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不好,你今日若是不说,过几日爷生辰的时候你给爷一个惊喜,岂非更好?”
“主子,”苏培盛也是一张笑脸,“奴才也是怕那日忙,若是突然走开又怕爷召唤,想来想去,还是得提前跟主子说一嘴。奴才想着,主子生辰那日是一定要先到那拉府里的,但是主子身边伺候的人,也得提前安排好,免得被不相干的人冲撞。奴才冷眼看着,小李子虽说是永和宫出来的,但是对主子没有外心。”
“行,”胤禛也不板着脸了,“属你机灵,你去殿兰那里,让小李子在爷身边儿伺候,让他警醒着些,尤其别让女人近爷的身。殿兰最是个爱洁的,以前李氏、宋氏,爷辩解一番兴许还能让殿兰谅解,现下好不容易殿兰对爷有了些心思,若是再沾染其他人,到时候爷就擎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苏培盛哪怕隐约猜到那拉格格不喜欢主子有其他女人,也万没想到主子今日竟然明晃晃地宣之于口,既感动于主子对他的信任,又心惊于那拉格格在主子心中非同寻常的地位。这位格格一旦跟主子大婚了,怕是要独宠,不知道万岁爷会不会处置了她。
十月三十日,下了好大的雪,康熙爷也惦记着四阿哥的生辰,特意去了趟阿哥所,父子饮宴一番。康熙思索着殿兰婚事,如今见四阿哥貌端体健,况原本就有意成全,四阿哥最像朕,朕当年对待元后也是百般宠爱,复又想起德妃曾经提起过赐侍妾给四阿哥,遂问道:“四阿哥,今日宴席上,可以你侍妾准备的吃食?”
“皇阿玛,儿子并不让那些人碰儿子饮食,”胤禛不明白康熙的意思,“皇阿玛可有什么要交代儿子的?”
“既是你生辰,她们原该有所表示,”康熙想看看几个侍妾品性究竟如何,是否能够伺候好当家主母,“这样,让她们每人亲手做一道菜来。”
一个时辰后,父子俩在太监试毒后,尝了三人的菜色,一致认同一道菜最为鲜美,胤禛问道:“这道菜是谁做的?”
小李子会说:“是乌雅格格做的。”
“什么乌雅格格?”康熙有些不喜,定是德妃家人了,“皇子嫡福晋、侧福晋和庶福晋,都是要上玉牒的,乌雅氏是谁封的格格?”
胤禛下跪道:“皇阿玛,乌雅氏是儿子表妹,额娘赐予儿子时就说是格格封号。”
“你且起来,”康熙叫起胤禛,“德妃既然一定要乌雅氏伺候你,就让她做个侍妾好了,她既没有报上来,朕也不知晓,就不是格格。皇子身边伺候的人,还是要仔细考量了为好。既然如此,如此美味佳肴,朕本打算赏赐她,也就算了。”
胤禛恭送康熙离去,心头大乐,如此最好,乌雅氏仅仅是个侍妾,德妃再也不能强迫自己宠幸她了。皇阿玛果然对殿兰与众不同,爷就知道,爷独宠殿兰是不会被皇阿玛厌弃的,不像前世八阿哥独宠郭络罗氏,爷这番也算是上达天听了。
☆、13、生辰贺礼
却说一大早,苏培盛就到了那拉府上,那拉府看门的小厮亲热地将他迎进府里。
苏培盛先对那拉格格打了个千,才道:“那拉格格,奴才可是冒着雪大清早就赶过来了,不知道格格有什么吩咐。”
那拉格格看了看地上的积雪,问苏培盛:“雪地不好走,你为何还嬉皮笑脸的,可见早就知道我会为你主子准备贺礼。”
“瞧格格说的,”苏培盛更是笑开了花,“主子自知道奴才今日要来您府上,就没睡安稳,就盼着生辰早日到来,奴才打小伺候主子,看到主子这个样子还是头一次呢。”
“我才不管他是第几次,我看他敢不敢对别人如此。”殿兰到底骄矜了,以往从未经历过,但是被人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殿兰还是心生欢喜。
“主子可说了,”苏培盛见此情景,知道是时候帮主子美言几句,“您最是爱洁的,他连德妃新赐的格格都没宠幸过,就怕伤了您的心。”
“格格?”殿兰不乐意了,“什么格格?你叫我格格,叫她也是格格?”
