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终归还是要在老爷和太太的眼皮底下生活,那边自然也不能不理睬,两边都讨好着,奴婢倒觉得也是寻常的想法呢!”于妈是老太太的陪嫁丫头,已经跟着她多年,所以单独相处的时候,言语间便不会太过拘谨。
老太太起身下了软塌,坐在桌前由着于妈给自己除去发饰,“嗯,你说的倒也有理,这样的确是人之常情,但就怕她两边讨好最后两边都靠不上!”
“二姑娘不过才十四的年纪,她娘又是个软弱没见识的,奴婢倒是觉得,能做到如今这样已然不错,老太太多教导点拨下,看看有没有长进再说也不迟呢!”
“嗯,待游园赏花的时候瞧瞧,如今家里适婚年纪的姑娘太少,我一时间也想不出还有旁的人选,不过这个沈可,倒是还要再观望观望。”
“奴婢只是不明白,老太太为何想要与王爷家联姻?虽说王爷也是太后之子,但终究是不受宠的,如今府里又是那般光景,咱们干嘛非要赔个姑娘进去?”于妈将老太太头上的饰物一一取下,依照往常的惯例帮她用篦子细细地梳通长发,再用犀角梳轻重适度地刮了几次头皮。
“唉,只有你梳头的手艺最好,这么多年都没人能超过你去!”老太太舒服地闭着眼睛享受。
“奴婢没旁的本事,只会梳头,不过是伺候老太太的本分罢了!”于妈见老太太没有回答,就知道那不是自己该知道的事儿,所以只轻柔地给老太太按摩穴位。
“你有空的时候劝劝诗芸,让她多管管晗儿,虽说不是她亲生的,但毕竟是认在她名下的,日后那就是她的依靠,别为了些个都过去的事情,耽误了正事。”老太太享受舒服了之后,又对于妈嘱咐几句,这才起身准备进去歇息。
老太太都已经在床上躺下,又想起事情吩咐道:“下月初五是刘太妃的生日,你记得提前备出礼来,过得去便好,莫要太贵重。”
先皇留下的十几个太妃,凡是有儿女的自然是都在宫内安享晚年,没孩子的便只能苦度余生。这个刘太妃说起来与老太太沈刘氏乃是远房亲眷,只诞有一女,先皇在世的时候很是疼爱,便嫁在京城方便看顾,所以如今刘太妃在宫里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坦,逢五逢十的时候,也能简单地庆祝一下生日。
“刘太妃的寿辰贺礼,早在江南的时候,老太爷就着人安排妥帖了,奴婢这儿有礼单,东西也单独装箱好生收着呢,您若是不放心,明个儿奴婢给您找出来都瞧瞧!”
“嗯,拿出来瞧瞧也好,免得一路上有什么磕了碰了,到时候这么送进去不好看。”老太太嘴上说的轻松,但心里其实还是有所防备,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错不了!
第一卷 侯府人少水深 第十三章 丫头(一)
陪了弟弟一夜,沈可根本没怎么睡着,第二天早晨去给老太太请安,然后才回自己房间准备休息。
书念和书意上前帮她梳洗,换上居家的衣裳,看着她们熟练的动作和配合,哪里像进京前刚采买的丫头。
沈可心念一动,试探地叹了口气道:“祖母说过几日要带姐姐和我去睿王府参加赏园,可我入京一共也没几年,除了家里亲戚之外都不了解,竟是连睿王府是什么情形都不知道,这要是到时候给祖母和家里丢人,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若是说起睿王爷,奴婢倒是有些耳闻,但都是些民间散播的消息,奴婢也不知是真是假,姑娘可想听?”书念将手中的东西都交给书意,将她打发出去,然后上前帮沈可掖被子,才轻声说道。
“左右无事,你说来听听也好。”沈可笑着拍拍床边示意她坐。
书念不敢僭越,只在踏脚上坐了,这才道:“睿王爷是先皇四子,母妃当初是贵妃娘娘,也就是如今的姜太妃。”
姜太妃,那岂不是跟姜太后就是本家?沈可自己琢磨半晌,又想起老太太沈刘氏的嫂子就是姜家的女儿,看来自家虽说人口不多,但是千丝万缕的都是姻亲关系。
只听书念继续道:“睿王爷当初很得先皇宠爱,生性随和喜欢结交朋友,但至今还未婚娶,为此民间传言极多,有说他是因为心爱之人不在人世而用不娶妻,也有说他是因为还没遇到心爱的女子,反正众说纷纭,若想知道真假,怕是只能亲自去问王爷本人了!”
