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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王妈也不知道我的底细,还不是收留我了?小姑娘多可怜,不会说话,就到处被人欺负。”吴雅伸出手,要去牵她的手,小姑娘却猛地收了手,在裤子上慌乱地擦着。

吴雅一把拉过她的手:“没关系,不会脏,一会我给你洗个澡,我就也能洗手了,好不好?我可喝醉了,你要扶着我!”

小姑娘点头,紧紧地握着吴雅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走。马齐走在两人身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虽然决定有些莽撞,吴雅终究还是个善良的人。

王妈看见这么个瘦弱的小姑娘,也是满眼的怜惜,连忙拿了两块糕点出来让她先垫一垫。小姑娘接了用油纸包好的糕点,便狼吞虎咽起来。

“别那么急,小心噎着了!一会儿还要吃晚饭呢,你就先垫一垫,咱们好去洗个澡。”

等小姑娘吃了两块糕点,王妈已经将热水准备好,吴雅跟着她一同进了房间,谁知刚刚褪去她的衣服,吴雅的眼泪已经忍不住流下来。且不说她瘦得几乎只剩下了皮包骨,单单她那细嫩的皮肤上布满了几十道伤痕,新伤摞着旧伤,伤口有的已经有些红肿,吴雅眉头皱紧,是谁会对这么小的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吴雅擦干眼泪:“不能放在热水桶里洗了,伤口遇到水会感染!”吴雅用浴布浸了热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又给她洗了头,擦了擦她的小花脸,才笑着说:“好了,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不知道为什么,吴雅的这句话竟然让小姑娘猛地一惊,瑟缩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吴雅有些诧异:“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小姑娘怔怔地看着吴雅的眼睛,半晌才用手指沾了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写:“不要接客。”

吴雅顿时就懂了,她的反应和她身上的伤痕都印证了她的猜测,她一定是从青楼里偷偷跑出来的,她身上的伤痕也自然是老鸨调教她所做的“努力”。吴雅伸手安慰她:“放心,咱们不接客,这里没有青楼,也没有逼你接客的老妈妈,好不好?”

小姑娘扁扁嘴,扑到她怀里痛哭起来。吴雅拍着她的头,却没有哄她,只是借她肩膀让她哭泣,这样一个不会表达的女孩子,谁知道她的心里压抑了多少委屈呢?

吴雅要来一坛烈酒:“我用酒给你擦擦身子,这样你的伤口才不会感染,不过可能会有些痛,要忍着一点,好吗?”

她安静地点头,吴雅的酒沾在她身上,引起她一阵战栗,却仍旧只是紧咬着嘴唇不出声,强忍着痛让吴雅从头到脚清洗了一遍。吴雅看在眼里,知道她是个坚韧的小姑娘,这么小,就尝尽了世间的沧桑。

吴雅用了一天的时间,用纸笔跟她进行沟通,逐渐了解了她的过去。

她叫云箫,原本是个县令的千金,两年前县令到新的地方上任,不幸路遇劫匪,父母都在那次劫难中去世了,她也被卖到了青楼,老鸨训练了她一年多,准备让她开始接客,她不肯,就偷偷跑了出来,流落街头几个月了,直至遇见了她们。

也许是受到了刺激,自从被劫当天,她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吴雅把她留下了,跟着她一起住在马齐的府上,王妈比吴雅更心疼这个瘦弱的女孩,给她置办了好几件漂亮衣服。马齐暗地里将女孩的事情上报给皇上,也得到了消息说两年前的确有个姓林的县令死在上任路上,便不再计较。

吴雅觉得自己最近嗜睡得很,只要有点时间,无论白天黑夜她都可以睡着,已经是仲夏时节,她却会是不是地冒些冷汗,显得格外的虚弱。最近的起居几乎都要由云箫来置备。吴雅有些难为情,还真的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云箫的确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不仅包揽了服侍吴雅的全部工作,还时常帮着王妈下厨房,每日晚上,王妈便教她舞剑,云箫笑着跟吴雅写说她要好好学会了剑法,随时可以保护她的安全。云箫已经将吴雅当做是自己的亲人,是她给她第二次生命,所以对她很感激。

