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可见她边说话眼神边瞟向自己这边,心里也有些恼,明明是沈宁不会处事,还要寻别人的晦气,却偏生一个两个的都赖在自己身上,这母女果然都是一般心思,也难怪教不出好的来。
老太太这会儿坐在床边,只沉声不语,似乎对谁都不偏帮。
沈吕氏不知是急糊涂了还是什么,脑子也没转过弯来,不知老太太这样其实已经是偏帮了自己,兀自哭道:“可怜我就这一个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是让我怎么活啊!”
沈可这当口已经走到床边,听她这话一出口,老太太的眉头便是一拧,于是柔声接言道:“三婶儿莫要说这些丧气话,姐姐定然会没事的,晗儿和晞儿说不定片刻便过来,若是听到必要吓到!”
沈晗是认在沈吕氏膝下,正经地磕头叫娘的,按照礼法的规矩,那便是亲儿,以后是要给她养老送终、披麻戴孝、顶丧架灵做孝子的,这会儿沈吕氏却哭自己只有沈宁这一个儿,自然很是不妥。所以她听到沈晗的名字后,神色猛地一僵,又见老太太满脸不悦地盯着自己,知道说错了话,便讪讪地住口不敢再言。
老太太陪坐了一会儿,瞧着孙女睡得安稳,大夫又说无大碍,神色总算一松,扭头对沈吕氏道:“宁儿年纪已经不小,今年怕就是要许婆家,如今还这样宠惯着也不像话。我寻思着也是该寻个嬷嬷,来家里教两个女孩儿规矩,虽说咱不选秀进宫,可行走坐卧的规矩却还是要的。”
沈吕氏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忙点头应了又道:“这儿有我和丫头婆子们看着,老太太先回去歇着吧,莫要连您一道累坏了身子。”
“也罢,你们好生看着。”
沈可见老太太起身,忙上前去扶,老太太便顺势将手搭在她手臂上,扶着朝外走去,她便也只得跟着送出去。
“陪我这老婆子走走可好?”老太太的话听不出什么语气,也皎然猜不出她的心情。
“自然是好,孙女每日早晨都在园中各处走走,最近觉得身子不似以前那般经不得风了!”沈可知道老太太应该是有话要说,但她不提自己更是不问,只顺着话接言。
“宁儿是让我和她娘惯坏了,说话做事都没个轻重,昨个儿说了些个不该说的话,你莫要往心里去。”老太太拉着沈可朝花园子走去,将丫头婆子甩开段距离才开口道。
“祖母这话可真是让孙女惶恐,哪里用得这么郑重,姐妹之间口角本就平常,哪有拌个嘴还往心里去的。”沈可微笑着说,“姐姐自小是老太太和三婶儿的掌上明珠,上下全都围着她一人,如今回来家里多了几个兄弟姐妹,姐姐一时间觉得怕被分了情分去也是人之常情。”
“她却是没你这般看得清,识得大体!”老太太闻言摇头叹气。
其实沈可心里自然明白,沈宁当时的话本就是实话,自己再怎么贴近,也都不会让人家当亲孙女看待,但她看不透的是,自己求的本就不是那些,左右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若不攀着老太太这棵大树,自己又如何让能站得更高。
她知道老太太虽说嘴上抱怨,但心里还很是疼爱沈宁,所以便捡好听的话劝她:“老太太莫急,姐姐本就冰雪聪明的人,这些个寻常的人情世故,不过是没接触过罢了,若是与她说明白道理,定然比我长进得多呢!”
“若真是如你所说,那可真是菩萨保佑,该多念几句阿弥陀佛才是正经!”老太太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孙女被夸总是心里欢喜,想到沈可没因为沈宁被罚而落井下石,心里便又高看她一分,“宁儿娘说要找人来给瞧瞧,怕是有什么冲撞,我细细想了倒是也有理,毕竟是许久没回来住,若是有什么人八字相冲,还是早早地请人来给看看的好,这桩差事便交给你,你可领得?”