“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多的故事,但王爷至今尚未婚娶,难道太后和太妃就这样由着他不成?”沈可听后不经意地问。
“这奴婢可就说不好了,皇家的事情哪里是奴婢懂得,左右不过都是听旁人闲聊知道些罢了。”书念又道,“虽说这睿王爷尚未婚娶,可那御赐的睿王府却有个京城最精巧漂亮的园子,而且睿王爷生性喜欢热闹,每年都会弄些赏园什么的,也让京城各家适婚的青年男女可以互相相看,听说每年都有许多因为去睿王府参加赏园而结亲的呢!到时候姑娘可要打扮得漂亮些,指不定就被谁家的少年郎相中了去呢!”
沈可猛地板起面孔来斥道:“这种话也是你能张口浑说的?且不说我上面还有姐姐尚未订亲,就是我,亲事也是老太太拿主意才算数的,什么赏园不赏园的,我不过是陪着姐姐和老太太去热闹热闹罢了,与我又有什么相干。”
书念闻言忙起身,双手下意识地搓着衣角,垂首认错道:“是奴婢失言,还望姑娘责罚!”
“算了,你也是为我着想,只不过想错了地方而已,以后这种话休要再提。”沈可推说自己累了,便将书念打发出去。
书念出了屋子,到偏厅去寻了妹妹,二人趁着没人换了耳坠子,然后书念便回屋随便揣上两个绣了半截的荷包,从后门出去直奔老太太住的瑾澜院。
夏初将这些看了个满眼,又无法跟沈云氏商议出个法子,只得自己找个由头去见沈可,却被守在外屋的丫头拦住,说沈可已经睡下,让她下午再来。
她没别的办法,魂不守舍地过了大半日,也就是沈云氏不习惯使唤下人,不然早不知出什么差错了。好不容易等到丫头来唤她说:“夏初,姑娘醒了,听说你上午去过,叫你过去呢!”
夏初忙放下手里的事儿,跟着丫头到沈可的屋里,可屋里好几个丫头围着,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沈可跟她好歹也相处过一段时间,知道这个丫头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见状便知道她有事要说,便朝她招招手道:“夏初,怎么了,可是娘有事要你嘱咐我?”
夏初胡乱点头应了,然后上前坐在床边的绣墩上,但嗫嚅了半晌还是没编出个合适的借口出来。
书念察言观色,还没等沈可开口,便先道:“姑娘,您上午便没用饭,奴婢去厨下催催,提前些用晚饭可好?”
“嗯,你们去吧!”沈可微微颔首,见书念领着屋里另外两个小丫头退了下去,这才起身拉着夏初的手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姑娘,奴婢今个儿瞧见,书意从你房里出去,回房了一趟便直接去了老太太院子,是不是……”夏初纠结了一天,但面对沈可,忽然又不知自己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是警告、提醒还是什么别的。
沈可微微一笑,抬手摸摸夏初的头发:“我这边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你只要帮我照顾好娘,就是最大的功劳了!”她凑近夏初的耳边道,“不管谁去看娘,说了什么,你事后都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明白吗?”
见夏初有些懵懂地点头,沈可又道:“夏初,你要记住,你跟她们是不一样的,当初在寒香院,只有你陪着娘跟我,这份不离不弃的情义,不是别人能够取代的。如今虽然娘和我看着是地位提升了,但左右不过是老太太的恩泽,日后能不能站得住脚,却不是别人能够给予的,只能靠自己明白不?”