吴雅今天的精神很好,便跑到客栈去看查看账目,马齐不放心,便跟着她一起去。

“你是整个直隶的管理者,别弄得跟我的跟班一样好不好?我有云箫保护呢,你真的可以不用来的!”真的搞不懂,为什么马齐执意要让云箫留在家里,他却跑过来陪她。

马齐笑而不言,他其实只是希望多跟她有些接触,自从这个云箫进了家门,就几乎形影不离地跟着吴雅,害的他几乎一天也跟吴雅说不上几句话。“你最近身体似乎都不太好,要不要去找个郎中给你看看?要不我跟皇上说说,让他给你派个太医过来?”

吴雅撇撇嘴:“不要跟我提太医,我对太医过敏!”吴雅现在还是没办法完全原谅玄烨对呆头鹅的做法,可惜她都没有办法可以联系到他,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吴雅的主题客栈仍旧是一派热闹景象,几桌食客正举杯畅谈,看见马齐进来都未免有些拘谨,纷纷站起身沉默致意。

吴雅扬了扬眉,一脸的不耐烦,用胳膊肘拐了拐马齐的胸膛:“看吧看吧,你把大家都吓到了!”说着,吴雅扯开一个灿烂的笑脸:“大家不用拘谨啊,该吃吃该喝喝,总督大人是来串门子的,你们就当没看见就是了!”

吴雅直走向柜台,账房先生忙端出这几日的账目来让她核对。这个账房先生吴雅教了有半个多月,才让他学会了复式记账法,否则吴雅看着清朝这诡异的账本就觉得一个头五个大。

吴雅的账目还没算完,就听见二楼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吴雅无奈,怎么会吵起来呢?只好往二楼走去,一个小二已经被一桌客人数落得面红耳赤,吴雅挤出笑脸:“各位,小二不懂规矩,我来给诸位道歉了!”

“呦,这不是传闻中的美貌老板娘吗?我们哥儿几个可久仰你大名了,不跟我们喝一杯,我们可是不会放你走的!”一个五大三粗的刀疤男端坐正中,满眼色迷迷地将吴雅从头打量到脚。

吴雅对他的眼神厌恶到了极点,可是她要做生意,总不能就因为一个眼神赶走这桌客人啊,只好勉强赔笑道:“好,那我吴雅就敬诸位一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请各位爷见谅了!”

“只喝一杯就想走?过来让爷香一口,爷肯定让你一辈子记得爷的好!”

“您多花点钱,我就会记得你的好!”吴雅转身准备逃跑,却被两个人一把揪住,刀疤男冷冷地开口:“少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看上你个骚货是你的福气!”

“放开我!”吴雅奋力地挣脱两人的束缚。

“叫的真好听,老子非让你在老子身下狠狠地叫个够!”刀疤男站起身揪住她的衣领,吴雅有些恶心,奋力地推开他,冲着楼下大喊:“马……”

吴雅的话被刀疤男的大手捂了回去,她有些害怕,怎么办?吴雅一时情急,一把咬住刀疤男放在她嘴边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咬得他大叫了一声,便一把将她推开,吴雅一时没有站稳,便往身后倒去。

马齐刚刚从二楼的楼梯走上了,便看见这样一幕,顾不得许多,便猛地冲过去接住了她,吴雅朦胧中看见马齐的身影,才放下心来,陡然昏迷过去。

“吴雅!吴雅?”马齐更是心惊,也顾不得几个壮汉看见直隶总督抱着老板娘时面面相觑的模样,他打横将她抱起,面色冷酷地甩给刚刚的刀疤男一句话:“限你一个时辰到总督衙门自首,否则,别怪本官对你不客气!”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保定最大的一家医馆里,吴雅仍旧昏迷着,马齐紧张地看着捋着胡子号脉的老先生:“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

第4章 主子有喜 要打掉【手打vip】

保定最大的一家医馆里,吴雅仍旧昏迷着,马齐紧张地看着捋着胡子号脉的老先生:“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啊?”