沈可微微一愣,这本就是个费力未必讨好的活儿,但自己却哪有推脱的余地,忙笑着应下道:“这是祖母变着法儿地历练孙女,多少难得的机会,平时求都求不来呢,自然是要领下的。”
第一卷 侯府人少水深 第三十九章 暗涌
陪着老太太在园子里走了不多时,见她面露倦色,便叫人抬了轿子来给送回房去。沈可边琢磨着事情边往自己院子走,回去还未坐定便叫了安云进来问:“咱家可有正直老实些的管事婆子?”
安云却是半晌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得跪下道:“回姑娘的话,奴婢也不晓得,要不,唤奴婢的娘来问问?”
沈可微微皱眉,这安云干活倒是手脚麻利,总闲不住手脚,无事的时候便做针线,可唯独就是人有些个木讷,总是一副不开窍的模样。
郭妈是沈钱氏屋里的,沈可不好找人叫来,便嘱咐安云道:“你自个儿去寻你娘,对旁人只说是我赏了你点心,你拿去给你娘尝尝。私下然后可有相熟知根底的管事婆子,或是外头买办的婆子都使得,记下名姓回来跟我说。”
安云是个一拨弄一动弹的,闻言便在心里重复一遍,说都记下了,便接过书意包好的几块点心,匆匆地去了。
后半夜外头吵闹,沈可就已经听见,但见无人来叫她,自是乐得不去搀和,也不好奇是什么事情,只叫上夜的婆子出去检查了门户,并不曾出去。可她被吵醒就再睡不着,所以这会儿反倒开始觉得困倦,将书意打发出去,自己便和衣在床上躺着歇歇。
闭上眼睛心情却还是难以平复,这一回,沈吕氏和沈宁,怕是都要把罪责记在自己身上,虽说老太太如今对自己看似不错,但是真心还是假意,也只有沈宁那样不开窍的才瞧不出来,到如今自己还不知道老太太到底有何图谋,不由得觉得自己的前途十分渺茫。
这样想着便下意识地伸手往床角处摸去,虽然只能摸着被褥,但她知道那后头的墙上有个小洞,里头都是自己最近积攒的银子。虽说只有不多的十几两,但也足够寻常人全家三四年的用度,那就是自己最后保命的依靠,到最后实在不行,不如逃了出去自己过活,总不至于饿死街头。
她心里正自胡乱想着,忽然听见后窗被轻叩两声,随即传来夏初压低的声音:“姑娘,姑娘可在屋里?”
沈可起身开了后窗问:“怎么了?”
“奴婢刚才在后头采花苞准备泡茶,却听得书念和书意房里在吵嘴,姑娘可要去瞧瞧?”夏初手中挽着个小巧的竹篮,里头有小半篮的栀子花苞,面颊被太阳晒得有点儿微红,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
“太阳都出来了就别在外头晒着,到时候晒黑了有你哭的!”沈可素来喜欢用花苞泡茶,这几日倒是忘了叫人去采,难为夏初不贴身伺候了还记着,便觉得心里熨贴许多,顺手拉出袖中的丝帕,替她抹去额头的汗珠。
夏初脸上的红晕迅速扩散开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垂头低声道:“姑娘使不得,太太嘱咐过,如今不比当初咱们在寒香院的时候,院子里来往的人也多,该知道主仆尊卑才是。”
“咱们的情分不比一般,别为着些规矩生分了去!”沈可见她局促也不勉强,只柔声打发她赶紧回屋去,莫要在外头晒着,自己则换了双软底绣鞋,悄然无声地朝对面过去。
直走到门口才听见,里头确是有声音,二人估计也是为了避人耳目,声音都压得极低。她来的有些晚了,前头怕是都已经吵得差不多,只听到书念恨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除了巴结逢迎,你可还有点儿良心或是知恩图报?”