“哎哟,那拉格格,”苏培盛双膝跪地,“奴才嘴笨,伺候主子的格格按位份来说,位居庶福晋之下。但是那拉格格您是那拉府的姑奶奶,按照习俗也成格格。奴才是解释不明白了。”
“你起来,”殿兰知道不应该对苏培盛发脾气,但是让她心情不好的人,需要承担责任,“回去跟你家主子说,把那个格格赶走,谁让他有那么多格格的?”
“那拉格格,”苏培盛哪敢起来啊,“乌雅格格是德妃的内侄女,主子就算有心赶走她,也不能真这么做啊,传到万岁爷耳朵里,就是主子不孝顺了。这妃嫔赐给皇子侍妾格格,一贯如此的,我们主子没有宠幸她,已经招了德妃的教训了。”
殿兰也不知为何心气就是不顺,“我不管,你回去告诉他,礼物没有了,我心情不好。”
苏培盛只得回了阿哥所,康熙刚刚离开,而胤禛正盼着苏培盛回来呢,“苏培盛,你不是去了那拉府吗?怎么两手空空的回来?难道是爷想错了,殿兰不是要给爷贺礼?”
“主子,”苏培盛刻意在外面绕了一圈才会紫禁城,面对主子的冷气,他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建设,“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都怪奴才多嘴,提了一嘴德妃赐给主子的格格,结果那拉格格就质问奴才,如何既称呼乌雅氏为格格,又称呼她那拉氏为格格。奴才如何说得清,然后那拉格格就生气了。”
“哎,”胤禛叹气,他就知道德妃一定会坏他的事儿,这么多年的努力才见成效,难道就要功亏一篑不成,“行了,这原也不是瞒得住的,殿兰若想知道,爷自会告诉她。殿兰生气之后呢?就赶你回来了?”
“不是,”苏培盛摇摇头,“那拉格格生气之下,说出让主子把乌雅格格赶走的话。奴才当然就说,那是德妃娘娘赐下的,主子是不能赶走她的。然后那拉格格就让奴才回来,说是礼物没有了。”
“可见,原先殿兰还是给爷准备了贺礼的,”胤禛低语,深深地觉得遗憾,“对了,苏培盛,你可告诉殿兰,爷没有宠幸过乌雅氏?”
“奴才自是说了的。”
“算了,”胤禛觉得期待落空,百无聊赖,“殿兰的气性大,说不定什么时候才会再理会爷了。下次你千万要说,皇阿玛开口了,如今乌雅氏只是个侍妾,不是格格了,皇阿玛说不用记在玉牒上,乌雅氏也就比宫女强了一点儿,让殿兰千万别挂怀。”
“主子,”苏培盛看不得主子落寞的样子,“如今天色尚早,主子若是愿意,今日又不用上课,不妨亲自到那拉府走一趟。”
“如此,”胤禛颇为心动,高呼一声:“小李子!”
小李子利索地进来打千,“主子大安。”
“小李子,”胤禛在苏培盛的伺候下穿戴整齐,一溜儿紫色的貂毛袖子、领子、帽檐,不知殿兰可会喜欢,“你去跟太子爷和几位阿哥说一声,爷出去走走,晚点儿回来我们兄弟再聚。”
说完话,就迫不及待地出了宫上马飞驰,苏培盛跟在主子后面,也骑着一匹黑马,不一会儿就到了那拉府上。
费扬古看到四阿哥亲临,虽有少许意外,也不多言,他知道今日四阿哥生辰,最近几年也没少送大格格礼物,吩咐婢女请大格格出来。
殿兰听侍女说是四阿哥来了,扬声说:“我不见,你出去告诉阿玛,我今日被人气到了,正有些咳嗽,就不出去了。”
侍女原话回给了费扬古,费扬古心头暗乐,活该,让你们主仆二人气到爷的大格格,活该见不到人,“四阿哥,我那女儿最是个娇惯的,此刻既然不舒坦,你还是回吧。”
“费扬古大人,”胤禛有些着急,“殿兰可是病的严重?可看了太医?爷知道是爷传话传错了,才让殿兰不开心,爷亲自来道歉,可否让我进去?”