“姑娘说的话虽说奴婢不是全能听懂,但也明白姑娘大致的意思,奴婢会好生照顾太太,不让姑娘多操心的。”夏初一脸郑重地点头应诺。
夏初走后不久,书念进屋请沈可去偏厅用饭。
饭菜虽然精致,但沈可却吃得味同嚼蜡,自己现在手里能够倚仗信任的人几乎没有,这会儿才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太过简单,虽说侯府人丁单薄,但是想要站稳脚跟,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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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真是个愁死人的东西,不吃感冒药不容易好,吃了感冒药除了想睡就是想睡,太泪奔了!
目前看着似乎在好转,于是为了欠下的更新努力奋斗中!
第一卷 侯府人少水深 第十四章 丫头(二)
接下来的几日一直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沈可觉得若是什么都不必发愁,那么在家做姑娘的日子,着实过得十分轻松,每日只需晨昏定省,倒也没什么旁的事情。她每日只在房里看看书,早晚请安后在园子里散散步,也正好锻炼一下这个不中用的身子。
沈晞几日没去先生那边听课,一直在屋里将养,沈可每日都去看他,许是沈钱氏觉得她救了自己儿子,这几日对沈可的态度好了不少。夏初却也悄悄来通消息,说沈钱氏把她叫去好一顿盘问,问的都是关于沈可素日用什么熏香。左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沈可自然依旧落落大方,沈钱氏也抓不到什么把柄,此事便也就此不了了之。
没几日绣庄就送来新做好的衣物,头等的料子加上头等的手工,全都依照尺寸量身打造,没有一处不熨贴舒适的,的确与沈钱氏送来的不可同日而语。沈可选的料子俱是清雅素净的颜色,配上适当的绣花和装饰,穿起来还真有几分人靠衣裳马靠鞍的意思。
挨件试穿新衣,竟也花费了将近一个时辰,没有一件需要改动的,沈可唤书意到箱子里拿赏钱给送衣裳的管事婆子,说了几句赞美的话。
把人送走后,沈可着丫头收拾好衣裳,待收拾妥帖便起身去老太太那边道谢。如今虽说是月钱都照常的给,可终归没多少银子,除去正常的开销,都不够给几次赏钱的,所以来回便都是当作散步,一路走去走回。
老太太正跟儿媳沈吕氏在屋里说话,听得下人通传说是二姑娘到了,便止住话头,让挑帘子请人进屋。
“见过祖母,见过婶婶!”沈可进屋后行礼道,“刚才绣访来人送新做好的衣裳,便过来谢过祖母。”
“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这般客套做什么!”老太太笑容满面,对着身旁的沈吕氏道,“可儿这孩子什么都好,可就是太外道,规矩守得严严实实,半点儿都没个错处的,反倒让我觉得生分了去!”
“娘,可儿自幼跟着她娘,也吃了不少苦头,好不容易接进府里,咱们又都去了江南。不是在您跟前儿长大的,毕竟还是觉得疏远,即便是想亲近都不敢造次,多相处些时日熟悉了便会好了!”沈吕氏说话软软糯糯,带着江南女子说官话的特有口音,倒是说得很是受听。
“嗯,想来是这么回事。”老太太颔首道,“我倒是觉得,把宁儿和可儿互相匀和一下,那就都是不错的性子了!”
“娘说的是,宁儿那性子,实在是不让人省心,都是我惯坏了她,如今才这样难以管教。”沈吕氏依旧慢悠悠地咬字说话,也听不出有没有着恼。
沈可在下首坐着不置可否,稍坐片刻便随便寻了个借口告辞。这会儿时辰尚早,左右回去也无事可做,说不定还要听沈云氏唠叨,她干脆就信步朝后花园走去。
今个儿跟着的丫头是书念,随着沈可走到园中,见左右无人,便似乎无意地说:“姑娘,奴婢今个儿在别人那边听了件新鲜事。”
“哦?什么新鲜事,说来解解闷也好!”沈可自然明白她所谓的听说,十有八九是从老太太那边透出来的讯息,虽说是人家故意露给自己知道的,但也比什么讯息都得不到要好。
“如今咱们朝中好几个快到适婚年纪的皇子和世子,宫里正商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