书意冷哼一声道:“哼,姐姐莫要拿这听上去冠冕堂皇的话来唬我,我良心好得很,姑娘对你我全都不薄,也从无打骂,我与姑娘贴心算不算良心?至于知恩图报,真真儿地好笑,那恩是施给你家的,你自己想报你便去报,莫要拉着我一道,我可是没得过你家的半点儿东西。”
书念被她说得语塞,半晌说不出话来,便又被抢白道:“有本事你也去讨好你的主子,看今儿的话传出去,把我害死了你能不能得个天大的好处。”
“我也懒得与你再说,咱们就且看着,看你巴结上的这个‘姑娘’,能让你得去什么好处!”书念跺脚骂道,在“姑娘”二字上咬字极重,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得不得好处我自己乐意,总好过去给人做狗!”书意嘴上半分都不肯让她。
沈可听了大概,便悄悄回到自己房间,装作刚起身的模样朝外唤:“谁在外头?”
“姑娘起来了?”片刻之后才传来回应,书意快步进屋,见沈可已经做起来,忙上前蹲下身去给她穿鞋,又笑着问,“姑娘醒来的时辰刚好,厨下怕是正要送了饭来,奴婢伺候您梳洗。”
“安云可回来了?”沈可没提刚才的事情,只问正事。
书意正俯身帮沈可整理裙摆,听她问安云,便忍不住笑着说:“回来过,见姑娘睡着,便去厨下看菜去了,姑娘昨个儿说她切的腌菜一口一块,大小刚刚好,美了一天,今儿又忙不迭地去切。”
“她确是个实心眼儿的,我倒是喜欢她这样,比那些心里七个八个窍,想什么和做什么都不一样的好。”沈可闻言也笑。
“姑娘说的是!”书意脸上依旧还是挂着笑意,但是眼中却闪过些揣测,飞快地扫了眼沈可的表情,便拧身出门端水。
沈可俯身撩水洗脸,待伸手去要手巾,却是半天都没得到回应,她抹抹脸上的水抬头,见书意站在一旁托着手巾,却早就魂游天外去了。她自己取了手巾擦净水珠,坐到桌旁问:“有什么话想说便直说,站着发呆做什么!”
书意面色变换不定,似乎下了个什么重要的决定,上前跪在沈可的脚边道:“姑娘,奴婢有一事禀报,三太太今儿说要找人来瞧有没有冲撞,怕是针对姑娘来的,如今老太太却是把差事交与姑娘,可当真要千万小心,莫要惹祸上身才是!”
第一卷 侯府人少水深 第四十章 遭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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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可虽然知道这差事很是棘手,但却还没想得如书意口中这般严重,看她表情十分严肃不似作假,便问:“你且说说缘故。”
“奴婢以前在江南时候,府里曾因为两房姨娘相争,闹过这样一出。”书意垂着头低声道,“那时候奴婢是在大奶奶房里伺候,哥儿不知为何突然病了,换了好几个大夫都不见好转,便有个跟奶奶亲近的姨娘来说,定然是被府里什么冲撞了去,奶奶当时自然是病急乱投医,巴不得什么都试试,很快便请了个大师到家里来看,最后大师便掐出个生辰八字,并指了方位,正是三姨娘屋里……”
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出来,但沈可也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沈吕氏将人家的手段搬来想要害自己,老太太自然是知道其中缘故,那她将这件差事交给自己,如今看来是在帮自己也说不定。
外头传来书念的声音:“姑娘,该用饭了。”
“这事儿我知道了,咱们出去吧!”沈可起身朝外走去,见安云正手脚麻利地布菜,最后将一盘切好的腌菜放在离沈可最近的地方。
“姑娘,今天有小米粥、银丝卷还有蛋饼和糖馒头,您想吃什么?”书念今天出奇的殷勤,本不该她伺候,却忙不迭地上前将安云挤开。
书意只冷眼在一旁瞧着,并不说话,拧身出门去做她自己的事情。安云脾气极好又没什么心眼,自然看不出她们姐妹的不对付,只站在一旁瞧着沈可用饭。
“姑娘比昨儿多用了小半碗粥,若是天天如此就好了!”安云见沈可今儿胃口不错,喜得眉眼带笑,好像比她自己吃了都高兴似的。
“你且放着让书念去收,同我进屋说说交代你办的差事办得如何?”沈可拦住要上前收拾