老中医故弄玄虚地又捋了捋胡子,才悠悠开口:“从脉象上看,尺脉滑、下焦脉尖,贵夫人并不是得了什么病症,是有喜了!”

马齐身形一晃,内心一时间五味陈杂,医生的话犹如一根青芒直刺进他心底,原来,吴雅早就已经献身给皇帝了啊!马齐看着仍旧阖眼昏迷的吴雅,满心的嫉妒油然而生,她有了龙嗣,是不是就必须回到红墙之中做一个安安稳稳的妃子了?

马齐皱了皱眉,开口问老先生:“能摸得出有孕多久了么?”

“已有一月多,快到两个月了。”

一个多月……马齐的心又是一痛,当时他们还没有出来微服出巡,既然吴雅已经蒙宠了,皇上为何不直接赐她品级,仍旧让她做一个太监算是怎么回事?不知为何,马齐开始为吴雅抱不平,皇上对她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如果皇帝并不希望负责的话,他愿意替他承担这些,至少,他不会连名分也不给她!

满腹心事的马齐一直守在吴雅身边,静等着吴雅悠悠地转醒,吴雅揉了揉眼睛,便看见马齐一脸忧虑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满满的药柜,小脑袋瓜又开始胡思乱想,大眼睛闪了闪:“那个……我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了吧?你干嘛这副表情?”

马齐皱着眉,不理她的说笑:“我问你,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吴雅被他郑重其事的模样镇住了,乖乖点头。

“你是不是很爱皇上,愿意为他放弃你的一切?”马齐很紧张,直直地盯着吴雅的眼睛,如同等待审判一般等着吴雅的答案。

吴雅没想到马齐会跟她谈论这些,一时间有些错愕,小脸抽巴在一团,一脸的尴尬:“马齐,你怎么了啊?是皇上让你这样问我的吗?”

“你回答我!”马齐有些急切,声音也微微提高了一些,吴雅微微往后缩了缩,看惯了风流洒脱,凡事不以为然的马齐,这样的他有些让她害怕。

马齐看出了吴雅的瑟缩,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失态,深深地叹息:“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只是想知道,你愿不愿意为了万岁爷和你腹中的孩子,回到皇宫。”

“腹中的孩子?”吴雅脑中一阵空白,为什么,为什么她费尽了心思想要逃出德妃的命运,却还是逃不出天意的编排?这个孩子生下来,终究会是那个活不长的六阿哥吧?吴雅有些绝望,手紧紧地捂着自己还平整的小腹,眼泪大滴大滴地流下来。

“吴雅!”马齐有些惊,连忙安慰她,“有孩子是好事,就算万岁爷不给你名分,你还有我呢!”

吴雅朦胧地看着马齐紧张的神色,他一直不知道她就是德贵人吧?不是炫耀不给她名分,是她恨透了这个写好了她从生到死的所有轨迹的名分,是她自私是她胡闹,可是,她就是做不到为了玄烨对这个命运逆来顺受!

吴雅抿嘴,颤抖着开口:“这个孩子我不能要,你去找先生给我开堕胎药,求你了,求你了!”

“吴雅,你胡闹!”马齐被吴雅的说法惹恼了,“这孩子是你的骨肉啊,你就算不为他想也要为你自己想想啊!堕胎是闹着玩的吗!万一你以后都无法生育怎么办?”

吴雅怔忪地看着愤怒的马齐,她没办法告诉他,她多么盼望自己无法生育,这样她就可以回到玄烨身边,安安心心地跟他过一辈子,不用担心他们的爱情会牵连到下一代。既然这个孩子必然是要死的,那么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