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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王妃冷王爷 某R 4394 字 4个月前

自然。

“……晚上等你回来吃饭。”在她转身的时候,南司月在背后,似漫不经心地加了一句。

云出听得一愣,随即抿嘴低笑不已,可笑着笑着,又觉得眼眶热热的。

“好。”她扬扬手,欢快地应着,人已经跑了出去。

现在,站在临平的大街上,云出看着纸条上的地址,脚步终于越来越慢。

最后一次看了一眼那个地址,她将纸条握紧,正要迈步,身旁突然有人喊她,“云出。”

云出讶异地转身,竟看到了南宫羽。

“真的是你?”南宫羽似乎也有点讶异,随即笑了笑,“你现在可是万人瞩目的南王王妃,怎么独自出来?”

云出才懒得理他,头一偏,往另一边走了去。

南宫羽也不追,只是在后面慢条斯理地问,“怎么,终于学会妥协了吗?”

他还记得,在圣山时,这个女子曾那么激烈地说:因为自己所握不多,所以,无论爱恨,唯能倾尽所有。

可她终于,敲锣打鼓地,嫁给了另一个人。

而不是吊桥那头,烈火之中,蓝发白衣的绝世身影。

云出滞住脚步,回头漫漫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呢?难道你以为,你因为一个玉儿,而漠视天下人,便不是妥协?”

南宫羽怔住。

长街那头,云出已经转过头,步履轻快,很快消失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

她终于来到了纸条上写着的地址。

这里已是临平城外,平日里极少人来,北江在这里有一条支流,水量不大,蜿蜒曲折,清幽的河水荡漾,河岸边杨柳依依,这个时节,柳絮已经飞尽,满目是莹莹的翠。

她便在这样如诗如画的江南河堤,看到了他。

唐三正靠在一根柳树上,合目假寐,腿舒展地伸在草坪上,长发从脸颊两侧流泻而下,手随意地搭在身前,长剑解下,放在一侧。

他看上去睡得很安详,纯美无害。

可是,周身那种超脱而冷漠的气场,早已经将其他人都驱得远远的,即便是有好奇的游人偶尔见到他,也不敢怎么多看。

更何况,这个时候,又是在一月动乱之后,有兴致出城踏青的闲人真的很少很少。

所以,云出找到唐三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除了风吹柳枝,鸟鸣枝头,河水粼粼,艳艳的阳光被树影筛得细密动人。

如果,在见到他之前,心中仍有波澜,此时,已如此情此景一样,成为了一副优美静谧的画。

云出走了过去,跪坐在他的旁边。

唐三察觉有人过来,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开,见到她,他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她靠近,任由她蹲下来,坐在自己旁边。

“唐三。”她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

唐三安静地看着她,眼神还是冷漠的,但没有一点敌意。

在她面前,他似乎没有一点设防。

“我要嫁给别人了,他叫南司月。”她说。

唐三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仍然极安静地看着她。

“谢谢你曾经喜欢过我,抱歉……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她莫名地说完一句话,头一低,眼泪便出来了,心中明明是极平静的,可是泪水却总也止不住,唐三的眸底终于划过不解,下一刻,她已经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唐三下意识地想甩开她,可是胸口又开始剧痛,光线陡黯,太阳被一朵大大的黑云遮住,蝶变之后,他每天都会经历几次极痛的折磨,便如黑暗与光明的亘古之争。

可无论哪一次,都比不过这次这么离谱,这么无法承受。

这一瞬的虚弱与迟疑后,再甩开她,却已不能,云出握紧他的手,双目紧闭,周身散发着一种奇怪的白色微光,将她与他,全部笼罩其间。

唐三全身都剧痛起来,不仅仅是胸口,蓝色海藻般的长发,也似与这片白光相映生辉,突然盈亮,如光华流转的银河,蓝白之中,他们双手紧握,云出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

与我签订契约的怨灵啊,再帮我一次,解开他身上的咒语,然后,取走你想要的代价吧。

如有可能,让他再也不要记得我。

永远不要想起。

光芒更盛,唐三似在忍受人世中惨烈的痛苦,全身都蜷缩起来,只是被云出紧紧地握住,才没有栽倒,他的腿曲了起来,整个人都贴在树上,蓝发荧荧,极致璀璨后,竟然开始慢慢地变黑,从发尾开始,一点一点,变成原来的黑色,丝绸一样,拂在他已经完全没有血色的脸上,秀美的容颜,展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纤弱与至美。

云出也比他好不了多少,身上的黑线图腾,在那一刻,突然疯长,触须几乎透出衣领,攀延到她的脖子上,那日的妖邪,又丝丝缕缕地潜进她的眼底,唇色殷红,很美很美,美得,只要你看一眼,便足以将你毁灭。

蓝发渐渐地转为了纯黑。

云出也几要虚脱,原先还能坚定地握着唐三,此时,也差不多要倒在他身上。

有什么东西,在迅速抽离。

只是,她无法去顾及,更不能停止。

重新回来吧,记忆中,目光邪谑,目光温暖的唐三。

哪怕从此天涯两端,再无交集,我要你回来!

第四卷 大战前夕 (八)南府(3)

炽烈的光芒终于到达顶端,那一刻,天地都为之一黯。

她松开他时,唐三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黑色的,柔软的头发,因为薄汗,有几缕粘在他苍白的脸上,那种纤细的感觉愈重,好像面前这个人,是用琉璃做出来的,又透明如露水,让人不忍在他身上再施加哪怕一指之力。

因为,只要再触一触,便会让他粉碎。

云出也好不到哪里去,手撑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全身上下,所有的肤色都是惨白的,手心里的黑线,她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生长。

还剩多长时间呢?

