻青脸肿,却执拗地继续起来,继续走,终于在大半年后,他可以不再摔跤。

从此以后,他便真的没有再摔过。

——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也决计不给自己在别人面前出丑的机会。

以至于,这上上下下的南王府,竟有许多人不知道他失明的事实。

南王的一切言行,都是那么无懈可击,威严清高,让人挑不到一丝一毫的毛病。

所以,即使是摔跤的感觉,对他而言,也是如此久违。

积雪初融后的泥土,如此柔软,雪的纯净与清新刚刚渗了进去,还未来得及被这微弱的阳光蒸发,便一股脑地钻进呼吸里。

后背有点痛,可是这种小痛于他而言,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胸口上,那个倒在他身上的小丫头正在吃力地爬起身,手压在他肩膀两侧,双腿曲起来,像一只可爱的小动物。

什么是绿色?

他依稀,仿佛,又能记起那抹淡漠的颜色。

就像小时候,不小心扑倒在南王府的花圃中,那些钻进口鼻的、小草的颜色。

然而那记忆,真的太远太远,好像从一条瀑布朔溪而上,千辛万苦到了上游,却发现记忆里的景致,早变成了蒸腾的水雾。

前尘往事,是穿过指缝的流水,不可追,不可留,不可忆。

他下意识地将手指拢起,却不小心抓到了一株小小的草。

冷冰而粗糙的叶瓣,闲闲地擦过他的指腹。

那种感触也很神奇,好像,这个称之为绿色的东西,透过指尖,穿透黑暗,直达眼底似的。

他心中忽而一悸,那种悸动很奇怪,来得突然而汹涌,刹那间,凛冽得不能呼吸。

“怎样,想起来么?”云出见他神色微怔,满是希望地问道。

却忘了,自己刚刚爬到一半,整个人都半悬在他的上面。

她的阴影投下,堪堪,映在了他的脸上。

那张美到窒息,又迷惘到窒息的脸。

南司月松开青草,右手抬起来,划过她的脖子,抚上了她的脸。

云出愣了愣,本打算躲开,想了想,没有动。

这本来就是南司月与她‘见面’的方式罢了。

她不该大惊小怪。

可脑里如这般想着,心里却明白:这不是单纯的‘见面’。

他不是在描绘她的轮廓,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感知,那种深沉说不出也道不明,只能,从他凝然的眉眼,从他微合的唇,从他手指轻微的抚动,一点点地读出来。

它让她心慌。

“南司月……”她小心翼翼地叫着他的名字。

尾音还未落,南司月忽而翻身,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手臂上,然后,形势陡转,变成了他在上,她在下。

“你到底是什么模样?”他与她离得很近很近,说话时,吐出的气息,几乎吹到了她的脸上。

她又闻到那要命的苜蓿味,让她恍然,心中隐隐作痛,惆怅而慌张。

“就是……就是那个样子……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南司月闻言,低下头,抿嘴微笑。

不得不笑,因为真的很好笑。

只是,他似乎笑得太过,云出不禁有点恼了,她双手撑到南司月的胸前,将他用力地一推,南司月也顺势松开她,两人便从刚才那极其暧昧的姿势,变成了并排躺在田野上。

微风阵阵。

云出这才觉得自己呼吸正常了,刚才的情况真是太过诡异。

“如果你以后不想被夜泉找到,就取下手链。”南司月已经恢复正常,他仰躺在她的旁边,淡淡提醒道,“那条手链,施有夜氏独有的咒语,能够在很远的地方感知物体主人的位置。”

“啊?”云出还沉溺在刚才的情绪中呢,南司月又轻易地交话题扯到手链上,她还有点适应不来。

“夜泉是近百年来夜氏一族最有潜力的一人,否则,当年他们也不会如此忌惮他的存在,他施的锁心咒,也无可解这法。可是他为了不伤你,并没有直接施在你身上,而是转移在手链上,如有一天,你不想被他知道行踪,记得解下手链。”南司月难得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很平静很耐心地为她解释道,“或者,不让他再往这条手链上续血,超过三月后,效用也会自动消失。”

“什么锁心咒?”云出惊愕地扭过头,看着南司月,“夜泉会对我施咒吗?他又不是神棍,哪里会咒语?你……你又是怎么认出来的?”

“我太熟悉了。”南司月轻声应了一句,“如果你并不介意行踪被他发现,你也可以不取,它并不伤人。”

“厄……夜泉他,他其实人不坏的……”云出弱弱地冒出一句。

虽然知道无力,她还是试图做一个和事佬。

“我答应你,只要他不负你,南王府永不会主动与他为敌。”南司月淡淡地打断她,然后,在云出感激万分的目光中,缓缓地起身,拍掉身上的泥土,眨眼,又恢复了一个王朝南王应有的模样。

“云出,我不会让你站在我的对立面。”他淡而坚定地说。

69第二卷 京城风云 (二十六)夜嘉(1)

听完南司月的话,云出沉默了片刻,也微微一笑,“我也不会与你为敌的。”