“诶,”费扬古立刻否决,“未出阁的姑娘,外男怎可轻易进她闺房?况且,四阿哥,您称呼她为那拉格格刚好,殿兰也不是外男应该叫的。”
胤禛也知道自己一碰到殿兰的事,就失了分寸,什么时候得到了殿兰,爷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冷静,如此日日夜夜惦记着,心里叫了几万次的殿兰,自然一张嘴就是殿兰,哪里还会叫那拉格格,“费扬古大人,你让侍女再传一次话,就说皇阿玛今日来看我,已经说了,乌雅氏不记入玉牒,只是个侍妾,让她放宽心。”
费扬古一听,也才知道女儿竟然因为这个生气,眼神示意侍女再去通知一遍,心内也是嘀咕,女儿这样的性子也不好,哪个皇子会不纳侧福晋、格格的,现在就生气,难道要气一辈子不成?这样看来,四阿哥也还算好的,“四阿哥坐吧,东溪,上茶!”
胤禛哪里有心思喝茶,爷在没办差之前,一年只有5天的假,若是今日见不到殿兰,恐怕就要等到明年此时了。
殿兰听了侍女传来的话,到底披了件雪白狐狸毛滚边的大氅来到花厅。大概是越来越认同阿玛、额娘,殿兰也不再冷漠,将他们视为亲生父母,如此一来,反而没有了规矩。也是,对待陌生人需要礼貌,对待自己人,殿兰可不耐烦行礼来行礼去的。殿兰如此做派,果然是安了费扬古和觉罗氏的心,觉得女儿开怀了些,也不再把什么都闷在心里。
“殿兰,”胤禛站了起来,“可还咳嗽?我也没想到,德妃娘娘会在生辰前几日赐了一位格格给我,如今只是个侍妾,殿兰千万不要放在心里。”
殿兰坐下,也不回答胤禛的话,费扬古却说道:“宝珠,把给大格格炖好的枇杷膏端过来,大格格今日晚膳都没怎么用,却原来是在为不相干的人生气,看阿玛怎么笑话你。”
殿兰等到咽下了枇杷膏,又漱了口,让阿玛和仆婢都先出去,才看向胤禛说道:“我阿玛说是不相干的人,不如你自己说说,我生气还没有道理了?”
“殿兰,”胤禛看花厅里只剩下自己和福晋两个人,就坐到了离福晋最近的位置。看着殿兰脸上没什么血色,很心疼,“不是前世那个乌雅氏,这个乌雅氏虽说也是德妃的内侄女,但是前世我没见过她。我知道你不喜欢后院的那些女人,我如今都没再碰过她们。德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这么早就把内侄女塞给我。前世我好歹已经是雍亲王了,德妃想要获得我的支持才把乌雅丽颜赐给我,而现在的乌雅氏名唤丽华,应该是丽颜的姐姐。”
殿兰一阵咳嗽,究竟是怎么了,心绪这么不宁,原主记忆对我的影响有这么大吗?以往也不至于如此?我竟然听到四阿哥身边有那么多的女人,就觉得酸涩郁闷。
胤禛看着殿兰不住地咳嗽,觉得很是不舒服,站起来走到她身后,轻轻地拍她的后背,“我就是怕你多心,不是已经让苏培盛说过,除了宋氏、李氏刚被赐来的那一晚,我当时羽翼不丰,才不得不和她们分别过了一晚,她们伺候完,我就让人将她们送回屋子了,都没让她们在我床上呆一夜。此外我再没召幸过任何人。殿兰,我既说了要真心待你,自会说到做到。你千万别再多想。”
☆、14、承诺的分量
“说的真轻巧,”殿兰冷静了片刻,虽然还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意,但是既然有可能对这个男人动心,他就别妄图背叛我,“我多心?你自己做过那么多,我多想有错吗?”说完又是一阵咳嗽,这具破身子真不禁折腾。
胤禛轻拍着殿兰的后背,觉得心潮荡漾,爷手掌下是福晋的脊背,只隔着几层衣物,不知是否如那夜夜的梦中一般,如雪的肌肤,纤细的腰部。
殿兰没等到四阿哥的回答,不太高兴,“我说话你有在听吗?为何一直摸我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