等了很久,她才抬起头,久久地看着面前的唐三,她熟悉的唐三,看到,眼泪再次滚落,没入草丛。

再见。

有朝一日,你如果再来江南,再碰到一个如她一样的倒楣孩子,就远远地躲开吧。

无声地哭了很久,她终于站了起来,身子踉跄了一下,因及时扶住树干,这才站稳。

远远地,有唐宫的弟子正在赶来。

下午还很长。

那名唐宫弟子赶到唐三身边时,只惊疑地看到了晕倒在地的宫主,周围寂无人影。

杨柳拂水,那片乌云已经拂开,细碎如银屑的光芒,再次倾洒而下。

如此静谧。

云出回到南王府的时候,天色将黑,夜嘉也早已离开了。

管家将她引进饭厅,桌上已经摆上了满满的菜肴,南司月安静地坐在另一头,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抬眸,淡淡地笑,“回来了?”

“嗯。”她点头,坐在他的对面,举起筷子,便开始吃饭。

南司月静静地看了她一会,但什么都没问。

她的脸色太苍白了。

让他心惊。

“云出。”他在桌子那头轻轻地叫她,语气里隐藏不住地担忧。

“我们明天就成亲吧。”云出却应声放下筷子,抬头,冲他笑了笑,“怎么办,我好像等不及了。”

南司月怔住,默默地看了她一会,然后点头,“好。”

她说怎样便怎样。

“我让他们连夜准备吧。”南司月说着,已经离席,在经过她身边时,他突然缓下步伐,转头凝望着她,“你……还好吧?”

“还行,有点累,想去睡了。”云出连连点头,又埋头扒拉了几口,然后扶着脑袋哀叹道,“明天是不是也要像上次那样,大清早就要起床,还得梳洗打扮……”

“你想这个样子参加婚礼,也无所谓。”南司月微微一笑,“反正,你在我眼中,怎样都一样。”

云出眨眨眼,又埋头扒拉了几口米饭,比起刚才的委顿来,好像又恢复了些许活力。

南司月这才放下心来。

至于整个下午,她与唐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要她不说,他又何必去知道?

她果然吃完便去睡了,进房倒头就睡。

南司月在外面站了一会,听见她均匀的、没有一点伪装的细微鼾声,终于忍住心中的担忧,悄悄地走开。

一大清早,起床,沐浴,梳洗,打扮。

经过一晚的睡眠,云出的精神似乎好得出奇,起得很早很早,等南王府的侍女端着衣服头冠进去的时候,她已经自个儿洗完澡,坐在床边等她们了。

等她收拾打扮好,天还是很早,但能赶到的人都已经赶来了,外面喜宴喧天,人声鼎沸,南王府很少这样热闹过。

按照常理,新娘应该等在房间里,等到了吉时,才出来拜堂。

在此之前,新郎也不该与新娘见面。

只是,南司月哪里管得了这许多,他知道云出是个耐不住的性子,又怕她为了他委屈自己,索性他率先破戒了,扔下这满屋的宾客,屏退了其他人,自个儿留在屋里,陪着她一起等吉时。

擦脂抹粉后的云出,看上去气色很好,神采飞扬,将南司月在心中徘徊了整整一晚的忧虑,给压了下去。

“等会可能会有很多人,到时候,无论他们说什么,好的还是坏的,你只要记得自己的选择,相信我,就可以了。”南司月含着笑,对她说了一句堪称莫名的话。

照理说,云出应该讶异才对。

南王娶亲,谁敢在婚宴上说坏话。

可是她很平静,闻言,只是笑了笑,然后拨弄着头上凤冠,嘟着嘴道,“这一次,总该不会掉了吧……”

南司月愣了一下,随即微笑。

上次的乌龙事,这一次,大概,是不会上演了。

“哎,当南王妃有什么好处?”云出突然巴巴地凑过去,贼兮兮地问,“认真的,南王府到底有多少财产啊?”

“……多到你无法想像吧。”南司月想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但觉得面前这张冒着金光的脸,实在是很有求知欲的样子,所以,宽慰了一句,“大概,能买下大半个夜氏王朝吧,其实,我也没统计过。”说完,他又淡淡地加了一句,“不过,从此以后,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了。”

“哇哇。”某人口水长流,一副猥琐的小市民样,“那除了钱之外呢,还有什么?”

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清点自个儿的身价财产了。

南司月丝毫不觉得什么,反而很乖顺很配合地回答道,“还有自己的军队啊,还有遍布整个王朝的暗桩、暗卫,还有许多归顺南王府的江湖门派啊,还有许多地下产业啊。”

他每说一样,云出的眼睛就亮上一分。

说到最后,简直就是一个财迷看见大金山的表情。

“耶耶!我的运气真是太好啊!”等他终于哗啦啦地说了一串后,云出几乎要雀跃起来,忍不住欢呼。

南司月含着笑,静静地看着此时欢乐得像一只小老鼠的云出。

从前不觉得这些东西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可如果它们能让她这么开心,那么,拥有这些东西,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你真的好有钱。”她盯着南司月,由衷地感叹道,“拥有的东西那么多……”

多到从前的她,发挥最大最大的想像,都无法想到它的十分之一。

“我的便是你的。”他提醒她,被她这样崇拜地看着,南司月几乎有点不自在了。

“所以说,我的运气真的很好很好,终于把自己给嫁了,对方还是一个天大的财主。”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高兴的缘故,她说着说着,泪突然流了下来。

南司月吃惊地看着她依旧含笑的唇角,还有眼角晶莹的泪珠。

“怎么了?”他站起身,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低低地问。

“没事……”云出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