无论世事发展得如何迫不得已,只要他们有心,总能避免兵戎相见的那一天。

“走吧。”南司月向她伸出手来,自上而下。

他刚好面向着东方,逆着下午的阳光,明暗重叠,周身浮出一层金黄的晕泽,宛如神祗。

云出看得一怔,然后,将手伸了过去,握住他的,稍一用力,已经站了起来。

“等一下,你头发上还有草屑。”在南司月转身的时候,云出赶紧凑了过去,很自然地踮起脚,手摸向他的脑后。

在丝缎般的黑发间,果然夹着一株断裂的草叶。

云出做这个动作时也没多想,因此,没注意到自己摘草叶时,她离他那么近,她的脸颊几乎擦过他的鬓发。

南司月的脸朝她偏了偏,似乎要说什么,想想,又维持了他的沉默。

这一迟疑,云出已经退开了。

“好了,走吧。”她笑嘻嘻地将那枚草叶往旁边弹了弹,招呼南司月道。

南司月没有应声,很安静地跟随了她的步伐。

在他们身后,草叶随风滚动,眨眼,落进了田野里,再也不能寻。

他们又走了没多久,城门便遥遥在望了。

南司月已经尽可能地放慢脚步,甚至,曾一度希望这条路永远不要有尽头。

可是,只要是路,就一定会有尽头。

他并不擅于自欺欺人,因为,无论想还是不想,你总得一直往前走。

等城廊的形状映在视野里时,云出便自发地停了下来,转身,面向着南司月,很诚挚地说,“我还有事,要先走了。南司月,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永永远远,不要站在对立面,不要为敌。

“嗯。”南司月淡淡地应了一声。

云出搓搓手,正打算做最后道别,南司月忽而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矮下身形。

“前面。”他简短地提醒她。

云出愣了愣,赶紧蹲下来,凝神往前方望去。

在不远的前方,也就是城门的旁边,果然有一堆人。

看外围人的装束,似乎是夜嘉的黑甲兵。

那些黑甲兵拿着森冷的刀戟,将里面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的,最里面的一层,隐约能见到一堆弓箭手。

看来,被围住的人大概插翅难飞了。

既然是黑甲兵,又在京城附近,云出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里面的人是谁。

一定是许家庄逃离的余党。

她不会担心是夜泉,夜泉刚刚还在她面前出现过。

自然,更不会是那些死士了,他们悍不畏死,如果被围住,肯定会拼得同归于尽。

剩下的答案只有两个:乔虞武,或者许庄主。

除了对乔虞武还有那么一点点同知之情外,对什么许庄主,她可没有任何感情,所以,此时尚能心平气和地躲在远处,看着前方的发展。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驿道尽头,还没有走到城门前,驿道这边刚好有一个显示夜氏建都历史的石碑,南司月便是将云出按到了石碑后,让她将自己隐藏好。

至于城门口的其他人,早已被黑甲兵驱逐,城门紧闭,这方圆十里,再无闲人。

他们显然并未发现南司月和云出。

云出屏息等了一会,等一顶黄色御辇被抬至的时候,黑甲兵终于散开一条路,露出被围住的人。

“许思思?”等看清里面的人,云出稍微愣了愣。

想了想,却也觉得合理。

许思思本来是被许庄主拉走的,他们此时一起被围困住,很正常。

然后,御辇被放了下来,有黑甲兵上前,恭敬地掀开黄色的轿帘。

夜嘉款步走了下来。

还是刚才在许家庄的装束,只是被火药波及的碎屑已经清理干净,头发也重新被金冠束得一丝不苟,夜嘉仍然笑容满面,俊美非凡,纯净得像一个暗世事的纨绔子弟。

“思思,你这样抛下朕不管,真让人伤心啊。”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内圈,站在许思思面前,有点委屈地诉苦道,“朕还以为,这些日子,就算你本来无心,好歹也会喜欢朕那么一丁点呢。哎,没想到朕那么让你讨厌,你还是想置朕于死地。真伤心。”

他的声音圆润好听,再加上刻意的腔调,真的有种让人疼惜的娇憨。

可听在许思思的耳里,却有种心胆俱裂的感觉。

他越是这样装腔伤作势,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已经不想杀你了。”许思思挣开许庄主的手,轻轻地走向夜嘉,看着他道,“我不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叔父说,叔父说他只是要擒住你,并不是想炸死你……”

她的眼神纯净清澈,仿佛蕴藏着不可名状的情感,真切得不容人怀疑。

夜嘉的眼中划过片刻的阴影,随即,再次恢复他玩世不恭的面相。

“也许吧,是朕错了,这世上本无可信之人,何况是一个处心积虑找你复仇的女人。”夜嘉的声音稍微变得沉凝了一些,细细辨别时,竟然还有一丝难言的必然,“大概是太久没让女人哭了,我竟然相信了你的眼泪。”

这句话,别人或许不懂,许思思却懂。

她怔了怔,随即大恸地看着他,“你真的相信过我?”

“现在追究这个,不是没有意义了吗?”夜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而一笑,白皙漂亮的手指,轻轻地勾起了许思思的下巴,“你别忘了,你们现在已经是钦犯,明日午时,就要在菜市口斩首示众了。哎,可惜了这张漂亮的脸。”

许思思还是穿着刚才那身黄色的贵妃装,明黄的色彩,映着她素白娴雅的脸,有泪珠缓缓滚落。划过脸颊,剔透晶莹,越发显得肌肤若玉,气质如兰。

确实是美女。

斩首,真的很可惜。

“你一早就知道思思的身份?你是怎么知道的?既然已经知道,怎么还那么宠幸她?!”在一边听着的许庄主面色微变,沉声问。

“你以为,朕真的昏庸到糊里糊涂地就收一个妃子么?”夜嘉笑笑,非常纯洁地看着许庄主,俊美得像只小恶魔,“我还记得当年乔虞武进宫见朕时,曾经落了一块玉佩,上面刻着许娟的名字,他说,那是他的妻子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听说她来自许家庄时,我一时还没想起来,不过,后来终于记起来了,去年朕微服到庄园时,曾在庄园后面见过一个墓碑,上面正写着许娟之墓。朕还记得,夜泉身边的贴身女官,也是姓许的。不过当时只是匆匆一瞥,并没有细想——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